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漂浮》猫翼子

10、chapter 10

　　陌生的教室，陌生的人，似乎四周的空气都是这样透出淡淡的陌生的气息，我便有这样一种感觉，大概之后在这里发生的故事……也会是陌生的吧。

　　昨天晚上写题写累了，于是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现在已经正式开学了，而我就坐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教室里。

　　总觉得周围人看我的眼光都带着刺，明明白白的排斥写在他们脸上。

　　……

　　唯一庆幸的是我没有和云雀坐同桌，我坐在第四组最后一排那个不起眼的小角落，而云雀则在第二组第一排。

　　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行。反正我的要求也不多，坐在那个位子，即使偷偷写数学题也不会被发现吧，很好。

　　第一天上课的第一节课便是班会，首先交代了开学事宜，接着便是竞选班干。

　　似乎这个班里的学生都相互熟识的样子，没有竞选前的演讲，只是简单的毎人写张小纸条交上去，再用整整一节课的时间来统计。

　　本来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根本就不想写下来，可是事情发展着发展着，就殃及到我头上来了。

　　……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在讲台上一张一张的念着纸条，大小不一花花绿绿的一张张纸片，写满了我不认识的名字。

　　忽然有种厌恶的感觉，说不上原因。

　　只觉得眼前的东西都与自己差了太远太远，觉得我现在更情愿找个没人的地方任自己心里堵得慌的情感自行腐烂。

　　以前有人对我说过，如果心里有难受的事，一定要说出来。

　　一直一直闷在心里，早晚有一天，它会发霉然后烂掉。

　　……

　　其实我不在乎，即使我真的腐烂死掉，这世上也没人会在意。

　　……

　　“陌上琛。”

　　很突兀的，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本能地想站起来。

　　手刚扶住桌子，才迷迷糊糊地想到原因。

　　站在黑板前的女生愣了几秒，才怔怔地把我的名字写在黑板上。

　　陌、上、琛。

　　我觉得她写我的名字时有点心不在焉。

　　陌上琛。

　　其实这是个好名字。

　　如果用汉语念出来，用中文写出来，一定美得不得了。

　　……

　　只可惜并不配我这个人。

　　我能听到前几排有人在窃笑。

　　……

　　随着统计的继续进行，黑板上的名字开始集中到几个人身上。

　　“陌上琛”这个名字后面，是一个可笑的“一”。

　　……

　　总有人这样。

　　这种玩笑有意思么？！

　　排斥外班的人就这么开心吗？

　　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就可以这么不要脸地开玩笑？！

　　……

　　我知道自己脸红得厉害，只是不清楚到底是因为生气还是觉得羞耻。

　　……

　　别把我当傻子。

　　我不会单纯得认为那一票是对我的肯定。

　　……

　　“喂，陌上琛！”

　　又有不熟悉的声音在叫我。

　　我脸色阴沉地向班门口望去。

　　“班主任找你。”

　　说话的是那个架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他似乎被选上了班长。

　　我直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室。

　　……
　　这感觉，就好像是回到了初中。

　　恨不得自己立刻蒸发掉，希望自己能变成谁也看不见的空气。

　　……

　　还没等我走进办公室，便看到班主任在门口等我。

　　中年的男班主任，头顶有些秃，我怀疑他是教物理或者化学的。

　　“老师。”

　　我呆板地向他点点头。

　　“哦，来了啊。”他似乎在等人，向楼梯口张望了一下，又将视线收回，吩咐了几句。

　　大意就是，要找你的不是我，是化学老师，她现在有事不在，应该一会就能回来，你先到办公室里等一下。

　　……

　　我就乖乖地走进办公室等着。

　　心里其实有点虚，因为想到自己曾偷过的化学用品。之前偷了很多硝酸钾和硝酸钠，还包括酒精灯和稀硫酸，难道化学老师是根据我偷的材料推测出我自行合成了闪光弹？
　　……做那种东西不犯法吧，况且我有跟山本说过用的时候自己离远点，往人家身上丢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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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办公室外有了动静。

　　首先听到的是夏马尔医生熟悉的声音。

　　“咦？小陌上怎么在这里？呵呵……好久都没到大叔我这来了哦……”

　　夏马尔医生推门进来，笑呵呵的样子。

　　看他的表情，可以猜想他身后应该跟着个美女老师。

　　“哦，因为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试图解释。

　　忘记了……我身上的伤恢复的速度简直惊人，而且我忘记查书一般骨折要多久才能康复……我这么早就把绷带去了，会不会被怀疑？
　　果然夏马尔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的视线有一瞬间定格在我的左臂上。

　　随即，又是那样眯着眼醉醺醺的表情。

　　果然……被怀疑了。

　　算了……先装傻。

　　“那个，夏马尔医生来这里干什么啊？”

　　“哦呵呵……我是送美女过来的！”

　　还真是美女……我想的没错。

　　“夏马尔，这孩子就是陌上吗？”女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带着点上扬的语调，很温柔，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随后夏马尔医生走进办公室，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白风衣，茶色的长裙，酒红的卷发，以及一双玫瑰红色的眼眸。

　　好美……

　　我一下子看愣了。
　　皮肤好白好光滑，眼睛好大，眼睫毛好长，像蝴蝶一样，……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美到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鼓不起勇气看第二眼。

　　我躲躲闪闪地移开目光。

　　“你就是，陌上琛？”美女的声音柔和地传进我耳中，于是我很乖的点头。

　　我对美女的抵抗能力是零，绝对是零。

　　“我是你的化学老师，我叫紫木，紫木茶。”

　　很奇怪的名字。

　　……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时，心里想的事情。

　　只不过当时迷迷糊糊地没有多想，后来会觉得，这个名字像是假名。

　　夏马尔医生临走前拍了拍我的头。

　　他的手拍过的地方，有种痒痒的感觉。

　　于是我便伸手挠了挠脑袋。

　　……

　　一颗小小的，药丸一样的东西从我发间滑下，滴溜溜地滑到我掌中央。

　　……

　　不动声色。

　　我装着羞涩地样子问那位自称为“紫木茶”的美女老师。

　　“老师，你叫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这个给你。”

　　我不留痕迹地在手臂拂过腰际的时候把夏马尔留给我的东西塞进口袋，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

　　……

　　在那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

　　那是一封学校推荐生报名单。

　　……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的，校荐名单。

　　我握着报名单的手在颤抖，抖得厉害，完全控制不住。

　　是我在做梦么？……这么重要的东西，要给我？……我在做梦吧，一定是在做梦……

　　“老师，这个……”我颤抖着问她。

　　把这个给我，是要我……要我报名？！

　　这可是……科大的……少年班啊……

　　“给你的。校方觉得你有这个实力。”玫瑰红色的眸子笑盈盈地望着我。

　　……

　　她说，校方觉得你有这个实力。

　　……

　　学校认为，我有报考科大的实力。

　　……

　　好幸福，幸福地快晕掉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想哭。

　　我有这个资格？我有吗？

　　……我可以么，真的可以么，能考上吗？……不，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拼劲全力去努力！

　　科大物理系，是我上辈子无力实现的梦想，今生可以圆梦么？

　　“老师……那么，我……”

　　“把你分来三年级是我的意见，主要是想让你能听一些老教师上课，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在新班级处得不愉快呢。”

　　“……恩，有点吧。”

　　我想到之前那个不愉快的班级竞选。

　　“之前我就是为这个去的，后来想想，你来三年级上课，课上内容对你来说还是很简单吧，达不到提高的目的，对吗？”

　　紫木茶笑盈盈地看着我，美丽的脸庞看上去格外亲切。

　　她说的是事实，的确。

　　不过，承认的话，会不会太高调？

　　我只能模棱两可地点点头。

　　“所以，你去想去的班级上吧，课外辅导的老师学校会另行安排的。”

　　“真的？”

　　可以去想去的班级？

　　“恩，可以哦。”

　　“那我可以回初二吗？！”

　　“可以的，没问题。”

　　“真的？！……谢谢老师！”

　　……

　　大致讲清之后的安排后，我兴奋地把那张校荐生资格表揣在怀里，一步三跳地回班收拾书包。

　　已经说好了，去二年级一个普普通通的班级，没有纲吉他们，没有什么帅哥美女，是个可以安安静静扎根的地方。

　　然后我才想起来夏马尔留给我的东西。

　　那是一粒小小的胶囊，是他用来装三叉戟蚊子的胶囊。

　　没有直接递给我，而是在摸我头的时候藏在我发梢里。

　　他在躲着谁？

　　是因为紫木茶吗？

　　……

　　胶囊里应该是纸条吧。

　　……

　　我伸手掏了掏口袋。

　　……

　　校服口袋的边缘被划开一条小小的口子，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

　　……

　　那粒胶囊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