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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血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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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府烧毁了大半,唯留下东苑片区未被波及。于是易山带了我暂时安顿在了东苑小楼。与国师所住的归叶小筑比邻。这一日下来,大家都是身心俱疲,情绪不佳。易山安置了我之后,便焉焉的离去了。
等他走后,我连洗漱都免了。带着一身火场上的烟尘气,就这么甩了鞋子爬上床去,紧紧的用被条裹严实了。窗外冷月清朗。喧闹早已随着火势的湮没渐渐的退却,回归了深夜该有的宁静。这时候,泪才开始不受控制的滑出了眼角,心中的委屈仿佛无止无尽,就这么一直湿了满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去。
第二日晨起后,我坐在小楼院内,还能听见外面一阵阵的喧闹声。昨夜府邸被毁,此刻已经乱成一团。不少仆役失去了住所,请辞的;到账房索赔的;喧闹着离去的;留下来忙忙碌碌清理残骸的;各种声音交织成了一片。
经过了一夜,昨日激愤的心情已经不复存在。面对如今这般局面,心中有些隐隐懊悔。昨夜我那一把火又待如何?除了牵连了一票旁的人流离失所,生活轨迹从此而变。自己到头来还是一只被囚困的鸟。想到此处,绞痛的心情久久难平。
正在难过中,突然公主、臭豆腐和冰心来了。“小喜。”老远见着我,公主便已经嚷开了。
多日不见,此刻突然见着公主真是欢喜不已。喊了一声:“公主。”我便激动的起身迎了过去。
她前来,先是牵着我的手欢笑了一会。随之戳了戳我的额头,责怪道:“你瞧瞧你,现在气色是越发的不好了。这小身板连以前的三分之一也比不得了。真是一点不让我省心。” 听到这话,我鼻子一酸。公主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亲近,也是最初给予我关照的人。我对她始终保持着一份犹如亲人般的依赖之情。此时此刻见着了她,听着这般窝心的话,只觉得连日来的无助,委屈,难过一股脑的又被勾了出来。抱着她就又是好一顿没出息的哭。
一边哭一边央求着她带我离开这里。谁知道却遭到了她的拒绝。
她面色沉静下来,手覆在我手上,语重心长道:“小喜,我哥纵有不是,你现在房也烧了,火也发了。动静也闹得不小了。该过去了。”
刚燃烧起来的希望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了个透彻。我冷了下来,连泪也止住了。只是呆滞着好一阵静默不知言语。一旁的臭豆腐见此也有些焦急,出声劝道:“小喜,这些事我都听说了,赛华佗他也只是为了大局着想,我们每个人,谁没有些无可奈何的事情呢?倘若他真不在意你,就随你去,你这样的身体拖着还不是只能苦着自己。人间最珍贵的不过是两情相悦,要懂得珍惜,你又何必一定要这样跟他拧到底呢。”
我心中阵阵嘲讽,臭豆腐不愧是菩萨心肠,天大的事也能包容,能化解,能一笑置之。殊不知我没有这样的胸怀,更何况,我和国师算不得两情相悦,也已丧失了可心无芥蒂,和平相处的基础。
盈盈公主回头望向臭豆腐,相视有灵犀,公主温柔的一笑,随后转回头来:“小喜,外界的纷扰和苦难已经够多,我们就不要在自己给自己添加愁苦了。”
我低头轻笑了几声,抬起头来反问道:“当两个人之间横亘了一条鸿沟。身份,才情并不对等,连基本信任都已崩塌,这样还可以在一起吗?”
“能的。”她定定的望着我:“我和臭豆腐跨越了国仇家恨,跨越了身份地位,跨越了重重的阻力和障碍,我们都还可以在一起。其实只要你有信念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只要彼此心中有对方,可以平平安安的相守。一些身外之事何必要揣得那么明白,清醒有时候不如糊涂。况且我大哥也并非有心欺你。”
原来到头来,在他们心里还是我矫情了。
猛然惊觉,经历了这一段时间的波折和变故,公主也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公主了。过去那个肆意妄为,菱角分明的公主已学会了去妥协,去求全,去息事宁人。
她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可是这种成熟让我感到难过和生分。我淡淡的以一种疏离的姿态道:“公主自从认下这个大哥,也学会事事为了家里人说话了。他知我一向听你的话,晓得让你来劝我。倒也处处不落下他的聪明。”
我这一席话让公主勃然大怒:“小喜,你放肆!你也学会这样跟我说话了?!” 我偏过头去,公主始终是优越的,跟他大哥一样,我还是那个丫鬟,还该是那个凡事乖顺听命,任劳任怨,讨好主子的小绵羊。可是实际上芯子早已换了,再说即便是绵羊也该有自己的心思和自己的尊严,也有不能被逾越的底线。
我淡淡道:“公主,卖身契已经毁了,我谁的丫鬟也不是了。”
“小喜,你真是好!!”公主蓦的站起身来,面色激动,一双眸子显出又急又痛的神色来:“难道我一直仅仅只拿你当丫鬟看么,难道我就没有半分是为你好吗。”她揪着我一边拍打一边道:“我若有过半分嫌弃你,看低你。我会情愿让你跟着我大哥吗。”
公主性子急切暴躁,一生气起来,雨点一般的拍打我,推搡我。我就由着她撒怒,不抵抗不言语。还是臭豆腐一把抱住她,制止了下来:“盈盈,小喜现在身子很弱,又正是伤心时,你就不要再这样对她了!”转而又对我道:“小喜,盈盈她一直视你为姐妹知己,她也是真心希望你好。赛华佗的人品我可以跟你担保,他是可以托付的人。他若真欺负你,我肯定第一个不饶他。但是你现在这样伤己伤彼又是何苦。”
我头也不抬,继续冷冷道:“恭喜你快要做驸马爷了,赛华佗也算是自家大哥。自是要多美言几句的。”
“小喜!!”臭豆腐跺脚道:“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无药可救,伤己伤彼,什么也好,我无所谓了……
“你你你……”激动之下,臭豆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冰心拦了下来:“好了,大哥大嫂。所谓欲速则不达,梗塞的心结哪里是那么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你们此刻硬要小喜接受赛华佗怕有些强人所难了,总要有些时间的。”
她提着一个食盒走近我旁边,在石桌上放了下来,取出一堆食品摆放,嘴里只说:“听说你连早膳也没有用,这会肯定是饿了吧。不如先吃些东西。你看,这是鹿茸糕,参合芋粉和香蜜而做。味道很好的。”她又拿筷子指着一盆汤,笑得很温婉:“这是乌骨鸡炖的莲子,恩,真是香呢,还有这首乌姜枣羹……”
我低头看去,一桌全是补膳。不由问道:“国师让送的?”
“恩。”她拿着筷子一边替我布菜一边轻轻浅浅应道:“你早上没用膳,他急得没了样子,现在府中乱了一团,还是令着厨房赶紧做了这些,怕你还是不用,便让我帮着带了过来。”堆了满满一碗菜肴在我面前。笑着打趣道:“一贯见他从容,还首次见他也有无措的时候呢。”
我好一阵无话,隔了一会推了碗去,跟她说道:“我不吃!”
她稍微敛了敛笑容,放下筷子来:“你这样说连我也要生气了。我不管你还有没有气着赛华佗。但你这是在作践自己。你现在身子骨很差知道吗?怎么还可以这般任性。犯的着因为别人而糟蹋自己吗?自个的身子可是自个的。”
我油盐不侵道:“你告诉他,我不会再食这里的一粒米,也不再饮这里的一瓢水。直到离开这里。”讲完这句,我便再不言语。任他们说到口干舌燥,我只当没听见。
冰心最终只得悠长一叹,与臭豆腐他们愁看了我半晌,无奈离去了。
他们走后。我回了房间,把自己锁了起来。不见人,不吃喝。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挨着。
第一天晚上,国师来了,在门外站了一宿。我没开门,他得不到我的回应。清晨之后便离去了。
第二日黄昏,他又来了一次。隔着门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和疲惫。他说:“小如,若你不离开四方城,我可以让你走。”
我说:“不会再跟你谈任何条件。” 他静默了很久,还是离去了。
第三日,我觉得我已经快不行了。身体的虚弱几乎快到了极限,睁眼看着床顶只觉得一片朦胧。门外又有敲声。我以为是国师。然而却料错了,来的却是一个我没有预料到的人。
玉竹夫人在门外轻声道:“小喜,你开门吧。我是来替我儿传话的。他应允你了。”
我挣扎了半晌爬起来,为她开了门。她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搀扶我坐下,便道:“这些饭食是我从水月庵带来的,不是府中之食,你便吃些吧。就算要走,没有力气你如何走得?”
我没想到她会来,实在很诧异。探索的看了她一会,最终点了点头。她便打开了食盒,取了一些清淡的斋饭出来,的确不像是府中的食物。这几日下来我早已是饿得两眼冒金星,在她的劝说下,也不再坚持,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许是多久没进食,还没吃上两口胃中便是一阵烧灼,咳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慢点。”玉竹夫人轻拍着我后背,一脸怜惜道:“你这孩子,真是教人心疼。过去那么珠圆玉润,看现在都快没个人样子了。”
我咳了几咳,尴尬的提醒道:“夫人,我不是小喜。”
“你是不是小喜对我都一样。”她慈爱的看着我,温和道:“在我眼里,都是时运不济的好孩子。”她叹了一声:“这些时日苦了你了……你也别光楞着,赶紧多吃一些。”
我连忙低下头去继续用膳。她也不再言语。只等我用罢才道:“你当真要走?”
我反问道:“国师当真让我走?”
她轻轻点了点头:“他不放心让你离开,但是现在这样留着你反倒害了你,还不如让你走。”顿了顿,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说:“越快越好。就今天。”以免夜长梦多了。
她眼中染了一丝愁色:“你能告诉我你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吗?准备去往哪里?”我答她:“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容身之所的。”她眼中的愁色便更深了。又长叹了一声,突然说道:“你知你脖上这块玉的由来吗?”
我一楞。从里衣里掏出了那块紫血玉来:“夫人是说的这个?” 这是当日国师给我的,说是贴身佩戴对身子有好处,所以一直戴在脖子上成了习惯,从未取过。曾想过这枚玉许是价值不菲的,但听玉竹夫人这一问,好似还另有来头。
果然,只见她点了点头,便说了起来:“这块玉本是欧阳家的传家之宝。那些年兵荒马乱,征战连连,日子真的不好过。欧阳家祖上本也不是什么大户。唯有这块紫血玉还值些钱俩。当年欧阳飞鹰与皇甫四兄弟联手打天下,长年难得回家一趟。家里双亲就靠我一人侍奉,待二老去世之时,他也未得回来。此玉在婆婆临终之前便亲传给了我,说我是欧阳家不可取代的好儿媳妇,这块玉就送与了我。婆婆这一番情意我终身难忘。那之后,即便是过着再锦衣玉食的日子,再多的金银巧玩,于我而言都不及此玉珍贵。直到那一年,我生下明日,无奈他双腿天生残疾,不能见容于夫君,令我连夜抛弃于护城河内。我于心难忍,便将此玉和一张记载了明日身世的锦帕一并放在他襁褓内,让仆人抱着他连夜寻边疆老人而去。这枚玉替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留守在他身边,一晃就是二十多年啊。”
玉竹夫人唏嘘不已,我心中却是震撼连连。我实在没有预料到这玉竟是如此重要之物。
玉竹夫人言罢,望着我,双目露出奇异的光芒来:“这枚玉于我于他都意义非凡,那日我见你戴着这玉,已是明白了我儿之心。这些年,我对不住他。但若他选下的媳妇,我定会好好对待。”
我只觉得脸突的烧灼起来:“夫人,你,你不要这么说。”我慌慌忙忙的从脖子上取下了那枚玉:“我原不知道这玉如此珍贵,戴了这许久,现在还是物归原主吧。”
玉竹夫人眼中显出失落来,她并没有接玉,而是伸手按在我的手背上:“小喜,你再考虑考虑吧,莫因一时之怨怒而误终生啊。你如今孤身一人,浮萍无根,这一走便是天涯漂泊。他竟有这般大的错处,让你宁可与他相忘江湖,也不得回头?”
我沉默了很久。玉竹夫人这一片拳拳的爱子之心我不能轻了。良久只得肃然的抬起头来,认真道:“夫人,我也并非一时怨怒。国师是水中金龙,而我不过是一尾小虾。承受不起他的强大与华丽。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彼此公平对等,我不用猜也知道他的心思。在一起可以平淡简单,可以自在放松。而不是要一个必须要时时仰望,而你永远也无法摸透他想法的人。国师于我就是一片太广博浩瀚的海洋;一座太高不可攀的山峰。我不可及,便只好知难而退。”
玉竹夫人似乎并不理解我的意思。她带了几分诧异:“但凡女子无不是以夫而贵。夫君的成就便是我们的荣耀。怎可反而成为压力?”
我叹了一声,把血玉塞到她手里:“总之,你退还给国师便是了。”
她失望道:“没有余地了?”我说:“没有了。”
她便收了血玉,无奈道:“是我儿没有福气。”我有些尴尬:“夫人,以国师的才情地位,还不知道多少比我好了千百倍的女子前仆后继。这血玉迟早会有被欢喜送出去的一天。”
她摇了头:“不,才貌皆易求,真心却难遇。况且知子莫若母。我儿心若磐石,若认准一人怕是极难放下。”叹道:“这一番,不知心中又要怎样的伤痛,何年才可放下了。”
我更加尴尬了。支吾了一下:“夫人多虑了,国师心中之人并非是我。”
“是吗?”她望了我一眼:“我这个事外之人都已看得这般分明,你这个当事人反倒迷糊?”
我一怔。她收拣了食盒,又说了一句:“问问你的心,你又怎可不知。”言罢,便摇着头,提着食盒缓缓离去了。
夫人之后。我楞了半晌。她的话还犹在耳畔。
是我迷糊了吗?
国师过去的温言软语,近日的焦虑憔悴,以及在落崖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跳,交织的在脑中反复出现。
他心中有我?无我?是情?是义?脑中一片混乱。心中蓦然升起了一股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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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拾好了东西,临行前,只得冰心一人来送我。
公主和臭豆腐也不知是还恼着我,还是不愿离别苦。均未出现。国师也未来,情分已断,来不如不来。只是显得有几分冷清。也没什么不好。
冰心替我雇好了马车等在府邸门口。我抖了抖包袱,向她辞行。她问我:“还会回来吗?”
我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不要惦记着我。”她眼睛便红了,她说:“小喜你真狠心。你真像一个懦夫。”
我有点难堪:“冰心…” 她仰头对了对天,泪虽未落,眼中却已满盈:“我若是你,他心中若无我,那我便争取让自己刻进他心中。他若心里的第一不是我,那我便努力让自己成为他心中的天下第一。我不会躲,不会逃。我只会为自己的感情和幸福去争取。而你呢,明明对方心里有你,明明对方千方百计想要挽留你,你却总还想着逃离。你这样的行为,让别人该情何以堪。”
我顿时更加狼狈。只听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现在为了逃离一个人,你却要舍弃所有的人。究竟我们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
“不是的……”我心中焦急,我想反驳,但是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冰心有些失态,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你自己一个人浪迹江湖去吧,你若敢不回来,我,大哥,公主。我们都会选择把你忘掉。我们不会再当你是朋友。”言罢,她用手臂捂了眼,便奔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我喃喃念了一声:“冰心……”有些人,在不知不觉中,缘分纠葛,情分早就重重的沉淀了下来。割舍竟不像是想象中那么容易。眼中已是渐渐模糊。只觉得足下千金重,突然有种迈不开腿的感觉,只觉得好倦,好倦。看着前途茫茫,也不知何处是归,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半晌才又抬了腿,走到了马车旁。谁知还未上车,就听得身后一阵猎猎风声,一个爽朗的老者声哈哈大笑着传来:“闺女,你要走还未问过爷爷的意见呢!”
边疆老人?我心中一喜。回过头来,只见他和古木天二人甩着袖子,笑意盈盈的大摇大摆的走至了身前,我连忙礼道:“边疆爷爷,古老前辈!”
边疆老人刮了刮我鼻子,神色又一肃,怪责道:“还知道叫我爷爷?怎的想着一个人就这么溜了?太不上道了。”
我一囧,正要回话。古木天已扑了前来,一把拉开了边疆老人:“你怎么还自称爷爷?”边疆老人负手一凛,没好气道:“怎么?你嫉妒?”
古木天吹胡子瞪眼:“老不休的。”挤眉弄眼了半晌:“一个管你叫师傅,一个管你叫爷爷,这乱是不乱了??”
“对对对对。”边疆老人连连拍着自己的脑门,一脸恍然的样子,指着我道:“是不能再叫爷爷了。”
“……”我默默无语了一会:“前辈……”
“也不能叫前辈。”他又是眼一瞪:“太生疏了。”想了想,一甩大袖随意道:“就跟着明日叫我师傅也成。”
“……”我又默了默,低头躬身道:“两位老前辈,之前未有亲自辞行是晚辈的疏忽,现在就此别过。”
“谁说你可以走了?”边疆老人提高声音道:“你不能走。”说着,竟抬手一点。我顿时全身穴位被封,口不能言,也动弹不得半分。
古木天又扑了前来:“你这老糊涂蛋子,办事总是这么蛮横,你这样还不惊着人家丫头。”
边疆老人气得胡子乍起:“谁老糊涂蛋子?我若让她走了。教我家明日怎么办??”
“你不晓得怜香惜玉些吗?硬手腕那是拿来对付敌人的,对付姑娘那是要温柔礼待的。”
“我现在不点着她,跑了你赔啊”
“嘁,跟你说话简直对牛弹琴,难怪明日那般聪颖,于情一字却只剩个脓包,这是有什么师傅便有什么徒弟啊。”
“我说古木天啊古木天,你是不是太久没练筋骨了,又想找人练练了?”
“还练什么练啊。赶紧带着人去找你那徒儿去吧。”
“行,下次再跟你算账。”
“……”
两人一边斗着嘴,一边把我跟小鸡似的往背上一搁,风驰电掣般就掳着我朝着归叶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