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日同人]穿越成冬瓜》糖果之家

51、对峙

　　窗外圆月如盘。

　　我整夜整夜的难以安眠。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大汗淋漓的从浅睡中醒来。

　　辗转反侧。一闭眼就是苏雄缓缓倒下的身影和国师那怅然失落的神色。

　　捂着胸口，内里的伤又开始隐隐闷痛。一片烧灼样的钝感。

　　反正也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扣着胸口单手捂着脸。任那一片湿意坠落。

　　也只有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这样无遮无掩的宣泄一下情绪。

　　若能再有别的选择无论如何我都不想与国师对立。

　　以他对欧阳飞鹰的父子情谊与执念。凭我是不可能劝服得了他。的确，谁也不敢保证半天月若是真的死掉后，欧阳飞鹰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欧阳飞鹰的罪孽本就不可饶恕。谁也没有权利去要求这些背负了太多血海深仇的人放下一切。

　　想来国师也很明白。所以信欧阳飞鹰，救半天月。站在他的立场已是不得不做。

　　彼此都不可能劝服对方。这样的局面已是无法更改。

　　白日里，国师那张黯然失望的脸犹如一柄尖刀，在我心中不断来回的划着。

　　我捂着胸大口的喘息，五脏六腑内烧灼的剧痛感怎么也无法压下去。片刻功夫额头已经密匝匝的一片汗珠。

　　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这样的阵痛仍然时时发作。可是比这更严重的遗留问题还将跟随我一辈子……

　　所以半天月是一定不可饶恕的。

　　无论有些取舍是多么的痛苦。但是我们仍然必须去选择。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无奈。

　　我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静待三日后的白露之日……

　　弄月公子已经修书一封往神月教而去。约半天月入瓮的饵十分简单——约战女神龙，在赛华佗的墓穴内取其首级，敬献教主。

　　当然这个理由还略显单薄，所以它只能是个引子。

　　我知道在原剧内，弄月是打算牺牲了星儿，让她带着合欢散去会见教主。表面上是欲破其金佛不坏身。而实际上只是以一种曲折的方式让生性多疑的半天月察觉到弄月得知真相，已经叛变的事实。于是利用他想动手除掉他们的念头，引他前往赴约。

　　我不知道现在他是否依然还是存着这个念头。但是以人命为手段来达到目标的行为我不太苟同。所以预先提出了一计。

　　欧阳飞鹰在位十多年却依然对玉玺如此执着，想来半天月应该也早有疑心。利用了他的这个疑心，告诉他玉玺内其实藏有宝藏的秘密。但是在赛华佗的墓穴内才能解开附着在上面的密码。

　　真假参半的谎言最是容易见效。兹事体大，无论半天月能不能完全相信。他都一定会在白露之日亲身前往已求证真假。

　　而墓穴内也已为他设下了死亡的陷阱。

　　死神的手，无比的朴实——没有□□，没有机关。仅仅只是些悬挂着的面粉袋。

　　面粉而已。半天月即便是察觉也不会警惕。缺乏了现代科学知识的他，不会把家常饭桌上易口的东西与最危险的爆破物联系在一起。

　　而作为一个具备常识的现代人，我却很明白这个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打斗中，被划破口袋的面粉将如同漫天尘埃一般飘扬了整个墓穴。半天月会以为是蒙蔽视线的雕虫小技，却想不到其后的后着。

　　当大量体积极小的面粉粉尘铺满了整个空间，每一粒表面都同空气充分接触之后。整个墓穴就相当于一个巨大的爆破场——与瓦斯爆炸的原理相似，面粉本身便是易燃物。干燥状态下，若遇到明火，便会与氧气充分接触，导致它的可燃性发挥到极致。而每个面粉小颗粒周围都有大量的氧气助燃，一瞬间，热量不能迅速释放，就会产生爆炸。

　　在墓穴这样的密闭空间内，热量更加不容易释放。因打斗而扑得满天飞舞的粉尘，密度必然高得惊人。这样一来，爆破的效果能有多惊天动地我不敢说。但是至少在这样的爆破面前，那所谓的金佛不坏身就只能是个笑话。

　　一切如计划进行，十分顺利。半天月已经回信——白露之日必到。

　　万事俱备，只欠时日。

　　时间如梭。在众人的摩拳擦掌中，三日不过转眼间便已过去。

　　白露之日的那天清晨，我们一行人早早的便等在了赛华佗的墓穴之前。

　　墓门大敞，已有数天。为了墓中能通风储备更多的氧气，任何一个细节都必须要周全的考虑。

　　鬼见愁对我说：“一会半天月到了之后。我们三人与他敌战在墓穴内。你就留在外面，记得千万离远一些。”

　　难得他如此关心，我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本来也必须留在外。不过却是为了别的原因。

　　大战在即。此刻众人都有些紧张。就连一向调笑惯了的弄月公子也是一副凝重之色。

　　半天月并没有让我们等得太久。半个时辰之后，北边天际传来了一阵嚣张的哈哈大笑声。

　　伴随着笑声，一道黑色身影凌空几个翻转便落到了我们面前。

　　看到那张如噩梦般的面具脸的瞬间，我全身莫名一紧，拳头捏得手心一片的湿意。

　　只见半天月诧异的一扫众人。此刻上官燕与弄月和谐的并排而立，我和鬼见愁的出现更是突然。他显然已经因这个局面而产生了戒备。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弄月嘴角一弯，眼中却全是阴骘。他摇着冰蚕扇慢条斯理道：“我们为何会在一起，莫非教主会不知？”

　　话中含义不言而喻。半天月一声冷哼：“看来，终究还是被你们知道了真相。”

　　“半天月，废话少说。”上官燕突然冷冷出声。手拿出了玉玺：“宝藏的秘诀就在我手上，有本事你就来拿吧。”

　　言罢，她迅速的转身便入了墓穴。

　　“教主，那就恭候你的大驾了。”弄月笑着一拱手，与鬼见愁随后也一并入了墓穴。

　　半天月恼怒不已：“就凭你们三个，小小墓穴又能奈我何。引我入瓮？我就瓮中来个斩草除根。”说着，一低头也迅速的追了进去。

　　我松了口气，事态到此还真是顺畅无比。有着绝对周密的计划和严谨的安排。我相信他们三个也绝不会出什么纰漏，接下来就等着他们一会安全出来了。

　　在不远处找了一处巨石安坐下来。从袋子里掏出丁婶做的桂花饼——还未吃早饭，到了现在真有些饿了。丁婶做的桂花饼甜而不腻，味道真的不错。

　　就一边吃着桂花饼，一边等着看半天月如何吃下这同一批的面粉吧。

　　有一丝期待，也有一丝忐忑。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因我的插足已与原轨有了很多不同。所以，希望本来会出现的那个人也不要出现吧。这样我便不用与他敌我相对。

　　“小喜。”随着身后一声低沉的轻唤响起。我苦涩一笑，果然一切都只是妄想……

　　回过头去：“国师要不要吃点桂花饼？”

　　“……”他望着我神色肃穆而沉重。背后，易山也跟来了。

　　易山见了我连忙上前了几步：“小喜，你果然在这里。你可知这段时间爷……”

　　“易山！”赛华佗及时止住了他，对我道：“他们都已经进去了？”

　　我点了点头，继续嚼着桂花饼。

　　他微微一笑，唇角绽放了一丝温柔：“你没事就好。易山，好好护着小喜。”言罢，转身就要朝着墓穴而去。

　　我及时的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你不能去！”

　　他回过头来，眉目紧蹙：“小喜……”

　　“我不准你进去！”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良久，他沉沉道：“我赛华佗要做的事，谁也无法阻止！”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狠狠一扎，还是笑着抬了头：“但是我会阻止。”

　　他默默的从我手中抽回了袖口：“你阻止不了我。”

　　“我能……”

　　他皱着眉，诧异的望着我。我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当初边疆老人给我的梵音散——梵音散见风就长。凡中者全身僵硬，将陷入迷幻之中。耳边梵音不断，神色宛若失魂。

　　国师的脸色顿时变了，语气显得不可置信：“你想用它来对付我？”

　　“没错。”话音刚落，那一片银粉已被我洒落在了空中。见风而涨瞬间便飘散到了四方。

　　这是我第一次用此迷药。我从来没想过，对象居然会是国师……

　　不由苦笑出声。

　　边疆老人诚不欺我，效果果然惊人。不消片刻，只听背后咚一声响——易山已经直直的倒了下去，双目涣散全身僵直。

　　然而那个本该也一并倒下的人，却仍默然的站立着。

　　我们相对无语。

　　良久，他艰涩的开了口：“小喜，你应该想到，这既是我师傅给你的。它对我便是无效的。”

　　“国师，我自然想到过这一点……”我顿了顿，也艰涩道：“你……不觉得有何异状吗？”

　　我话音刚落，只见他脸色陡然一变，全身一颤，显出了一丝僵态。他颤抖着手神色十分的震惊：“这是……曼陀罗！”

　　“没…错……”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让我这般的吐字为艰。还在国师府的时候，我每日每夜脑袋里想的就只有一件事。我为半天月安排过成千上万种死法，最后才敲定了这一种。

　　因为想得太多，所以每一个细节都勾勒得无比清晰。每一个状况都想到过应对措施。

　　“黑色曼陀罗是国师刚刚才培育出来的，我想你应该还没有提炼过它的毒素，更没有研制过解药……”

　　“所以，当初你什么都没要，只是带走了这些曼陀罗。”他瞪着眼，苦涩一笑。面上的沉痛清晰动容：“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要如何对付我！！”

　　我顿时难堪得无地自容。巴不得自己可以立刻从他眼前消失。这样的神色，这样的目光我几乎快承受不住。

　　除了：“国师，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

　　他倔强的咬着牙，眼中一片坚硬：“没有人可以控制我赛华佗！”颤抖着举起手来——我想，他大概是想自我疗毒。

　　我没想到他居然能坚韧到这个地步。没错，当初带着黑色曼陀罗出来。一来是为了让弄月他们在与半天月决斗时能短暂的麻痹他，以争取安全撤退的时间。二来，的确是为了对付国师。

　　弄月很好的提炼了黑曼里的剧毒。并应我的要求消抹了花粉的气味。

　　以黑曼花粉所提炼的毒素与梵音散混合，双管齐下。弄月曾说过，普通人沾上一点黑曼之毒，顷刻便会不省人事，即便是功力高强也会陷入难以动弹的状况。

　　国师凭借巨大的毅力，竟还能艰难的自我疗毒，我心一惊。如今的局势我早已是骑虎难下。我不能让他这么快就解了毒，只好索性豁了出去。

　　张开双臂，我扑上前去牢牢的一把抱住了他——把他的两手紧紧的箍在了我的怀中。

　　能感觉到他身躯明显的一僵。若在平时，我的力道自是半分奈何不了他。但是此刻他已深受黑曼毒所累，本就动辄为艰。在我的控制下竟也能让他动弹不得。

　　“小喜……”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伤痛。就像一柄利刃直直的捅进我的心中。

　　我紧紧的抱着他，慌忙道：“国师，你不要去救半天月好不好！”

　　“他不值得你相救。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救了他。你爹也未必会信守承诺。”

　　“再说上官燕和鬼见愁他们未必会继续对付城主。毕竟城主是他们的大伯，也是一城的君王。或许他们会酌情考虑的。”

　　“就算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你也可以选择全力的保护你爹，守着你爹。不一定非要把他的安危托付给半天月这个恶人！”

　　……

　　我不停的说着，不歇气的说着。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说了什么，说了多少。我只知道不敢停下来，我不敢让周围安静。我不敢听到国师的声音。不敢听他说些什么。

　　于是，我只有不停的说话，不停的躲开……

　　直到良久之后，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回头一看，只见弄月与上官燕三人闪电般的闪出了坟墓——墓室内的所有照明均是以罕见的夜明珠作了替代。唯有临近墓门处的那一盏，是以灯罩扣死的明火。弄月回身一记飞蝗镖出，正是朝着那灯盏而去。

　　飞镖一出。瞬间墓门关锁。

　　三人急速后退。我也见势抱着国师向前扑倒——同一时刻，背后轰隆一声，地动山摇。飞石乱舞，整个大地颤动了好一会才逐渐平息。

　　待大家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只见那整个墓穴已然坍塌。刚才还坚实无比的一座建筑，此刻已然化为了一堆废墟。浓浓的烟尘正不断的从那残垣断壁的碎石缝隙中袅袅而出，直冲云天。

　　长长的松出一口气。一切皆已结束……

　　半天月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存活下来。

　　恨得太刻骨，如今做起来却这般轻而易举便结束。心中反而有了一丝空落。不过一块负累了太久的巨石，总算是重重的放了下来。但心还未感到一丝轻松，转瞬间便又提了起来。

　　我连忙回头去看国师。他倒在地上，前所未有的狼狈。脸色因毒已经呈现出一片青蓝。我心中惶恐焦急，连忙去搀扶他：“国师，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他却轻轻推开了我的手。蹒跚着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在一旁的山石上，这才抬手点穴，开始运功为自己疗毒。

　　我僵硬着怔仲了片刻，然后一步步退后。这个世界仿佛在片片破碎……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便再难弥补。他一直待我极好，从来没有伤害过我。而我却对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睿智如他，若非对我极度的信赖，又怎么会轻易栽在我的手上。他一身凛然傲骨，从不低人。却因我而遭受了这等的屈辱……

　　我不求谅解……抬头望天，只是突然体会到了心如刀绞是何种滋味。

　　上官燕他们走上前来。此刻的状况不必解释大家已是心知肚明。气氛凝重，弄月一声悠长叹息。上官燕安慰的按了按我的肩。

　　大家很有默契的没有离开。守着赛华佗为自己疗毒。

　　黑曼之毒极其凶恶。加之我的阻挠耽搁时久。疗毒的过程显得十分漫长而艰难。只见他眉目紧蹙，额头上一片密匝匝的汗珠。面上的青蓝足足半个时辰才渐渐的褪去。

　　疗毒结束。他悠长的长出一口气，收了手势。但是面色依然苍白无比。

　　弄月公子摇着扇子，微微一笑：“赛华佗，我想你一定可以长命百岁，所以我先替你炸了这墓穴，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赛华佗默而未答，神色却很是难看。

　　弄月继续道：“弄月必遵约定，择日将玉玺拱手献上。”言罢，道了一句告辞。便敲了敲我的脑袋：“小肥妞，我们走吧。”

　　上官燕也关切的向他道了一句：“赛华佗，好好保重。”便与鬼见愁一道告了辞。打算离去。

　　我望着国师，千言万语却无一句可说。对不起——此刻已经轻飘飘难以弥补。

　　我颤巍巍的掏出手绢，想让他擦掉额头的汗珠。但是手伸了一半还是无力的垂下。我想，我们大概是回不去过去那么和睦的关系了。
　　他也未必需要我此刻这样貌似惺惺作态的关心。

　　垂了头，只说出了一声：“再见。”转身便准备追着弄月公子而去。不想我才刚转了身，突然一只手却重重的拉住了我的手腕。

　　“国师？！”我回头，诧异的望着他。

　　只见他一脸的愠怒：“跟我回去！！”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

　　弄月公子回过头来：“赛华佗，你这是何意？”

　　极少见到国师表露出如此不客气的神色：“我与小喜之间的事情，不劳弄月公子费心了！！”

　　弄月摇着扇子，慢条斯理的一笑：“可是小喜现在乃我春风得意宫的贵宾，我有义务保护她。若是她不愿跟你回去，那你也留她不得！”最后一句语音顿重。气氛突然迅速的扭转，场面有了几分紧张。

　　国师并不理会他，朝我定定的望了过来。或许他现在还处于气头之上。我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只听他以从来没有过的霸道口气不容反驳的对我道：“跟我回去！！”

　　这样的声色，让我突然生出了一股惧意，拒绝的话语怎么都说不出口。面对着弄月公子询问的眼神怔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弄月眉目深深的皱了起来：“小肥妞。若你不愿意跟他走，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言下之意，我已明白。

　　偏过头去，我却无法回答——愿不愿意回去，这个答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上官燕突然开了口：“弄月公子，就让小喜跟赛华佗回去吧。”

　　默然片刻，谁也没有说话。弄月公子终究还是一叹，离去前他对我说：“小肥妞。若你想来找我，春风得意宫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