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绝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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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归叶小筑，就见门房的蔡宗伯正匆匆的往内赶。边疆老人袖手一挥，一股气旋带动，顿时把人拉到了身前。
边疆老人拎着我从梁上跳下来：“蔡宗，你去哪儿啊？” 蔡宗伯还有些晕晕乎乎的，猛一见边疆老人，诧异道：“老祖宗，你在这儿啊！”眼睛又朝我望了一回，道：“我这正要前去给主子报道小喜姑娘的事。既然你们要过去，那我就省了劲了。”说着，就打算提步离开，又被边疆老人一手拉住了：“哎，不不，你还是去，就跟明日说，小喜已经乘了马车从东城走了。”
“啊？”蔡宗伯眼睛瞪了个滚圆，不解其意。正要问。就被边疆老人不耐烦的打发了：“你就这么说。去吧，去吧。”
“哦。”蔡宗伯挠了挠鬓角，摇着脑袋还是朝归叶小筑去了。他走后，边疆老人回过头来望了望古木天，神色露出点得意来：“明日这小子心还是细着呢。”
古木天不以为意，嗤笑道：“我看他就是个闷葫芦蛋子，自己不出现，躲在背后默默关心着管个屁用。” 这一下，边疆老人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了：“古木天，我看你是对我们明日有成见吧！”
“我还就是有成见!”古木天跺着脚嚷嚷着：“你说过去燕儿和长风两情相悦时，他就光喜欢在一旁出损招挖墙角。到了这会，小喜的事又弄了个一塌糊涂，我真是看了就来气！”
“小辈的事情，轮得到你生什么气。”边疆老人抬着下巴，反唇相讥道：“我看你一把年纪，于情一字，还是沾上就着，走火入魔了。”
古木天气呼呼的：“我走火入魔？！我问你，那次风雨亭小喜还好好一个姑娘吧？”他捏了捏我的手腕：“经过苏雄那事，已经够她受的了，现在没有好转，倒是状况越来越糟糕了。你自己说说她现在是个什么身体了？搁普通人家都死几次了？这怪谁？？！”
“敢情还真怪到明日身上了！！”边疆老人唾沫飞溅的激动道：“小喜这个命格你是知道的。你这么说也太不讲道理了！”
“我就不讲道理了！！”古木天拍着手背，重重道：“明日要是真喜欢人家，那就该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揣在心窝窝上里里外外保护得妥妥帖帖！！哪能让她遭到一点伤害！！哪能闹得今天这种局面？！”
“你啊！你啊!!”边疆老人指指他那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摇着头一甩袖子：“我不跟你说了！”
“你那是理亏，没话好说了！”
“我理亏？”边疆老人也上了火：“我跟你说古木天，我就不信明日会真放着小喜不管，你就瞧着吧。”
“瞧着就瞧着。”古木天赌气的瞪着眼：“那走！”
“走吧！”这两人斗着嘴，拎着我一跃，又上了房梁。在屋顶间一阵迂回，到了东苑归叶居，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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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中，赛华佗和易山待在石桌旁正听着蔡宗伯报告。
“她走的东城门？”
“是的。王爷。”
“好，那你下去吧。”蔡宗伯走后。赛华佗垂下目来，神色有些黯淡。易山踏了一步上前：“爷，真的让小喜这样走了？”
赛华佗抬头挥了挥手，看起来有些疲惫：“让月影和暗鬼前来吧。”易山神色一变：“爷想让他们……”赛华佗不答，只挥手道：“去吧。”易山住了口点了点头，连忙下去了。
不一会又来了两人，跟在易山之后。只见这两人，一人黑瘦，戴个獐皮帽，其貌不扬；另一人略高壮一些，穿个小马褂，憨憨厚厚的摸样。看起来都是一副寻常百姓的样子，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这两人见了赛华佗恭敬的半跪前来：“参见主子！”这看似极其普通的两人，在此刻才能从凛然的神色和锐利的双眼里窥见一丝不平凡的气息来。若所猜没错，能让赛华佗所调派的人，应是有些手段。
只见赛华佗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来，便吩咐道：“随着小喜往东城门去，一路暗中保护，不得有误。务必不能让她遭受半分损伤。每日向我汇报一次情况。”
两人道：“是。”
赛华佗便又道：“沿途多制造事端，尽量阻拦她的行程，不可离四方城太远。若可能，想办法引她重回四方城！”
两人又道了一声：“是。”
赛华佗这才说：“容后视具体情况而定，你们先去吧！！”两人这才领命走了。
屋梁上的边疆老人乐坏了。像是扳回了漂亮的一局。压低声音跟古木天得瑟道：“明日这招黄雀在后也算用心良苦了。”
古木天哼哼的：“算他还有良心！！”
两位前辈算是乐不可支，我却已是气得连肝肺都快沸腾了。没想到国师真是这么卑鄙，明面上大度的让我走。背地里却又使着暗手段。他还有什么时候是真的？是没有在算计？若不是现在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我真想破口大骂一番他这样的小人行径。
我正目眦欲裂，边疆老人一脑瓜崩敲我额上了：“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这么偏执了？一事总有正反面。你现在就爱一条道的往反面去看待。瞧你这摸样，我就知道你又怨上明日了。这么消极阴暗可不好。”
他轻拍我的手，凑过来循循道：“来来来，我跟你说丫头，你可知你现在天劫悬顶？明日苦留你，那也是为了保你一命。你若离开这里，恐怕是劫数难逃。不过话又说回来，且不说这次天劫，你现在五内郁结，气血极虚，积重将崩。明日不在一旁替你作长期调理，你也迟早是个死。他不放你走，自是有情义在其间的，我看你还是安心留在他身边吧。”
边疆老人轻轻浅浅几句话，我听得脑中阵阵惊雷。什么天劫？什么在劫难逃？什么积重将崩？我丝毫不明白。以前看雪花，常看到赛华佗和边疆老人他们测天机，算灾劫。一直觉很玄幻不靠谱。也从来没想过这预测什么劫什么难的事，也会发生在自己头上。
若换了别人跟我说这种话，我会认为是一般江湖术士骗钱的扯淡把戏。但是说这个话是边疆老人，后脊梁便不禁升起了一丝凉意。毕竟这个世界的确是有悖我以往的认知和常识。
心中正在震撼，这时那头又传来了易山的声音：“爷，我去取些吃食过来你用吧。”
“不用了。”
易山顿时显出几分愁色：“爷，你伤势初愈，又跟着小喜受了这几日折腾。好歹还是用些。你现在面色已不如以前了。”
赛华佗挥了挥手，面色黯然疲惫：“你去取些雕花酒来吧。”
“爷！！”
“去吧。”
易山跺了跺脚，下去了。易山走后，赛华佗一个人楞楞的坐了一会，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物，展开，原来是那枚紫血玉。他看着手中的血玉，指尖轻抚，苦笑了一下。叹了叹，又苦笑了几声，这才放下来，仰天无话。
须臾，他又取了玉笛出来。一曲扬空。我顿时震了震。因为他所吹之曲竟是当日在我之上改版后的《茉莉花》。本是静雅舒适的一曲，此刻听在耳中只觉得哀怨回肠，寸寸催心。
再看他时，只觉得清风冷景中，他比以往消瘦了许多……过去饱满光彩的赛华佗如今看来苍白而憔悴，仿佛一阵风便能轻轻吹散……
“哎……”只听边疆老人在一旁一声轻叹：“这个傻孩子。”慈爱之情饱含其中。
我心顿时像被什么捏了一下。
一曲未终，易山已取了雕花酒回来。赛华佗放下玉笛，自酌一杯，吟了一句：“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一仰而尽。
又酌了一杯：“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又一干见底。
又念：“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就这样，念一句喝一杯，须臾功夫一壶就下去了。
“易山，再取一壶过来。”
易山愁得眉目打结：“爷，你别喝了。你总说医者自律，这么个喝法伤身！”
赛华佗捏着酒杯一声苦笑：“我心中憋闷，就由着我放纵一回。”
“爷……”
赛华佗摇了摇头，像是有几分醉意，怆然道：“想我赛华佗自诩潇洒，回想这一生，竟未曾真正肆意过一次。 ”仰头笑了几声，又自嘲一念：“乱我心者不可去，暖我心者不可留。”
我只觉得那笑声像参了黄连一样，苦到了尽头。
赛华佗抬起那双泛着淡淡波光的醉眼：“去取吧。”
易山愁肠万千，倔不过只得叹息着下去取酒了。
屋梁上，古木天在旁也微叹道：“人生一世己为重，边疆，真不知该说你这徒儿是太傻，还是太痴。”
边疆老人神色此刻也显得肃然凝重：“这孩子这一生命运多舛坎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苦尽甘来……”长长一叹：“走吧？”
“走吧。”
边疆老人倏然起身，大鹏一样飘然而下，落到院中。古木天随后一提我的后领，小猫一样拎着我也落了下去。
边疆老人爽朗的哈哈一笑：“明日!!”抬步便走了前去。
猛一下见着边疆老人，赛华佗神色一震：“师傅？！”站起身来，正要见礼，又瞧见古木天拎着我跟了过来。便又是一愕：“小喜！！”转头看向边疆老人：“师傅你……”
边疆老人抬手哈哈一笑：“徒儿，跟为师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赛华佗刚问完这句话，边疆老人已是闪电出手，瞬间封了他周身血脉。
饶是料事如神如他，这突然间的变故也不由让他显出了万分诧异之色。此刻周身不能动弹，唯还能开口，不由问道：“师傅你这是何意？”
“为师这是为你好！”说着，边疆老人拎了他往背上一扛：“走吧！！”和古木天相视哈哈一笑。两人纵身而起，出了府邸，一路便向北而去。
我被古木天搁在背上，奔驰了一天一夜。一路飞檐走壁，忽上忽下，穿梭极快，仿佛一直在坐着过山车般刺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只是等我醒来，才发现我与国师已被扔到了一处茫茫绝壁之上。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绝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