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困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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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月公子他们离去之后。国师救醒了易山就拽着我回了国师府。
一路上，他脸色铁青。易山很识相的没有多问。我也不敢出声，心中只是一阵惶恐难安，国师一贯温文内敛，极少看到他有这样明显外露的愤怒之色。我想，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等着我。
回到了国师府，他拽着我直接去了书房。
我从来没有被他这样粗鲁对待过，手腕已经被他拽出了淤青。半天月的死，他大概会认为欧阳飞鹰即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其次，他这一生估计还没有遭遇过像今天这样被所信任的人坑害和被强制性的禁制。
他现在已经怨恨我到了何种地步我不知道，但是我没有后悔，假如再来一次，依然如此——我还是会要半天月死。
只是面对着这样的他，我有些惊惶无措，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他炙热的双眼正锁着我，蕴含着熊熊的火光。其实，这次同意跟他回来早就想好要给他一个交代。
“国师，有什么不痛快就发泄出来吧，你想怎么处置我我都没有意见。”
他神色变得很复杂，双拳紧了松松了紧，半晌突然扣住了我的肩膀。他低低的咬牙道：“你居然这么对我？！”
我突然很狼狈：“对不起……”很恼怒，这个时候，除了这最没用的三个字我再也找不到别的话语。
他抓着我的肩瞪了半晌，正在我想着他接下来会如何对我的时候，他突然放开了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怒意好像泄气的皮球，突然之间面上便只留下了苍白和萎顿。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转身出了屋子。
我站在原地僵了很久，有了一种风吹叶落的萧索。
后来易山来了，带着我回到了过去的厢房。看着这熟悉的格局，一尘不染的环境和国师不久之前才为我更换的不少用具。恍然间有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这一夜，伤痛又一次发作了——近来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整夜整夜的翻滚流汗，就是无法睡去。
清晨起来，看着镜中的自己白得像只鬼，竟有种不认识的感觉。心中的喧闹使我无心继续睡眠，索性出门去买了一些香烛，直接去了苏雄的坟头。
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他。
比如半天月已经恶有恶报。
比如冰心和臭豆腐他们在风雨亭很安全。
比如现在满山遍野的梅子开得已经烂熟，已经快要过季。
比如这个夏天一点也不炎热……
比如我们那家店现在已经转手……
坐在苏雄的坟前我说了很多很多，坐了很久很久，就是不愿离去。离开了这里我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看着两手空空，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很失败-------无论是作为萧如的人生，还是作为小喜的人生，到头来我都抓不住任何东西。
举目望着这个世界，跟来时一样的陌生------我又没有了朋友，同伴和一切……
风吹在脸面上很干，我已经没有泪好流。抱着膝对着那方简陋的墓碑，到了最后连话也说干了，只好楞楞的发呆。
“小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我回过头去，有了一丝惊慌。站起来：“国师。”
他看着我，不再像昨日那么愤怒，温和道：“回去吧。”
我愣了一会，一直干涩的眼角突然有了一丝酸涩，他专程过来找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他不再怨怒我了：“国师，半天月的事……”
他轻叹一声：“你说得对，半天月作恶多端，本来我也不该出手助他。”
“可是我那么对你……”
“罢了，此事不提也罢……”他微微一笑。光华如玉的容颜在风中绽放出了一丝云淡风轻。
我再也承受不住，泪就这么沉沉的滚落了下来。他叹息着伸过手来拭了拭我的眼角，声音中带着柔溺：“你这个丫头啊……”他反手又扣住了我的手腕：“我交代过你忌冷食；忌受凉；不可操劳；情绪也切勿激动；每日至少要修养四个时辰；你是否没有好好听话？”
我怔怔的看着他，不知言语。
他又蹙眉轻问道：“近来伤痛是否经常发作？”
我回过神来低了头：“没有,还好……”我没有说实话，现在我又有什么资格再继续撒娇……
他摇了摇头：“走吧，先跟我回去。”
“恩。”我点了头，跟上了他的步伐。看着他衣炔翻飞的背影，突然间心中沉沉的又充满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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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国师府，易山迎出了门来：“爷，鬼见愁和弄月公子来访。正在大厅候着。”
“哦？”国师眉头上挑：“是来接生伯的吧？”
“正是。”
他一笑：“不可让他们久候。”抬腿就朝着大厅去了。之前，生伯一直长住国师府。想来一是为了疗养，二则是避开半天月。现在半天月已死，鬼见愁与弄月公子也已经兄弟相认，生伯将来的归宿应该就是春风得意宫了。
鬼见愁见到我们到来，拱手表示了诚挚的谢意：“赛华佗的恩情鬼见愁没齿难忘，生伯这段时间劳烦你了。”
国师抬手笑道：“司马兄客气了，照料生伯亦有我私人原因，倒也并非全因司马兄。你不必记挂。我这就带你去接人吧。”
生伯本就是玉竹夫人的哥哥，论起来其实是国师的亲舅，一直以来他对生伯都照料有加，不说没有鬼见愁的关系，但是的确更多的是基于血缘亲情。
国师点到为止，也并不说破。鬼见愁有些诧异但也是不喜多问之人，只点头道：“有劳赛华佗。”
到了西苑。国师带着鬼见愁入门替生伯打点行装。我与弄月公子就留在了院落内等候。这时候我们才有机会说一说话。从他那里我得知了确实的信息。虽然本来也是没有什么悬念的事，但是现在更加的尘埃落定——半天月的尸体已经找到。鬼见愁在坍塌的废墟中捡出了他零散的尸骨。感念他终归对自己有着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收殓了尸体，还是为了他立了一墓，香火祭拜。
忙过了那边的事情，这才耽搁到了今日午时才过来接生伯。
他看着我眉目深深的皱了起来：“不过小肥妞，你的脸色是越来越不好了。一点朱砂对你做什么了？”
我干干的笑了笑：“我就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他摇着扇子笑得一脸隐怒：“这个地方若不好待，就随我们一起回春风得意宫吧，我弄月要带走谁，就算是他赛华佗也拦我不住！”
我心中顿时一阵感动。在春风得意宫这段日子，与弄月公子培养出了这段朋友情谊。想想以前和他的冰火难容，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不知不觉脸上就灿烂开了，只是可惜我真的没有去春风得意宫长住的打算，就连国师府大抵也不是我的长留之地。
“算了，我现在挺好的。”
他长叹一声，翘起了唇角伸手捏着我的下巴抬了起来：“你这个样子看着真是委实愁人……”
“额……”他这不时抽风和不正经还真是本性难移，到什么时候都改不了。我正要抬手打掉他的手。他又吃吃的笑开了：“我真想把你打了包，就这样拎回去算了……”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平地而起：“弄月公子未免也太好客了些！！”国师朗声而至，声音有几分冷意。
近前来，他拉着我的手臂扯到了身旁，扬唇客气一笑，眼中却全是犀利：“小喜在我府邸一切安好，暂时没有出外做客的打算，有负了弄月公子的一片盛情，还望勿怪。稍事我便差人到春风得意宫去取回小喜的行李。”
弄月公子香扇刷一下展开，笑得有些过于灿烂了：“不知这是阁下的意思？还是小喜的意思？”
国师单手负立，低头一笑，抬起头来看着他，端的是一派气势：“我的意思就是小喜的意思，想来弄月公子明白？”
弄月突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扇头拍了拍手：“有趣，有趣，赛华佗你很少能这般有趣。”
尽管两人一直这么笑着，但是这诡异的气氛真是看得一旁的我冷汗津津，我连忙抓着弄月公子的手推到了一边去，制止了这两人的对峙。对弄月轻声道：“干啥呀你们这是？消停消停，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摇头一笑，折扇敲了敲我的脑袋。这才回过头去：“赛华佗，弄月遵守承诺，将玉玺带来了。”
说罢，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蓝色锦袋，看形状，应该内里装的就是玉玺了。
递给了国师，他道：“玉玺归你，不过有几句话想托你转达给欧阳城主。”
国师眉目一挑：“哦？请讲？”
弄月公子侧过身去，摇着扇笑得一脸深邃。他缓缓吟道：“天边崖，榕树下，狮子口，黄昏路……”
言罢，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不待赛华佗回答，只道了一声：“有劳。”便摇着扇子寻鬼见愁去了。
弄月公子走后，国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咀嚼了很久。眼中的色彩十分深沉。我猜测弄月公子这句话的背后含义，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困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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