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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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殊听到绿意愤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萧公子，你竟是这样的人！乐殊在你面前晕倒，你还居然还在床上搂着他！]
他很想笑，这还是第一次见柔美人绿意发火，他出声想安抚他，却发现自己已无说话的力气。
曼彦恼道：[没人要他来，他晕倒了，与萧郎有何关系？]
萧郎？好亲昵的称呼。
乐殊心中一酸，却听到萧公子冷冷说道[出去]，紧闭的眼角终于滑下一串晶莹的泪水，无声坠落在地。
没有了公子，他的世界会是怎样？乐殊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两年前失忆醒来，他像是一只新生的雏鸟，而公子是他破壳后第一个见到的人，给予他第一份温暖的人。
两年来他一直与公子在一起，同吃同睡，从未分开，他对公子的依赖，公子对他的关爱，让他以为两人会一直这样下去，天经地义，永不改变。
但转眼，公子无情的离开了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而他就这样被他生生扔掉。
那日撞见那一幕后，乐殊万念俱灭。
他不哭也不闹，静静躺在床上，宛若一尊生命流逝的人偶。
绿意衣带不解的守在他身边，日夜照顾。他不敢离开，唯恐自己一离开，乐殊便不顾伤势，再四处乱跑。
日子一天天过去，乐殊身上的伤一天天好起来，他似乎也已经接受公子离他而去的事实，表面一派平静，暗下是否依旧汹涌，唯有他自己清楚。
待伤口结痂脱落时，绿意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瓶药膏，细心抹在他伤疤上，口中念念有词，千万不要留下疤。
乐殊想让绿意不必为此费心，他对留不留疤已毫不在乎，但看着绿意关切的目光，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屋外，亭中。
乐殊斜坐在栏杆上，背靠着亭柱。他怔怔望着天际流云，看出了神。
院子入口，绿意带着温柔的微笑朝他款款走来，轻轻道：[乐殊，今晚是彩灯节。你伤已好了，为何还一直闷在院子不出去？今晚陪我去街上转转吧，彩灯节向来都很热闹，你一定会喜欢的。]
乐殊依旧望着天边没有反应。
[又发呆了？]绿意好笑的张开纤细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动，[乐氏殊子，回魂兮，归来兮。]
乐殊回过神，一脸茫然，[绿意？你什么时候来的？]
绿意神情黯然：[刚刚。]
[怎么了？脸色突然好难看。]
[没事。今晚彩灯节，我想让你陪我上街。]
[我不想去。]
[这是你在京城的第一个彩灯节呢，怎么可以错过？不行，你一定要陪我去。]
乐殊打断了他的说话，道：[绿意，对不起，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这院子是云苑主人给公子专门备的，公子不想见他，再也没来过，他这样该算是鸠占鹊巢吧。他如此想着，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我伤已好，这里我再也呆不下去了。]
绿意无意识的咬着嘴唇，道：[是的，你的伤好了，是该走了，离开这个让你不愉快的地方。]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柔媚的大眼睛泛起了水雾，像是随时都会流下泪来，[留在这里，只会让你更加难受，只会让你时时想着萧公子，你走，快些走，走得远远的，走了以后再也不要来，这里也没有值得你记挂的东西。]
乐殊心头泛阵阵内疚。
这些日子，他过于沉浸自己的悲伤，忽略了绿意的感受。
绿意待他如亲人，看着他难受，心中想必也是极难受的，却还要勉强自己装作无事照顾他，每日笑脸相待，不时的逗他开心。好不容易熬到他把伤养好了，他却什么也不对他说，只说想走。
[绿意，对不起。这些日子谢谢你照顾我，若不是你，只怕我已经死了。]
[满嘴胡说，你不过就肚子上被火烧出了几个泡，哪里会死。]
[你知道的，我真正的伤在哪里。]
绿意看着他，幽幽问道：[离开云苑后，你要去哪里？]
[我还没想好。但天大地大，总会有一处是我家。]
绿意点头：[待找到安身之所，记得托人捎信给我，待我有空，我好去找你。]
乐殊侧过头看着绿意，一袭绯红裹着他纤瘦的身子，脸庞柔美，总是挂着柔柔的笑意，一头青丝被根蓝色发带松松挽在脑后，无论谁见到他，都会因为他定是个柔怯而娇弱的美人，只有他才知道他骨子的倔强与骄傲，就像一株成长在污泥中的清荷。
绿意这株清荷不该留在云苑埋葬未来，他值得更好的地方去落根。
[绿意，你跟我一起走吧。]
绿意眼睛一亮，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瞬间消失不见，他低声道：[不，我不走。]
他不能走，他不可以走，除非云苑主人开金口放人，否则他们这些小倌永远不能离开云苑，便是死，也要死在云苑。若他跟着乐殊逃走，只会给乐殊带来无尽的麻烦与灾难，最终害人害己。
[为何不走？你也不想留在这里。]
绿意摇头，微笑道：[只要今晚你能陪我去逛彩灯会，我已心满意足。]
乐殊默默点头答应。
彩灯节是天朝国的乞愿节。每逢三月初十，京城都会如期举办彩灯会庆祝彩灯节。
彩灯节那日，街上满天都是彩灯，各种颜色，各种样式，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
灯壁上一律都会写着彩灯主人心中的愿望，有乞求金榜提名的，有乞求天赐良缘的，还有乞求早日能生个大胖小子的，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一入夜，彩灯燃亮，争相辉映，全城上下灯火辉煌，美丽非凡。
届时，城中的法缘寺附近便会举行彩灯会，会上有专人挑选出本年度最为独特的彩灯，将其挂入法缘寺的钟楼。
传说中，挂入法缘寺的彩灯，其上的愿望最后都会实现。
京城中能赶到法缘寺的人大抵都会持灯而去，期盼自己的彩灯着能拔得头筹，入主钟楼。
彩灯会因此总是热闹非凡。
而热闹永远是最富感染力，最能改变人心情的奇妙东西。
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得各种欢乐笑容，沉寂多日沉夕心情不由也好了起来。
他的手中持着一盏模样别致的白灯,这是绿意为他精心制作的。他见乐殊总是一袭白衣，便特意给他选了白色。白灯的形状细细长长，乐殊觉得像是节芦杆，绿意却硬说这是萧，这灯便叫[白萧灯]。
乐殊拗不过他，只得表示赞同，这是白萧灯，不是芦杆灯。
绿意却没为自己准备彩灯。他的人生在进入云苑后已经提前结束，心中绝望，再无所求。
乐殊当然不认同绿意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比如公子抛弃了他，他心中虽难过得要死，但还不是照样的活着？而人，只要活着，就是希望。
他怎能任由绿意轻易绝望？
法缘寺前方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恰好摆满卖灯的小摊，乐殊便拉着他在人群中钻入钻出，逐个摊子逛遍，最后给挑了个风信子的灯。
卖灯的老伯道：[风信子代表着生命之火与同享人生，但颜色不一样，它的花语也不一样。]
乐殊嘀咕道：[花语？花难道还会说话？]
绿意摇头轻笑，[呆子，花草树木岂是死物？但凡这世间有生命的东西，都是有灵性，会说话的，你只要用心聆听，就能听到。]
卖灯老伯道：[这位小哥言之有理。白衣小哥，你怕是不知，那些好的花匠个个都能听懂花儿草儿的话，所以他们的花草养得总要比别家的好。]
乐殊道：[你们说得如此玄乎，那你们定是也相信这世上会有花妖了？]
[白衣小哥莫说笑，鬼神精怪，岂是能随意提的？不说了，不说了。]
[老伯，他呀就是个呆子，就爱胡言乱语，我们不用理会他。]
卖灯老伯了然，又道：[我这里有红，紫，白，粉，蓝，黄几色，不知两位小哥想要哪种颜色？]
乐殊好奇问道：[红色的花语是什么？]
[呵呵。红色的风信子是感动，让人感动的爱啊。]
绿意柔柔笑道：[老伯，给我们盏红色的灯。]
[绿意不要心急嘛，待我一一问过各种颜色的花语，我们再决定要哪种颜色的。]
[白衣小哥这话说得不错，今天既是彩灯节，自然要挑个最适宜的颜色，这样你的心愿更容易实现啊。]
......
街道的尽头，曼彦挽着萧公子慢慢出现在那里。
看着穿梭的人群，萧公子一脸漠然，仿若眼前的热闹对他而言只是道的风景，而他向来不是个上心的看客。
曼彦另一只手里拿着一盏秋菊灯，[萧郎，你怎么突然又同意陪我来彩灯会？先前我问你，你只是摇头，然后走开。我以为你不会来，也就未让小五替你准备好灯。萧郎你会怪我么？]
萧公子视线直接落在街道边的某个摊上，冷冷说道：[不会。]
曼彦舒了口气，想拉着他走入人群，欢快笑道：[来，我们走，给你挑盏灯。彩灯节可不能没有属于自己的彩灯呀。]
萧公子反手拉住了他，正待曼彦以为他又要开口拒绝时，他却指着左边街道上的某一摊位说道：[我们去那里。]
那里，卖灯老伯正和乐殊，绿意解释完风信子各种颜色的花语。
[绿意，我们还是要红色的好了。]
[我一早就说要红色，你偏不依，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彩灯会都要开始了，结果还是要红色。]
[这位小哥就别埋怨了白衣小哥了，他也是一片好心，只想给你挑个寓意最好的颜色。]
乐殊忽而问道：[老伯，你不是说风信子代表同享人生么？]
卖灯老伯点头：[白衣小哥有什么疑问吗？]
[我突然也想买盏灯。]乐殊转首看着绿意，道：[绿意，我们两人一人一盏，你说可好？]
绿意心中感动不已，目中泛起一片水光，灯火照映下，分外闪亮，[我送你盏紫色的灯。]
[不要，我要黄色的。]
[呵呵，两位小哥感情真好，让人羡慕啊。]
突然，一个清丽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萧郎，你想要什么样的花灯？]
一个冰冷不带温度声音回答道：[随便。]
曼彦与萧公子？
乐殊与绿意面面相觑，他们怎会在这里？
乐殊身子变得僵直，他不敢回头，害怕见到他不想见到的画面，重复那日碎了一地的伤心。
这时，曼彦已经看到站在摊位前面同摊主交谈的两人，他停下脚步，拉住萧公子：[萧郎，这里没有适合你的彩灯，我们去对面看看吧。]
[这里就很好。]
说罢，萧公子拨开他的手，径直来到摊位前，定在乐殊身后。曼彦站在原地跺了下脚，恨恨跟了过去。
隔着这家灯铺三四个铺位处，一道袍少年拉着一红衣少女正在人流中穿梭。
[墨师兄，怎么了？我们是要去哪里？]
[我刚才好像看到萧公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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