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日同人]穿越成冬瓜》糖果之家

72、背弃

　　山中的空气极好。湿润的泥土气息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昨夜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场雨。今早起来，阳光看起来格外的干净。

　　走在花园的碎石路上。远远的看见弄月在林子那头疾笔书画，面前案几上铺了纸笔墨。星儿在一旁奉茶伺候。我踯躅片刻，还是过去了。近前了才看清，他原来在画菊。都这个时候了，亏得他还如此的气定神闲，兴致颇好。

　　画到中途，听见我的脚步声，他停下笔来抬头对我一笑，招呼道：“小肥妞，起得还真早，何不多睡一会？”我抬头看了看天色,撇嘴道：“辰时已过了，还说早。”

　　“你现在身子差，多休息为好。”他关切道：“早膳时，用过莲肉羹没？”

　　我说：“用过了。”此刻看着他，我心里突然有些发虚：“你真是好兴致，大早上的就绘画，我就不叨唠你了。你继续吧。”抬腿想走。他却搁下笔来：“我已画毕，正好你来评价评价。”不由分说便拉过我的手，带前来，退步让我观看。

　　弄月画得实在不错。大学里我选修的是油画，对国画一向不太擅长。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作了一番适应，平日没事也画一些工笔画作为消遣，始终也不入流。但基本的鉴赏能力还尚在。

　　此菊是以写意的技法而作。虽没有栩栩如生的形态，却有着十足的意境。‘菊’之精神跃然于纸上。比之实景看上去还要倨傲了几分。想起当初上国画课。老师曾言：梅兰竹菊乃花中四君子，自古以来便受文人墨客们笔下青睐。菊意寓着孤标亮节、高雅傲霜。印象最深的便是郑思肖的那一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了。

　　不由轻轻念出声来，赞了一句：“好画。”国师也常在院中作画，我曾私下评价，国师之画艺在当下已难有人超越，此刻看了弄月之画，也是不遑多让的。

　　得了我的评价弄月显得很高兴。左手展着扇，勾起唇角来喃喃一念：“好个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话音突然又一转：“不过，你只说出了菊的风骨傲气，却没有说出它的霸气。”

　　我愣了愣：“霸气？”他微微一笑。不语，只是提了笔来，沾了沾墨。在纸上一蹴而就，龙飞凤舞的落下了两句题词。我凑近一看，竟是——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我心中一沉，心绪莫名的乱了。只觉得阵阵烦躁，便寻了个借口告辞了。弄月摇着扇子问我：“是准备去探望赛华佗吗？”

　　我想说去，又想说不去。一时有些尴尬了。他显得毫不介意，笑得很温和：“若要前往探望，我便带你过去。”

　　“不用了。我就在外面跟他说几句便罢了。你忙你自己的吧。”见他也未坚持，我便匆匆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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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人都是自私的。

　　比如国师，他可以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而不顾公道；比如弄月，他也可以为了报私仇而不顾一城百姓。所以，公理这种东西也就在脱离感情之外说说罢了。

　　那么，我又为何不能有我自己的自私？国师也好；弄月也好，上官燕和鬼见愁也好，我都希望能平平安安的。苏雄那样的悲剧我已经不想再一次看到了。大家都是我的朋友，我要他们每个人都安好。

　　这个事情我考虑过了。此战若弄月胜，那国师必伤。若弄月败，我想有国师横亘其中，他应该可以阻止欧阳飞鹰。欧阳飞鹰一贯狡诈，若有弄月和上官燕他们三人联手，加之国师的阻拦。他应该不会继续这场没有把握的仗。

　　那么国师便是最好的平衡剂。若要大家皆无事。最好的办法还是听从国师。我信他，他若说有办法可以扭转局势，那么便一定有办法。他若需要我的帮助，那我便不遗余力去帮他。

　　在牢中我向他提出这个事的时候，他脸色陡然一变：“小如，我并不希望你如此为难！！”

　　“那么国师可以不用我的帮助吗？”我问他。他没有回答，我便一笑：“这就对了。你也别无选择。其实你也不用有负担。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

　　他静默的看了我一会，他这般聪明，应该明白的。所以他并没有坚持，只道：“我欧阳明日又欠了你一笔！”

　　“还需要说什么欠不欠的吗。”我无声的嘀咕了一下，这样的话语让我感觉有些生分。笑着掩饰了一下：“国师，你说我该怎么做吧？”

　　他点了点头。开始细细的与我诉说。时间静静的流逝。当我从地牢中出来之后。已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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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傍晚，破天荒的弄月没有过来与我共膳。自从我到神月教这几日，他每天都会过来与我一起用膳，他视我若上宾，饮食起居，竟是连比自家的亲兄弟还要周到了几分。

　　我也揣摩不出他有几分是出于真心，几分是出于假意。但是终归他待我还是极好的。而我却得对他作出背信弃义的事来。心中总是沉重难过。报仇一事对他事关重大，也不知事后他会如何怨我。

　　愣愣的看着窗外秋风落叶，心中突然感觉无比苍凉。

　　星儿在一旁道：“小喜姑娘，菜都快凉了。还是趁着温热赶紧用了吧。你自个身子也不好。”

　　我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一个人哪吃得下：“你家公子呢？他为何今日未来？”

　　星儿说：“公子与女神龙鬼见愁他们议事，就在那边用膳了，今日怕是没有时间过来看望姑娘了。”我点了点头。心想着他们应该是在为了明日之战而商议。弄月不能过来也好。

　　星儿给我奉了菜，又乘了一碗人参乌鸡汤到我跟前。我受宠若惊：“我自己来就好。不用烦劳你了。”星儿恭恭敬敬道：“公子吩咐了，让星儿好生伺候着。怕姑娘不好好用膳，这些补身子的东西都要吃的。”

　　“我知道了。”很不习惯被人这样把着手的伺候，我尴尬道：“我会自己吃的。不用你这般照顾，你还是下去忙自己的事吧。”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坚持。温婉的福了一礼：“是。”就这样下去了。

　　我松了口气，望了望碗中的堆积如山。心里愁肠纠结，半分胃口没有。还是一筷一筷的夹下去，食同嚼蜡般的往里咽。如论怎么说，现在多吃一点补充体力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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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月上中天，我估摸着国师交代的时间，摸出了房门。一路向西，路上碰到了不少丫鬟和巡逻的弟子。这几日在教中行走早已混了个熟脸。弄月一向也不限我足，四处行走惯了。大家知道我是弄月的客人。此刻佯装无事的经过，好在也未受到任何盘问。顺顺利利的便到了西苑门。

　　静静的偏房院落，看起来毫不起眼。一座破旧祠堂，院落中三三两两枯败的树木。院中一口废井，四处堆满了弃置的旧物和废山石。这样一个废弃的院落。我这样的肉眼凡胎实在是无法看出国师所说的凶险——一步行差，万劫不复。

　　我心颤了两颤，心中把国师的话默了又默。这才咽了一口口水，踏出了步子。左左右右，前□□二，后五进六……在院中好一阵兜兜转转，终于才踏到了旧祠堂前。

　　一切平静顺利。我抹了把汗，在祠堂前红漆落尽的陈腐门柱上，左转一，右转九，这才步入了祠堂内。径直行到神龛后的壁角处一推，果真有一道暗门。

　　里面黑漆漆的，我擦亮了火折子，一头钻了进去。暗道内显得很是逼仄。刚开始像是人工开凿。走着走着像是又连接到了天然石洞。里面的空气沉闷而干燥。火折子的荧荧微光照射在这样的环境里，说不出的阴森可惧。这样一路行来，约莫近半个时辰就到了出口。

　　走出山洞。似是半山腰的一处。我熄了火折子。此刻山中月华如银，照射得四周一片寒光透亮。记着国师的话，沿着山路一边朝东而下。约莫着不一会就该到巨石谷。

　　转过一条山路。步入一条蛇腹山沟，总算有了些印象。当日弄月带着我进山路过此地。过了此沟，向下不远，便能抵达目的地了。脑中念叨着国师交予的破阵方法，颇为复杂繁琐。生怕记差错了。不断反反复复的默着。

　　正在边走边默。踏出腹沟刚转入平坦山路。突见远处小山坡上，一道白色身影已经是遥遥等在了此处。

　　那一笼雪白在此月夜下显得尤其刺眼。站在那高高的山坡之上，仙姿飘飘，恍若不似人间。而我却犹如看见了最恐怖的景象。心一路下沉。

　　他的神色无比失望，紧紧的捏着扇子，盯着我眼中有火光在闪动：“看来，终究你还是背弃了我！”

　　我只觉得羞愧难当，不敢直视他。无言辩解。只听他一声冷笑：“好个赛华佗。”

　　我连忙抬头道：“这与国师无关，是我自己情愿。”顿了顿，还是低了声解释道：“弄月，我不想失信你……只是，立场不同……”不想选择国师，也不想选择弄月，只想选择大家都能平安无事……无论这种平安是否暂时，又能维持多久。可除此我不知道还能如何。

　　弄月嘲讽的笑了几声：“赛华佗果然攻于心计，几番下来已将你洗脑至此。”

　　我知他此刻恼怒，并不在意他的话，只是心中慌乱。现在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我最害怕的便是这等状况。然而还是出现了最坏的局面。脑中不断的飞转，想着该如何应对他，完成国师的交代。一边强制压下心头的紧张，愧疚，难堪等多余的情绪。嘴上与他周旋着：“弄月，是我对不起你……”

　　他眼中寒光一闪：“你可知我生平最恨的便是别人对不起我？”

　　我一怔，正在愣神间，只见他已是白光一闪，风驰电掣般朝我掠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也容不得我多想。从怀中火速的掏出了步杀，一片银光就这样直直的迎着月色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