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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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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我的偏执,什么都不是。
——前记
他不停的走路,不停的寻找。过去了多久,已经不记得了。甚至寻找什么?已经忘记了。但是,却记得,那是最重要的东西,却记得,只要遇见,第一眼,一定会就认出来。只一眼,一定可以认出。
前尘:
红色的血,只有红色。那是他记忆的颜色。他的世界,只有这一种颜色。
阎魔,始于迷惘,生于杀戮。他是由众生的迷惘汇成,于杀戮中重生。他的意识,只有杀戮。
杀戮,在群魔中生存下来。在他还没有意识的时,就已经因为生存的本能而在杀戮了。他是这个世界的最特殊的生物,不是魔,不是神,不是妖,亦不是人。
阎魔,由众生的意愿汇聚而成,众生不灭,他亦不会灭。
他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成为魔界争相吞食的美味。吞噬强大的力量,就会变成强大的存在,这是魔族生存的法则。
但是,没有一个魔能够吞噬掉他。
一万年,整整在魔界孕育了一万年。
当魔界之王带领全魔族首领要将他吞噬的时候,他终于从迷惘中醒来了。
少年,全身赤裸。如玉般洁白无暇的身体全是鲜血,那是被他杀死的魔族的。他,没有武器,每杀一个人,都是凭借本能将敌人从中间撕裂。那双手,就是最完美的杀人武器。
闭着眼睛的少年杀掉围剿的最后一个人,黑色的眼睫毛抖动,终于睁开了眼。那一瞬间,天地为之失色。纯银色的眼眸照亮了这个永恒黑暗的魔界。
魔族之王,被少年的右手穿过胸膛。
那是他第一次睁开眼,第一次拥有意识,看到的只是一片血红,以及,还没有被撕裂的最后一个魔族。
“我是谁?”少年问着被手臂穿过的魔王。
“你,不是魔……”魔王看着那双银色的眼眸,微笑着说道。在那双眼里,没有爱,也没有恨,没有迷惘,也没有执念,那才是一双魔真正该有的眼睛,只可惜,他却不是魔,魔只有黑色的眼瞳。
“你是谁?”少年一张脸比任何的魔族都更美,但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你以后……叫阎魔……”魔王讽刺的笑,带着那抹诡异的微笑垂下了头。
少年从魔王的身体内撤回手臂,鲜红的血液喷到自己的脸上,却全然不觉。
“他杀了魔王,他杀了魔王……”魔族的族人愤怒的看着那个一身鲜血的少年,武器纷纷向他砍了过去。
每挥动一次手臂,就穿过一个心脏,没挥动一次双手,就一个魔族被撕裂。那是野生的本能。
一天又一天,魔族不停的追杀着他,他不懂得躲藏,不懂得逃避,只能不停的挥动手臂,杀与被杀,他不懂,但是,他必须挥动手臂。
魔界血流成河,他却毫无知觉。直到有一天,佛陀来到这里。
魔族看到佛陀都放弃了阎魔而逃走,只有一身鲜血的阎魔还站在原地,他抬头定定的看着佛陀,那是这里,他见到的唯一一个像他一样是个异类。
“阿弥陀佛……”一身金光坐于莲花之上的佛陀看着这个浴血重生的生灵,面含悲悯。
“我是你吗?”少年问道。
“呵呵……”佛陀但笑不语。
“那我是谁?”
“你杀孽太重,可愿如我佛门?”
“入了佛门能做什么?”
“如我佛门,万物皆空。”
“既然万物皆空,那入与不入不都是空吗?为什么还要入呢?”
“呵呵……你天生慧根,竟不愿如我佛门。罢!罢!我又何必要强求……”佛陀大笑,但语气中尽是惋惜。
“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去哪里找到与我一样的魔吗?”
“你不是魔。”
“那我是什么?”
“我不知道。或许,你的父母会知道。”
“父母?”
“是的。疼你、爱你、宠你之人。就算全世界都嫌弃你,她也会爱你。此处不是你应该停留之地,你还是赶快离开吧。”佛陀说完,挥袖远去,只有在远方传来的话语:“你我缘分未尽,他日必会相逢……”
阎魔走出魔界,进入妖界。路途有的,只是杀戮。
妖界,最后一战,阎魔身负重伤,被妖界之王打入人间。
阎魔躺在床上,还无法行动。他依然闭着眼睛,但并没有陷入昏迷。他知道自己被一个与自己在妖界和魔界看到的截然不同的生物带了回来,那个生物,和让自己离开魔界的佛有些相似,但却又不一样。
他知道,那是人类。几百年,他走遍魔界到了地狱,又走遍整个妖界,却没有找到自己的父母。但是,他早已经不是曾经无知的那个他了。
他知道是那个人救了自己,他还清晰的记得那个人把自己抱进热水了,先去一身的鲜血,那种温暖的感觉,以及,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是,自己的爹爹吧。疼、爱、宠溺……
二十一岁的白衣青年走进卧房坐在床边上,伸手摸着少年的头。
“爹爹?”
“啊——”突然睁开眼的少年把坐在床上的青年吓得跳了起来。青年有些呆愣的看着少年,漆黑如夜的长发,银色的眼眸,精致的脸庞,那是,超越了人类的美丽……
“你醒了?”青年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他又重新坐到床边,但却忘却了刚才少年对自己的称呼。
“嗯!”少年慎重的点点头,他喜欢这个人类,虽然不如魔族的美丽,不如妖族的妖媚,也不强大,但是,他喜欢这样子淡淡的他,很奇怪,那种感觉,不像那些一见到自己就拿着刀砍过来的,也不像那些想吃掉自己的妖魔鬼怪,他是唯一一个对自己不同的人。
他是不同的,少年知道。
“那就好。”青年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杯茶又走了回来。
“来,先喝点水。”青年扶起少年,让他倚在自己怀里。
“水?”少年低头看着杯中白色夹杂了“树叶”的东西,那是什么?他从出生就没有吃过东西,为什么要喝水?他侧着头看着青年的消瘦但却刚毅的侧脸,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喝。”青年看着他眼中的不解,端起茶碗自己喝了一口做示范,然后又把茶碗放到少年的嘴边。
“喝!”少年学着青年的样子喝了一口,再次抬头对着青年,说着青年刚说过的话。
“哼……”被少年年幼的稚气所感染,青年忍不住笑了起来。
少年奇怪的看着青年的脸,伸出手用食指捅了捅青年的脸,然后有捅了捅自己的脸。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脸上会有那么丰富的表情,他见过魔族的笑,也见过妖族的笑,见过许多种笑,但是,他还没有见过这种笑。他不明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很奇怪,但却出奇的美丽,让自己觉得很舒服,而不是像其他的笑那样,总是让自己觉得不安。
“你呀……”青年伸出手了突然捏了捏少年的脸,那张白皙如玉的脸颊,捏起来就像新生的婴儿,很软,很舒服,但却有点凉。
“快躺下,身体都变凉了……”青年迅速的将少年放在床上,用被子裹了起来。少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一双银色的眸子清澈如水,带着一丝丝不解,就像新生的婴儿,不谙世事。
“在看什么?”许久之后也不见少年闭上眼睛休息,青年趴在床边问道。
“你……刚才……在笑?我……不会!”少年思考了很久似乎才将这句话组织好,青年听到少年的话,许久之后才明白过少年的话,心中却更加的怜惜,不会笑的孩子,明明是一个那么美丽的孩子……
“你想学?”
少年点点头,大而明亮的眼睛中写满了期望。
青年突然想起刚把少年捡来时,那一身的鲜血,不知是谁去伤害这样一个天真无知的孩子……
“笑由心生。只有你开心的时候,你才可以笑出来,那是世界上最美也最真的笑容。”青年伸手轻抚着少年的黑发,柔顺如丝。
“心?”
“心就是这里。”青年拉着少年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少年惊奇的看着自己被青年按着的手,很奇怪自己的感觉,以前总是一下子就用手穿透那个地方,但是,现在竟然很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也穿了过去。
“用心感受。”青年一脸微笑的提醒着。
少年可以感受到,手下有什么在不停的跳动,温暖的、活的……
“人,没了心就会死。所以,你一定要记住,如果以后喜欢上什么人,把心交给了什么人,一定要保护好她。”青年按着少年的手,脸上带着淡雅而温和的笑容。
少年不懂,他知道心坏了就会死,这他以前杀人的时候就知道。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别人。
“你以后就会懂了。”青年看着少年眼中的不解与疑惑,笑着拍了拍他的头。“睡吧。等醒了吃药。”
少年不解的闭上眼睛,其实,谁不睡觉对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在魔界被追杀的日子他就没有睡过。
当少年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看着周围,没有看到青年,却可以听到外面许多孩子的声音,便从床上爬起来,赤脚站在地上。
“啊,你醒了。”青年走进门,便看到站在床前的赤身裸体的少年。
“你怎么不穿衣服?”青年责备的走进去,把放在床上的衣服拿起来递给少年,少年伸手接过,眼中全是不解。
“衣服,穿的。”青年指指少年手中的衣服,然后又拉了拉自己身上的白袍。然后看到少年眼中的意思理解。
“你叫什么?”青年转头去叠起被子,顺口问道。
“阎魔。”
“我叫白莲。”
“你是花妖?”
“不是,我是人类。”听到阎魔的问话,白莲真是哭笑不得,难道叫白莲自己就是妖,那他岂不是魔了。魔?白莲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的确不像人类。
白莲伸手接过在少年手中仿若破布一样不分上下的衣服,帮着阎魔穿上。
帮着阎魔系好最后一个扣子,白莲回身继续去整理床被。
“为什么要穿这东西?”阎魔用两个手指揪着不怎么舒服的衣服,跟在白莲背后问道。
“你以前不穿吗?”
“没人告诉过我要穿衣服。”
白莲这才想起来,自己捡到他的时候他的确没穿衣服,感情那不是被掉了,而是原本就没有。
“你是魔?”白莲整理好床,向外走去。阎魔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好奇一个人。
“不是,他们说我不是。”阎魔小声的解释道,语气中带点委屈,不知道为什么,白莲总觉得像有点撒娇的样子。
“那你是妖?”
“不是。”
“那就是神仙?”
“不是。”
“那你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那我以后就叫你阿阎吧。”
“嗯!”
“你不要总跟着我啊,我只是去给你端饭……”
……
“你怎么还跟着我?学生都来了,我得去教书了。”
“我只是个教书先生,没空陪你玩。”
……
“阿阎,走,今天我带你去看枫叶。”
“好,爹爹。”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爹爹。”
“可是,佛陀说是的。”
“我是人类,你是魔,根本不可能。”
“可是,我不是魔啊!”
“算了吧,随你……”
……
“阿阎,你穿红色的衣服真好看。”
“可是,我不喜欢红色。”
“阿阎,你就跟这满山的枫叶一样美!”
“阿阎,你为什么有杀人?”
“爹爹,是他们要害你。”
“阿阎,你为什么就不能做个人类呢……”
“阿阎,我真的累了。我不是你的父亲,也没办法拥有你这样一个只会杀戮的孩子……”
“阿阎,你看看你,你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可是,明明使她们想要我的心,所以我才杀了她们的啊。”
“阿阎,每次你杀人,我的这里都好痛。”白莲按着心脏,这样子对阎魔说。
“是我弄疼了你吗?”
“阿阎,你什么才能长大……”
“阿阎,那些武林人士为什么要追杀你?”
“因为喝了我的血就能够得到力量。爹爹,你要不要喝?”
“那是阿阎的血,我怎么舍得喝。”
“阿阎,不要再杀人了。”
“好,只要爹爹喜欢,我就不杀人。”
“阿阎,我是人,你是魔,人的一生,不过百年,但你的生命还很长,所以,你走吧。”
“爹爹和我一起吗?”
“阿阎,我等你回来。”
……
“哈哈,阎魔,你看这是什么?”武林盟主手中拿着一本沾满血的书,阎魔认得,那是白莲的。
“爹爹,把他还给我。”阎魔突然感到害怕,那是第一次害怕,他怕,比被爹爹赶出家门更加的害怕,他怕,怕再也见不到他。
“他,一个人类是你爹???哈哈……他早就被我们杀死了……”随着武林盟主的话落,周围聚集的上万人中传来震天的哄笑声。
“不可能,他不会死的……”阎魔银色的双眼突然变的血红,那一刻,似乎又回到了魔界,回到了新生的时候,不,现在不同,因为,心在痛。
痛苦,比白莲让自己喝的药还苦。痛,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过。心在痛,爹爹说,当有人住进你的心里去的时候,你的心就会痛。那现在,是不是爹爹住进了自己的心里?可是,爹爹不再了啊,死了,死了,再也见不到了……
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还在叫嚣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阎魔,重新化作了地狱的阎魔。血色修罗,人间地狱。
一双手,让若无数的神兵利器。有的人被当胸穿透,有的人被从腰间撕裂成两段,有的人被直接从脖子把头和身体分开,有的人被从胸口裂开,有的人落到地上还活着,拿着流出的肠子往身体里装,有的人拉着剩下的半截身体爬向四周求救,红色鲜血染成的大地上,无数的手向外伸着挣扎……
阎魔没走到一个地方,就屠一次城。没有停止过,没有犹豫过。如果爹爹不再了,那这些人还活着做什么。如果爹爹不在了,自己还活着做什么……
不知道屠了多少城镇,直到一个片偏僻的森林,阎魔身上的力气也快要耗完了。在那里,再次展开了一场与人类的大屠杀。
武林和朝廷合作,决定围剿阎魔。
阎魔一人,被上万人围在中间。他,无所谓。身体,早就习惯了疼痛,生死,本就无所谓。只是,只有心的痛还不习惯,太痛苦。
一轮又一乱的进攻,一轮又一乱的死亡。尸体积累了多少,没有人知道。只是,周围的军队越来越少,阎魔身上却依然没有一点伤。不是远处的弓箭手箭法不好,也不是近处的武林人士不卖力,而是,每当受了伤,还未流血,那伤口却又再次的自动愈合。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这样不停地围攻着,用最愚蠢的方法,耗尽他的力气。
突然,一个一身白衣的人推开了围攻的军队,向着战斗的最中心跑去。
“阿阎,阿阎,不要再杀了,不要再杀了……”
是谁?那个一身白衣向着这里跑过来的人是谁?阿阎,阿阎?那是谁一声声的呼唤?是谁再喊自己?那穿越层层包围的人是谁?
阎魔血红的双眼突然变得清明,杀戮的双手不由得停了下来。看到他停止了攻击,围攻的人不由得也停了下来。
阎魔看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向前走。围着他的人却一步一步后退。阎魔在他们的眼里看到了恐惧,他知道,他们恐惧自己那双鲜红的双手。
阎魔还没有走几步,对面的人已经跑了过来。阎魔想把双手藏到背后,但却又想伸手抱住他。他想知道,那是不是真实的?无数次希望的画面,是真实的吗?
一双洁白无尘的手握住了那双血红的双手,那双手是那样子的干净,没有沾染这个尘世的任何东西。阎魔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干净,那才是真正的干净。
自己那双人人恐惧沾满鲜血的手,被那双手握着。他没有嫌弃自己,他没有。阎魔想着,却哭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孩子啊。”
“放箭!”谁的命令,阎魔没有听见。只是无数的箭羽铺天盖地而来。然后是,还没有在重逢的喜悦中醒来的阎魔便看到了倒下的白莲。
那明明,是射向自己的箭,他为什么要挡?明明,自己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啊……”白莲微笑着,倒在阎魔的怀里。
“骗人,你明明说,你不是我爹爹的……”
“阿阎……阿阎……不要……在杀戮了……”白莲伸手抚着那张美丽的脸庞,是多么的迷离他的美丽啊,可是,却又要分别了。舍不得啊,阿阎,舍不得。我们,再也不能相见了吧……
阎魔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站在地狱的门口,只要找到灵魂,只要再次让灵魂回到身体内,他就可以再次活过来。在他握住自己手的那一刻时,自己就知道,他是死后又活过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就是知道。
没有……
没有……
没有……
阎魔翻遍了地狱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找到白莲的灵魂。直到走到彼岸花畔,再次遇见了佛陀。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啊……”佛陀看着阎魔手中的尸体叹息着。
“你认识他?”
“阿弥陀佛,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救活了他?”
“与其是救活他,不如说是将他魂飞魄散。”
“什么意思?”阎魔站在彼岸花中,手中紧紧的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
“人有三魂七魄,而只有三魂七魄俱全着才可以在死后投胎转世。而他,本已死过一次,却因为听到你会因杀戮而惨死,硬是舍弃了三魂复活,现在又死了一次,只怕七魄也已经只剩一魄了。”
“那怎么救他?”
“无法。他即愿舍弃元神而祝你度过此劫,你又何必要强求改变。”
“既然是他舍弃自己的性命救了我,那只要我舍弃自己的性命还给他,他就可以继续投胎转世了,对不对?”
“这……”佛陀看着一脸坚定的少年,这样子逆着的方法,还真是没听过。
“他剩下的那一缕魂魄在哪了?”
“还在这个身体内,无处可去。”
“那好。我把我的血给他,这样子,他就拥有了活着的力量。”阎魔用指甲划开自己的手腕,血不停的流入白莲的身体内。
“唉!一切本无因为,你和他本就无缘。他只是因遇见你而改变了命运,如今你还他这条命,也罢,也罢。本事无缘之人,又何必强求,不如就如此,还清了这债,断了这红尘…即以斩断前尘,阎魔,你可愿如我佛门,随了我去…”
“我并没有斩断前尘,只是想重续后世。我们既已相遇,那便是有缘。无论以后,无缘也好,有缘也好,我们终还是会再次相遇。就算真的无缘相遇,那我还是回去找他,直到相遇为止。”阎魔说完,闭目等待着死亡。
“唉……你如此慧根,怎还看不开这滚滚红尘……殊不知,一念离真,皆为妄想……”佛陀说吧,坐在金莲上远去。
今生:
21世界,苏生一步一步的向着山上爬,周围遍山的枫叶林,红色的树叶飘落。
苏生已经很累了,但是,却依然向上爬着。为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在找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那甚至是他出生的唯一目的。他觉得,或许,要找的就在这座山上。所以,他不想放弃。甚至没有坐缆车,不为什么,只是怕路上错过。
到底自己要找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觉得,那是不能忘记的事情。一定,他一定在等自己。谁在等?苏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但是,那种感觉却促使着自己不听的寻找下去。
终于爬到了山顶,苏生看着空无一人的山顶,有一瞬间,他以为要找到了。
白衣飘雪,一个一身黑色长发的人。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有一个背影。
当他再看时,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苏生觉得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为什么,不再呢……
当他收拾好心情,转身的时候,却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我们以前见过?”苏生看着对面这个光头的和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背后,还来了这么一句话,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坏人。
“每一世,在你临死之前,我们都见过面。”
“你的意思是说我要死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你已经转世了四十九次,还没找到你要找的人。你难道还不放弃吗?”
“你……”
“既是无缘之人,何必强求。阎魔,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即是无无即是有,还是看破这红尘,随我去吧。”
“大师既然如此说了,那又何必还要执着于小子是否看破这红尘呢。有即是无无即是有,那我对着红尘有无眷恋,又有什么区别呢……”
“唉!你如此慧根,难道当真与佛无缘……”佛陀叹息,随即凭空消失。
下山时,苏生甩下山崖。抢救无效,死亡。
苏生站在彼岸花从,前尘往事如梦一般转入脑海。
每一世临死前,佛陀都会问着相同的话。
“你可愿看破这红尘,随我而去?”
每一世,他都给了同样的答案。执着于这红尘,执着于那人。
每一次转世,记忆都会不停的消退。第一次转世的时候,甚至可以记得他的样子,记得他的所有种种;第二次转世的时候,只能记得他的某些画面;而……而一直到现在,转世之后,却只能记得自己在寻找什么,却连寻找的是人还是物都忘记了,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自己对那个人,存有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亲情?爱情?友情?抑或其他,也都不重要了。甚至自己找到他的目的,也不重要了。找到他以后要做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在意识的最深处,找他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全部。
不停地寻找着,一世又一世,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轮回,只有唯一的他,那才是心所遗落的去处。
奈何桥畔,孟婆端着孟婆汤,喝了它,忘尽前尘旧事,也正是因为它,随着自己每一次转世能力的减弱,记忆也变得混沌了……
“你还是去寻找他吗?不改变主意吗?”孟婆端着碗问道,其实,只要他停止转世,他就可以留在地狱,成为地狱最受尊敬的强者。
“不变。”还是那句话,每一世在这里都要重复的话。只有他,不变。
苏生喝下孟婆汤,继续下一次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