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日同人]穿越成冬瓜》糖果之家

70、云涌（下）

　　出了苑门，我一路漫无目的的瞎走。脑中喧闹，也就没有留意四周环境。

　　现在的局势让人棘手。以今天与国师的谈话来看，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欧阳飞鹰他不可能不救，和弄月之战也不可避免。国师素来有通天之能，尽管他现在处于囚困被动的劣势。他也一定有可以扭转局面的方法。

　　我心中充满了忐忑。弄月说让我不要插手。国师也说我不用身陷其中也好。可是我真的可以完全抽身于外吗？

　　这一战的结果我不敢想象。假如欧阳飞鹰死在了弄月手上，国师会如何？适才牢里国师曾提过也许会需要我的一点帮助。若正是因为我的冷漠旁观而失利。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那届时我又如何面对国师？若我帮了国师，又拿什么面目去面对弄月？

　　这一战谁赢谁输，结果都不是我乐于见到的。而且无论谁赢谁输，我的处境都必然尴尬难处。所以，无论我如何选择,帮是不帮都不可能一身清净。从我打算来寻找国师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立在了风口浪尖。

　　而且今天国师对我的态度很不同寻常，让我有些诧异，不太适应。其实自从当日花园内，他对我的挽留开始，这种感觉就已经种下了。那么深爱着上官燕的他，在苏雄死了之后，对我的态度突然就这样的惊人扭转了。

　　若是为了还苏雄之恩。在得不到上官燕之下，就算退而求其次娶了我也是不难理解的。可是如此深情款款，柔情蜜意又是为哪般?甚至都不需要再询问我的答复，他便自行的用行动来定下了我们彼此的关系。

　　——小如，过几天此事罢了，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那么甜蜜，能漾进心里的一个词汇……

　　他的耳语现在都还犹在耳畔。鲜少能看到国师如此柔情的面色，即便是有，那也是在关注上官燕的时候。这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视线是锁定在我身上的。

　　也许国师心中真的有我？当日的挽留也许并非全因苏雄。也许他也有那么一点原因只是因为我…… 否则怎么解释国师的态度？

　　至少我宁愿这样去想。

　　心中的纠结太深。以至于脚下没有方向。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僻静小院。直到听见了一声清厉的喝声，我才回过了神来。

　　“站住，好没规矩的丫头！”

　　我回头一看，是两位貌美的女子。一个年龄稍大，半老徐娘，但是衣着花枝招展，华贵外露。美韵中带了两份俗气。

　　另一个看起来则要素雅得多了，一身淡然青衫，云鬓插根葡萄绿簪，一柄拂尘在手，半搭在右臂上。有几分修道的脱俗之态，又不太像修道之人。出声的便正是她。

　　此刻她那张清丽的脸上，满是怒容：“你是哪宫的丫头，难道不知道这后苑是不能进入的吗！！”

　　我怔了怔，低头看了下自己。当日与冰心一同定制的那些衣服太繁琐讲究。穿着好看，但干起活来倒不如她为我改制过的那些丫鬟衣服来的方便。所以出门之前，我特意换了以前做丫鬟时穿的布衣。所以想来是被误认为神月教里的丫鬟了。

　　还未待我回答，她倒是个急性子。拂尘刷的一甩，缠上我的手腕，扬手一扯，我一个踉跄栽前去，险些摔在地上。

　　还没站稳，那名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便摇着身姿近前了：“我说云渺你也休气，我看这丫头可能是新来的，瞧这摸样连我们都不识，否则也不敢贸然往这后苑禁地乱闯了。”

　　“金花娘子，她乱闯后苑，还踩我辛苦种下的茅根。真是该死。我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我脸色一片煞白。刚才脚下的那片杂草竟是误踩了人家专程种下的药草。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从她们刚才那一番对话中。我总算明白过来她们是谁了。

　　原剧里，半天月创建神月教。前有金银护法坐阵，旁有弄月公子为军师。暗有鬼见愁为刽子手。除此之外，背后还有三大红颜杀手，皆在江湖上鼎鼎有名。无忧宫主实力出众，身为半天月的红粉知己和弄月公子的养母。高坐上位，其下便是云渺宫主和金花娘子了。

　　而面前这两位正是金花娘子和云渺宫主。

　　一股冷汗顿时爬上了我的后脊背。在原剧情里，小喜的结局正是终结在云渺宫主的手中。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本能，在摸清楚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之后。我突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惧意。

　　“我是……”颤抖着嘴唇正想要解释刚才这个事件。就看见金花娘子妖娆的笑了：“要教训这个丫头还不简单，别恼着自己，我替你收拾罢了。”言罢，不知道扬手散了撒了一把什么粉，落在了我身上。

　　我大惊失色。若记得不错，金花娘子应该是擅长毒药的。也不知道她撒的是什么。落到皮肤上，渐渐的有些痒了起来。

　　金花娘子和云渺宫主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蛇蝎人物。从这仅仅相遇不过转瞬，她们还没问过青红皂白就直接动手来看，果然与剧情描写没差。

　　若再不快些恐怕就死得冤枉了些。我赶紧开口道：“两位姑娘，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神月教里的丫鬟，也不知道这里是禁地。不小心走到这个地方来。”

　　云渺宫主眉目一皱：“你不是教里的人？”

　　“不是。”我忙不迭的摇头：“我是……”

　　“她是公子请来的贵客。”一道淡雅的声音突然接过话来。扭头一看，星儿不疾不徐的款款近前来了，行到云渺宫主和金花娘子面前微微一礼：“云渺宫主，金花娘子。”

　　见到星儿，她们二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只听星儿继而道：“小喜姑娘对这里不熟，是星儿的过失，使得姑娘误闯此地冲撞了两位，还望见谅。”

　　云渺宫主和金花娘子听闻我是弄月带来的人，神色顿时缓和了太多：“星儿姑娘哪里的话。不知是公子的人，适才我们也有莽撞。”

　　星儿点了点头：“那如此，我便带小喜姑娘回去了。”与两位礼过之后，她便回头对我道：“小喜姑娘，请跟我来。”

　　我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跟上了星儿的步伐。回头望了一眼云渺宫主，她也正一脸异色的远远打量着我。我心头一颤，一股不好的感觉顿时萦绕了全身。

　　不知是忌惮原剧的结果还是本能的第六感，那一刻，我有种莫名的感觉，我与云渺宫主之间恐怕将还有祸端纠葛……

　　回到厢房后，星儿拿了一些金铃子磨成的粉末来给我擦拭：“姑娘也不必担忧，金花娘子用的不是什么剧毒，只是一些招惹虫蛇的腐藤粉。擦些金铃子便好了。”

　　我很是感激。幸亏刚才有她及时赶来，否则恐怕也没那么快脱身：“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星儿姑娘。”

　　“姑娘折煞了。你是公子请来的贵客，是星儿照顾不周，惹姑娘受惊。还不知道公子会怎么罚了，担不起姑娘的谢。”她语气淡淡的，波澜无色。

　　我知她对弄月的心思。可惜她奴性深沉，把对方视为全部中心，尽忠尽义，倾力伺候便是她对感情的唯一表达方式。她一贯安分守己，进退有度。大约也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过若是被弄月责罚，恐怕心中也还是伤的。

　　我赶紧道：“不会的。是我自己惹的事，我不会让弄月为这事责罚你的。”

　　她淡淡一笑，并未接这个话。只是又拿了一瓶药粉给我：“金铃子除了驱虫止痛，还有舒肝行气，缓解胸胁脘腹胀痛的功效。我听公子说姑娘时常胸痛气闷。加之山中多虫，你不妨随身带些在身上。”

　　我谢过了她。接过来收入了怀中。她这才又道：“女神龙和鬼见愁已经到了神月教。我本是过来请姑娘，没想到出了这事。现在你便随我过去吧。”

　　我心中惊了一下。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我提早了好几日出发，一路急赶。竟也不过只比他们早到了数个时辰。江湖人的脚程看来真是我们这些凡人不能相比的。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便随着星儿去了。

　　到了堂内。见到弄月公子身旁只有鬼见愁独坐。弄月公子解释道：“女神龙独见赛华佗去了，想来有一番话要说。”我瞟了瞟安坐一旁的鬼见愁，怔了一下，便坐了下来。一番寒暄。

　　鬼见愁道：“自春风得意宫一别，现在你倒是益发的消瘦憔悴了。”

　　我摸了摸脸。这段时日路途颠簸，加之赶急，风餐露宿，现在身子骨弱了是有些吃不消。刚到神月教还未调息过来。适才照镜，见镜中人脸色苍白，脸颊下陷，眼圈肿大乌黑。自己也吓了一跳。

　　弄月叹气道：“忧而生虑，虑则伤身。你现在身子骨不比以前。应忌忧思少焦虑。”

　　“哪有。”我反驳他：“不太适应旅途的劳顿，休养几日就恢复了。”

　　“好吧。”弄月笑道：“那往后我是该好好款待。若你能在神月教长住，我准保让你养得和以前一般珠圆玉润，体态丰满。”

　　‘珠圆玉润，体态丰满’这几个字他咬得重了一些。想到初见他时，我还是臃肿肥胖的摸样，不禁翻了翻白眼：“滚。我宁愿这样好了。”

　　他摇着扇子哈哈笑了起来。鬼见愁嘴角一展：“你们倒是越来越和谐了。”

　　我望了鬼见愁一眼，嘴角扯了扯笑。想当初，弄月还是我最惧怕和忌惮的人物。每次见他无疑老鼠见猫一般，然而现在，所有朋友中相处起来最无拘无束，毫无障碍的竟也是他。这真是机缘难料，不过想到如今的形势，心里又黯然了一下。

　　我们三人说说笑笑，都是些旁的话题。对于此次事件的正题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半点未提。弄月让我不要插手，所以他和鬼见愁应该是有心避开。我也无心碰触。只等着上官燕回来，再相聚相聚。

　　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时辰。当上官燕返转之后，心情似乎很是不佳。

　　相处过一段时日，我对上官燕的脾性也有了几分了解。表面上看来她遇事冷淡，总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其实她是个率直的性子。情绪反应皆很外露。若心情好时，细致观察不难发现她脸上淡淡的柔和。然而每当心情不佳，则显得一贯的冷若冰霜。

　　见到我她也只是浅浅一笑，点了点头就算招呼了：“小喜。”此外并无多话。只扭过头去静静的看着别处。我便明了，她现在估计又是重重的愁思。

　　也不知在狱中，她与国师究竟谈了些什么？

　　自上官燕回来之后。气氛反而要冷场了许多。相聚不过片刻，大家皆都散去。

　　晚膳时，弄月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过来，说是替我补身。他也索性留下来和我一起用了膳。席间见他谈谈笑笑一切如常。我却有些心思重重。踌躇了半晌，还是跟他开了口：“用罢膳，我想去看看国师……”

　　他很爽快的一口答应了：“好，等会我陪你。”夹了一块酱肘子在我碗里：“说了你应该忌忧思少焦虑，看你这食不知味的样子。”

　　我尴尬的对他笑了笑。脸埋进了碗里。

　　用罢了膳，弄月果不食言。揣了钥匙便带我去了地牢。一路上，有些步履沉沉，还未到地牢口，远远便听见了国师的萧声传出。

　　沉重忧伤的曲调在这黯淡的半壁金光中盘旋穿刺。使得傍晚的霞彩更加的厚重压抑，我突然有些迈开腿了。

　　回头对弄月道：“算了，我不想下去了。”

　　“好。”弄月倒不多话，扇头敲了敲我：“那我带你四处参观参观。这里虽不比春风得意宫，但也另有一番风光。”

　　我点了点头。任弄月带着游逛，神月教富贵堂皇，琉璃金瓦，山石绿树相交融。风光不错。我却有些无心赏景。

　　弄月带我去了一处别致的凉亭观景，不想却远远看见了上官燕。

　　鬼见愁并未作陪，她孤身一人在花园空地上练剑。

　　漫天的霞彩打在她的身上，周围簇拥着绚烂的木芙蓉。她身形飘逸清灵，游艺在这片花海之中，犹如一只艳绝天下的金凤凰。那副画面美得让人刺眼。

　　弄月的神色也有了几分涣散，摇着扇子啧啧叹了几声：“ 艳骨醉晚风，芙蓉也当羞。女神龙不愧乃第一绝色佳人。”

　　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这也难怪江湖中那么多人为博红颜笑，身死亦无憾。”

　　“佳人一笑倾红尘……”他摇着扇子，眼带醉意的继续看向那方绝美，半晌又道了一句：“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话显得意味深长，我望了一眼弄月。心开始渐渐的往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