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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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我彻夜难眠。窗外月华如练，山中高高低低的虫鸣不绝。我赏着白月光，听着百虫曲就这样睁眼到了天明。
总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当初的很多事情。那时我初来乍到，有公主护着，没有吃过什么亏，却总是在不平和委屈，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世界很彷徨不安。一边提醒着自己要小心翼翼，一边又总是在莽莽撞撞的行事。每当遇到什么疑惑总是自个儿在那独断臆测。并因此而造成了不少的误会。
还记得那次被国师罚，一个人在府中大堂跪到天明。把国师骂了个彻底。然后又逃跑，被弄月抓，被国师救。折折腾腾到最后才明白傻里傻气的原来是自己。国师一直在保护我，我却一直在扭曲看事情。
那一次我提醒过自己，遇事再不该断章取义，若有疑惑情愿坦诚相问，也不能独自臆断。
弄月的意思我明白。不是不信，但也不能相信。
金乌破晓之时，山中遥遥的传来几声鸡鸣，清脆悦耳。瞧窗外霞光已透过云层，暖暖的驱散开了夜色。反正也不可能成眠，便索性起来洗漱了。
穿戴整齐之后，出了门，踏着霞光四处转了转。看着天色约莫到了卯时，估计国师已经晨起，于是便转身去了地牢。没有惊动弄月，这次与国师隔栏相对。
地牢口的守卫没有拦我，直接放我下去了。想来弄月早就有过交代，他倒是算无遗漏。
地牢中，国师听到我的动静起身前来，唇角绽放出了一丝喜悦：“小如。”
我笑道：“国师睡得还安好？”
“你来了，我睡得很踏实。”他这样回答我。我手抓在栏上垂了垂头，心里在说着：说谎，明明昨日傍晚的箫声还那么伤感。
他手探出栏杆覆在我的眼睑上，轻叹一声，关切道：“又是一夜不眠？脸色怎么这么糟，眼圈又重了。”
我连忙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又惊觉似乎有些突兀，尴尬道：“到了新环境有些认床，不适应。”
他一脸愁色的望着我不答。我也知道这个借口蹩脚。于是开口直奔正题：“那个，那天……”期期艾艾了一会，见他眼神望着我一脸的等待。咬了咬牙继续道：“国师为什么要那么挽留我？”
他神色坦荡，没有一丝讶然，淡淡道：“唯心而已！”
我心头一跳，半晌无话。他也不语。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又开口道：“你不问我答复了吗？”
他道：“此时此刻我还需要再问吗？”顿了顿，他又道：“况且无论你如何回答，我都不准备放手了。”
我只觉得心头一阵咚咚咚的跳得厉害：“为什么？”他看了我一会，说道：“缘至所牵。唯有你待我最厚，也唯你最特殊。” 又过了一会他继续道：“不愿再负相思意。小如，我会真心待你。”
我一时觉得心绪复杂。看来国师就算对我有意，终究还是并非因爱而生，只是为恩而起罢了。虽然也早有预料，不过此刻还是说不出是欣喜多一点还是失落大一些。
“国师…是真心的吧？”此刻我最关心的还是这一点。他叹了一口气，回答我道：“我欧阳明日一生从不做苟且之事。”
看着他脸色如常的平和与正气，我感觉就像紧紧压迫在周围的压力突然一下消散，身心皆放松了下来。我一笑：“我信你！”相处了这么久，国师的人品如何其实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又伸出手来，握住我抓在栏杆上的手，眼中带了一丝柔和的笑意，说道：“那你还要戒备我吗？”
这一次我没有抽开手，只是肃了神色又问他：“国师，那这次你究竟如何打算？”
他面色黯淡了一下：“这事你多问也无益。”
“我想知道假如，我是指假如这一战若城主……战败。国师将如何？”
他神色一凛，负手侧过了身去，声音无比冷硬：“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心情又沉了几分，我本不想逼他作这样的猜想，但是我必须知道答案，否则不得安心。只得继续穷追猛问：“如果发生了呢？！”
尽管侧对着我，还是能看到他脸色的极其不好。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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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正是金桂即将过季的时候。我见到上官燕时，她正在后园赏着枝头焉焉仅存的几许桂花，神色有些郁郁。
单手扶着枝头垂钓而下的一株桂花，一身洁白的武士装仍然难掩窈窕的身姿，如瀑的长发自然流泻，秀美中带着英气。还是那么美得不可方物。遥遥的看着，我叹息了一声。走上前去：“司马大哥呢？”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好似早就知道我会来找她似的：“正与弄月谈事。你来了？”我点了点头。直觉所谓谈事，应该八九不离十还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这一战吧。
上官燕回过了头去，还是那样的神色继续观她的桂花，嘴里道：“小的时候，我家院落里种满了桂花。我娘最喜欢桂花，那时她总爱在院落里放一把藤椅，坐在桂花树下一边绣着女红一边给我讲故事。”
我静静的听着。
“我娘虽贵为将军夫人，但幼年出身贫寒倒是学得一手的好厨艺。不过她唯有桂花糕是做得最好的。”
我点了点头，认同道：“丁姨做的桂花饼的确非常好吃。”
上官燕唇角绽放了一丝淡淡笑意：“恩，还记得那时与她一起采桂花，做糕饼的经历。那时的阳光真好。娘一边给我唱着歌曲，一边教我如何做桂花饼，我做得不如娘好。但是拿给爹吃他总是笑着说与娘的手艺不相上下。我觉得很开心，还想着要一辈子给爹做桂花饼吃……”说到了这里，她的神色黯淡了下去：“只可惜……”话音到这里一顿，叹息了一声便收了尾。
只可惜后来四方城破，将军府满门被屠，从此家破人亡，人丁散落，各自天涯……就像这四散凋零的桂花一样……
我问道：“你心里很恨吧？”
她没有说话。
“所以此仇你必报不可？”
“不。”她抬起头来：“我爹不要我报仇，我……”她顿了顿：“也不想做个不孝的女儿！”
“那么，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臭豆腐吧？”虽然父亲留下了遗命让她不要陷入仇恨，但是同时也留下遗命要匡扶少主：“既如此，你现在在犹豫什么？”
她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日前我收到少主的信笺……”听到这，我立刻明白了。心中赞了一声，好样的易山！看来他的办事效率果然极高，如此短的时间内已经赶到了风雨亭还说动了臭豆腐。若臭豆腐站在城主一方，也难怪上官燕会动摇了。
只听她继续道：“少主并无复国之心。你可知道，他与欧阳盈盈近日并打算定亲。”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又惊又喜。喜的是这二人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况且这样一来，臭豆腐若娶了公主做了城主的女婿。那就等于表明姿态，化解了干戈。惊的便是唯恐形势会沿着原剧走下去，最终变成一场悲剧。不过这一点也容不得我在此刻忧虑了。现在关键是上官燕的态度。
“你既无心报仇，现在又不必匡扶少主。那又何必继续？”
她秀眉紧拧，面上的神色纠结得更深了。我想她此刻一定正处于内中挣扎最激烈的时刻。就算她失去了必须与欧阳飞鹰一战的理由，但是她始终是放不下鬼见愁和弄月的。
她向来将心思隐藏得极深，只以冷面示人。而此番却丝毫不避讳我，愿意将心思对我吐露。我很是感激。走过去，手轻轻覆在她的肩上：“收手吧。”
“……”半晌之后，她却抬头问了我一句话：“若赛华佗陷入万劫不复，你待如何？”
我顿时一阵苦笑。我刚问完国师，若城主殉难他待如何。马上便轮到别人问我同样的话。
见我迟迟未答，她开口道：“小喜，当日若非你及时舍身相救，上官燕早已命绝。你是我的恩人，亦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未能报答，更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那国师呢？”我问她：“于情于义，国师不是甚我更多吗？”
她又沉默了。我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到如此深刻的痛色。沉默了很久她才无奈的仰天一叹：“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我心在往下沉：“上官燕！！”我叫了一声：“你不该是个认命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呢？！为什么要一直勉强自己做不愿做的事情？”
“我现在还有什么退路？”她望着我。大战在即，已是骑虎难下。别说弄月不可能放过欧阳飞鹰，就算可以，欧阳飞鹰也必然不会放过他们。但是，我道：“你可以选择不插手。”虽然少了她这一大鼎力，但是弄月的智加鬼见愁的勇未必不能对付欧阳飞鹰。
这样既不违背父命，又不负国师。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只苦涩一笑：“你答应过弄月不插手，便不该多管这些。”
我顿时怔住了。
她悠悠道：“若可以不插手。两耳不闻纷扰事多好。”言罢，她便不再与我多谈，持剑独自离去了。不多时，远处木林外便传来一片刷刷练剑之声。
我站在原地木立了很久。这才转身离去。
回廊上撞见两队神月教弟子神色肃穆的从身边匆匆而过。不由回望，现在神月教内的气氛已日渐紧张。处处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看了看天边，国师说的三日后。今天已到了第二天……
当初以为让易山请出臭豆腐便能起到一些效果。可如今看来，终究还是我太天真了。
脑中不由得响起国师的那句‘谢罪’。所谓的‘谢罪’已是不言而喻。
又想起上官燕适才那句‘若可以不插手。两耳不闻纷扰事多好’那么的无奈。
其实在这场洪流中，谁都已经无法独善其身。她看得很明白。无论是她，还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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