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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君望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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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作,画画,然后吸烟,酗酒,再然后睡觉。总是那样子,头发凌乱有些糟蹋。但却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喜欢皮肤白皙的女人。黑暗中,他大口大口的吸着烟,火光随着他的动作而时暗时亮。我坐在地上,他的身旁,陪他一起沉默。没有必要的话要说,也没有说话的欲望。这样安静的气氛,却并不觉得压抑。我们,只是静静地享受着夜,享受着夜的安逸。与孤独。然后,陪伴。
陪伴,只是解脱寂寞的谎言,孤独才是真理,源于内心的根源,他,逃脱不掉的,我亦是如此。我们都是孤独的人,是黑暗的中的野兽,录属于荒原,根植于流动。流动。
流动本应属于水的温柔,我一直都是如此想象,然后思念的。思念那流水的时光,以及,流水的温柔,但是,我绝对也是厌恶了温柔的人,可是,却又如此渴望着。
他把原本茶几旁的沙发全都搬到了墙角,在冰凉的地板上铺上了一层带着毛毛的摊子,他把整个家弄成了日本内室的样子,他说,因为,这样子,可以随时随地的躺下睡觉,就如,一直躺在草地上,蓝天下。
和他相遇,在地铁上,我一直都等待的奇迹。他一头金黄色微卷的长发,在他走进地铁的一刹那,我以为自己看到了传说中的天使。他的脸,冷冷的,清淡而没有表情,就如我,习惯性的忘记微笑。他走进来,走到地铁的另一个门口,倚在那里站着,恍若一尊雕塑。我有一瞬间的怔愣,那是,一直梦寐以求的,神吗?
他走下地铁,我一直跟下去,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就这样子,鬼使神差的跟在一个陌生人的背后,只是因为,他的外表,让我,想到了神,想到了传说中的天使。
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我忘记到底跟在他身后走了多久,直到进了一所公寓,他打开门,我看到他修长的手指,一如他西方人的特点,皮肤白皙的要死。
他打开门,走进去,然后回头看见了我,站在门外。后来他说,回头看到你的时候,你的神情真是落魄,似乎,要失去全世界的样子。他还说,其实,在地铁上我就看到你了,倔强的抚着中间的桅杆,恍若全世界都是你的。我看到你走在我的背后了,只是没想到,你是为了追我。
“要进来吗?”他说,纯粹的普通话,让我想起日本动漫中那些男主角的声音。
“啊!谢谢。”我当时是这么说的,这其实一点都不符合我的性格,我是不会这样子去接受一个陌生人的邀请的,就如我,不喜欢走进陌生人。
他拿出一罐啤酒给我,然后自己打开另一罐喝了起来。直到他喝完那一罐,他才发现我根本就没有喝。
“怎么?你不喜欢?”
“不,没有,我不喝酒。”我是不会放纵自己去喝酒的,因为,会上瘾,我太过了解自己的懦弱,我是一个只可得到,不可失去的人,与其明知道会得到然后再失去,我宁愿不去尝试得到。
“好孩子呢。”他这样子叹道。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咦?”我被他的问话吓住,是啊,我这样子跟着一个陌生人走路,然后接受他的邀请,进到他的家里,为了什么?
“你没事跟我一路吗?”
“啊,不,不是的。我……可以为你拍照吗?”那一刻,我吞吞吐吐的找到一句适当的理由,然后,我突然为自己的理由感到高兴,为他拍照,定格他的美丽,他的存在。我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撒谎感到如此的庆幸过,那一刻,为他拍照的激情涌荡着,几乎不可停滞的疯狂着。我甚至在想,如果我是雕刻家,我一定要为他雕一塑雕像,就像维纳斯,就像大卫,就像自由女神。
“好啊,只要不拍裸照,其他的,随你。”他微笑着,然后回答。他的笑容很轻,我甚至在许久以后都在怀疑,那是不是我的错觉。
然后,我为他拍了大量的照片,让他穿上十八世纪的英国服装……
他微微侧头对我微笑,然后拿起一罐酒给我。
“嗯!想醉。”在我还没有问他是不想想喝醉时,他这样子说。是啊,就算我不说什么,他也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说,我除了白日梦,就一无是处,没有钱,没有权,一无所有。然后他又对我微笑,说,其实,我现在也很穷。
无尽的黑夜,想醉的人还醒着,而不想醉的人,已近醉了。多少醉生梦死,又多少海市蜃楼,终究,如烟花一般,灿烂后消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醉了的人,无尽的叹息!
按照他所说的,作为拍照的交易,我要为他做免费的模特。他说,那只是为了留个纪念,谁又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同样的原则,只要不是裸体,什么都可以。
黑白的画像,或许,从那时起,就成了我的最爱。以至于,我把他的照片,洗成黑白的和彩色的两版。
我离开时,夜,已经深了。他把我送到门外,然后问我: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我茫然的抬头看他,的确,这是一个陌生的我不知道的地方。
他说:跟着我走。
然后,他走在前面,我无声的跟在他的后面,这样子的路,似乎,小时候,我是经常走的。黑色的世界里,只有走路的脚步声。
我喝醉了,半夜醒来,只看到烟灰缸了被燃尽的烟头和烟灰,已经满了。他仍旧在喝酒,吸烟,夜,似乎死一般的沉寂。我和他,都是同一类人,我们,都追求着美丽,温暖,却是害怕拥抱的人。
孤独只是欺骗自我寂寞的谎言,但是,没有谁能慰藉内心的不安,没有谁,拯救的了你,只有你自己,可是,我,是不会自救的人。
“我要走了。”他把燃尽的烟头在桌子上按死,然后丢进烟灰缸。
我不会挽留,就算会失去,我明白,也许只有流浪,才能给予他真正的慰藉。我不是神,他也不是,也许,我渴望有人陪在我的身边,如我一样绝望不安,但是,我绝对不能这样子做。
他说:第一次看见你的眼睛,你就想是迷路的孩子。然后,竟然就那样不问姓名的磕磕绊绊的跟我回家。
我把他送到门外,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直到一个隧道,过了这里,前面就有车了。
他停住脚步,不再让我继续送。
他指着对面的一条路对我说:沿着这条路走,一直走,一直走,你就能看到希望。
记得以前,他每次送我的时候,总是说:跟着我走。
然后,他又说:如果不努力,你将一无所有,祭。如果想要跟我一起,那就跟上来。
然后,他自己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在黑夜中,向着远处走去。我看见他的背影穿过走进隧道,然后融入黑暗。
他说,跟着我走,到最后,带走的,只是一张黑白色的画像。然后,留下的,只是滴言片语:如果先要跟我一起,那就跟上来!
我明白,无论多么黑暗,都么绝望,我都要奔跑,只有这样,才会有希望。
不知,何时,爱上了走路。
我,其实,一直都相信他的。走,一直走,走下去,就是希望。
只有不停地走下去,才能慰藉这虚无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