13、海市蜃楼（一） ...
-
“我们都见过？”蔚凉薄怔了怔，随后就明白过来，“您说的是在‘圣雅格’里的那个男人？”
杰斯又摇头：“不，那年轻人只是‘李先生’的助理——希梵，‘李先生’一直在帘后没有说话。”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费秋嗤之以鼻。
刘拓仍是心有余悸：“难怪那个希梵说，他在这里就是法，所以他们才能随便杀人。”
“我只能尽力一试，至于成功与否，估计得看天意了。”杰斯很保守地说，“明天我就会和李氏联系，问问情况。”
蔚凉薄由衷感谢：“麻烦杰斯叔叔了。”
“有结果了明天通知我，我先去睡了。”风明拍拍裤子站起来，她很轻松地和他们道晚安，“各位，晚安了。”
“你睡得着？”费秋实在是看不惯她杀人之后还有如此悠闲的意态，“你就不怕做噩梦么？”
风明好像没有听见费秋的话，她闲闲地走出几步，蓦然回过头来，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事过境迁的冷漠。四个男人都戒备地看着她，她却旁若无人，径直微笑着，看不到一丝阴影和沧桑，只留下淡淡一句：“他不敢来找我。”
**********************************************
法式吐司、烤面包、蔬菜沙拉、三明治、美式热狗、美式咖啡、新鲜牛奶，又浓又香的口感，难得的是居然有白粥和油条，真是丰富有味的早餐，可见杰斯这个主人的用心。
吕小米显然是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着。
刘拓怜爱地看着她，不时叮嘱她：“慢点，慢点，没有人和你抢，小心噎着了……”
蔚凉薄的笔记本摆在桌上，他喝了口咖啡，开始收发邮件。
费秋咬着面包，把玩着手机。
而风明坐在桌角，她专心地喝着白粥，没有说一句话。
“李氏答应我们的请求了！”杰斯从外走了进来，难掩脸上的兴奋，“这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太好了！”
众人都很高兴，只有蔚凉薄露出犹豫之色，他问：“‘李先生’有什么要求？”
“什么要求？”杰斯倒是愣住了。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要保护考古队进入禁区沙漠，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蔚凉薄推开笔记本，脸色凝重，他缓缓说出顾虑，“可以说，这是一件毫无利益的事情，我们和他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帮我们？还分文不取，毫无所求？”
被蔚凉薄这样一说，众人也冷静下来，觉得这事确实有些蹊跷。
杰斯又问：“那么，你们答应‘李先生’的保护么？”
蔚凉薄还在沉思，他没有回答。
“凉薄！你犹豫什么呢？”费秋沉不住气，“我们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那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都要闯一闯。”
蔚凉薄看了费秋一眼，还是没有说话，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不能像费秋那样率性而为，他忽然抬头望着风明：“你觉得呢？”
“我？”风明一直沉默地喝着白粥，猛地被这样一问，她也愣了下，“为什么问我呢？”
“因为……”蔚凉薄顿住了，或许风明始终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所以对任何事情都看得透彻，他下意识地就征询她的意见。
风明放下汤匙，不答反问：“或许，你想要的东西，‘李先生’也有兴趣呢？”
“你是的意思是？”蔚凉薄有些疑惑。
“当然，这里是‘李先生’的地盘，他想要什么，自然是信手拈来。”风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说，“或许他原来就是一个大善人，一向乐于助人，帮助我们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我们想多了，把人心想得过于险恶。”
蔚凉薄没想到风明轻易就转了话锋，而且还说出这么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来，一时接不上话，只能愣在那里。
倒是费秋哼了一声：“幼稚！”
刘拓只顾着问蔚凉薄：“那，你接受‘李先生’的帮助么？”
风明拿了糖罐正准备给咖啡加糖，忽然她又停住了，直接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皱紧了眉。她没有再开口，只是抬头看着蔚凉薄。
蔚凉薄和风明对视一眼，忽然就没了犹豫，他坚定地说：“明天我们就出发。”
***************************************
第二日晴好，万里无云，是个绝好的天气。
蔚凉薄、风明等人刚做好准备，‘李先生’那边的人也到了，且阵仗无比强大。有二十名李氏精壮护卫，还有十辆警车。
从这个城镇出发，道路已封锁，进行了管制。警车在前方开道，二十名李氏护卫在后跟随，而一路上居然没有看见半个行人。
由此可以看出，这个‘李先生’恐怕不止是游牧民族的首领这么简单，能调遣政府军，甚至可以封锁城镇，他肯定有另外特殊的身份。
“动静这么大，搞得全世界都知道，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有本事……”费秋驾着车，不以为然地嘲讽。
在副驾驶座的蔚凉薄没有回答费秋，他的目光盯着另一辆车。
风明和刘拓、吕小米就在这辆车上，而驾车的是风明，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曲起支着下颚，神态非常放松。
风明会开车不奇怪，只要满18岁就能考到驾照，蔚凉薄奇怪的是，她的车技非常熟练，要知道，在沙漠中保持平稳高速的行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车队快速前行，在沙上留下了长长的车辙。沙漠中的沙，如同海面上的波浪，高低错落，起伏不定。但海上的波浪是流动的，有声音的，它的颜色是让人心里安定的蓝色，而沙漠中的波浪，却是寂静的、僵死的，枯黄的，置身其中，让人心里产生一种绝望的恐怖。那些看来像是完全静止的沙粒，却在不疾不徐地缓缓流动。车子留在沙上的车辙，转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总让人心里有种错觉，自己所驾的车子像是被大沙漠完全吞噬了。
“那是什么地方？”费秋驾着车，忽然伸手一指。
随着费秋的这个动作，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蔚凉薄发出警告：“专心开车！”
远远望去，那好像是在这片沙漠的边缘，有整丛棕树，像是一座孤岛。
“那是李氏的绿洲。”李氏派来的随车人员解释，“一座面积约五公顷的大型绿洲，‘李先生’的私人住所就在那里。”
费秋这次没有开口讥讽，只在心里暗暗咋舌。
绿洲本身已是沙漠中的奇迹，而这绿洲竟是私人所有，由此可见这‘李先生’权势之巨大。
蔚凉薄也是暗自吃惊，他对这趟旅程愈发担忧。
远方沙漠的高处，立着两匹骏马。
希梵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先生’，我不懂，为什么您要答应帮他们？”
前面的男人连头也不回，他冷冷地注视着车队，淡淡地说：“蓝幽石我已经得到了，只剩赤幽石。”
希梵仍然疑惑，他不明白赤幽石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他知道希梵不懂，所以继续说：“那个女孩身上，有赤幽石的味道。”
“那个女孩？”希梵愣了下，脑海里浮起风明那双带着氤氲光泽的眼睛。是了，是她，一定是她，也只能是她。
就在这时，平静无波的沙漠，忽然起了一阵奇怪的风。光影骤变，黄沙漫天，仿佛泛起了层层水波。一道神秘的气息旋激，穿流不息，铺天盖地，似要穿透人的四肢百骸。
沙雾一点点退去，眼前豁然一亮，毒辣的阳光忽然毫无遮蔽地倾泻而下，众人都觉得双目刺痛，不得不暂时闭起眼睛。
刺眼的光线淡去，睁眼后，一波深蓝的湖呈现眼前，潋滟湖光，青碧山色，如梦如幻，好像就在不远处，那是一片美丽的世外桃源。
光影凄迷，雾气迷蒙中，一个女子就这样袅袅来了，带着妖艳沉静的明媚，却又身影寂寞。玄衣槁服，黑发及地，清幽淡逸。深深浅浅的渺然云烟淡去，露出一张惊绝尘世的脸，她仿佛透过时空，温柔蚀骨地笑望着众人。
众人目瞪口呆，全部从车里钻了出来，呆立着，都坠在这景象里不能自拔。
“那，那是海市蜃楼么？”费秋只觉得自己在发抖，鸡皮疙瘩一层层累起来。
刘拓好像被似被施了魔法钉在原地，通体冰凉，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个女人，和他那晚在学校后山看见的是同一个人！
那一转身、一回眸的幽怨和万种风情，美得那样忧伤，如同刀般镌刻，只要看过一眼，就绝不会再忘记。
蔚凉薄也怔住了，他掏出手机，手指滑动了几次，才按下照相键。
“好美……”吕小米反而很镇定，她先是惊叹了一句，而后拉了拉风明的衣服：“明，那是什么？”
风明犹如灵魂出窍，她缓缓回答：“那是海市蜃楼。”
“原来这就是海市蜃楼！真的太美了！”吕小米很兴奋，她转头看了看风明，忽然问，“可是，明，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海市蜃楼里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海市蜃楼（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