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被忽略的……》范醒

36、关系

　　午夜电视演的是部三十年代的黑白电影，男男女女都是油头粉面，浮华讨喜，煞是动人。荧屏闪烁下，卡默林和斯内普一人抱着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都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样？”卡默林吃得快，叉子吃面很熟练，没一会儿连汤都喝完了。舒舒服服地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转过头，打破这半天的沉默，开口问。

　　斯内普咽下口中的面，看见电视里男女主角姿态优美地吻上，留下一个旋转的慢镜头。顿了一下，转过头，借着荧光看着卡默林，突然微微倾身，准确地吻住卡默林的唇，趁他惊讶地张开了嘴，迅速地把舌头在他嘴里转了一圈，若无其事地抽身，坐好：“你的比我的好吃，你刚才吃的什么，猪骨汤面？”

　　斯内普神情随意，好象刚才只是伸了个懒腰似的，既没有尴尬，也没有懊恼，一派自然。卡默林却惊地半天反应不过来。这个吻虽然平淡得象问候，没有任何情欲之意，时间也短促，可是……

　　“西弗勒斯……”卡默林本能地叫了斯内普的名字，斯内普听见也没有反对，依旧没事人样一口一口吃着面。卡默林声音有点沉，他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这是他未曾预料到的境遇：“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

　　斯内普一边看电视，看着男女主角亲吻完甜蜜地对视欢笑，一边慢悠悠地喝完汤，随手一个“清理一新”，才转过头看着卡默林：“我主动亲你这件事，是很奇怪还是很好笑？”

　　“诶？不奇怪也不好笑”这个问题太突兀，卡默林有点懵，只能傻乎乎地象个回声虫似地反驳。

　　斯内普一挑眉，随手抄起旁边桌上一个银盘，举在卡默林脸前，直当镜子：“从亲完，你就一直这个表情。”

　　卡默林定睛一看，脸刷就红了——太丢人了！这是一张扭曲的笑脸，是那种想压抑又压抑不住的笑脸，配着蓝荧荧的屏光，简直象鬼！

　　嘴角抽了抽，卡默林表情严肃下来，却也不知道如何回应斯内普的问题。只能装傻，一把抢过银盘，起身，绕到斯内普身后，把它在原处放好：“那个，我的圣诞礼物呢？”要礼物这件事，卡默林前生今世还是第一次，更何况要得还这么直接，这么没技巧，实在是“坠入情网中的人都是傻子”，没有办法。

　　斯内普终于忍不住笑了，虽然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小弧度，但眼睛里却全是笑意。微微眯起眼睛，斯内普是习惯性地掩饰自己的情绪，盯着卡默林：“刚才不是给你了？你不喜欢？”

　　“给我了？什么时……”话说到一半，卡默林猛地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更红了，这可不是羞，是窘：“你说是刚才那个吻？”

　　斯内普一扬眉，声音低下来：“不喜欢？”

　　卡默林看了斯内普一会儿，突然笑起来。说到底，卡默林心性上还是个成年男人，刚才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落了个纯情的套。自然不会纯情到底。比如现在，卡默林笑得意味深长，在斯内普身后俯下身来，伸手抬起斯内普的下巴，没有任何犹豫地压下唇去，在斯内普的唇边低语：“喜欢，但是……”

　　边说边用舌尖在斯内普的唇边细细厮磨，并不继续深入。这是另一种折磨，直到斯内普受不了，伸出舌头来，卡默林才微微一退，沉沉地笑出声：“这个礼物我喜欢，但是实在不够。还是我自己来讨比较合意。”说完，再次贴上去，只是这一次毫不留情，释放自己久久压抑的感情。

　　在这方面，斯内普哪里是卡默林的对手，没两下就缴械，任由卡默林带领着予取予求了。

　　良久，两人分开。斯内普头仰得有点痛，不舒服。坐直起来，一伸手，把卡默林差点拉倒。卡默林一个踉跄就坐了斯内普的旁边，整个人都被斯内普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虽然那个吻让斯内普身体上很舒服，有莫名的冲动和幸福感，但斯内普还是忍不住恼火，他不喜欢这种被卡默林控制着情绪，被他牵着走的感觉！自从初识就一直被压制，斯内普也许可以在别人面前隐忍，为了某个目的低头，比如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一切。低头并不难，但这个不难的对象不包括眼前这个家伙！

　　在卡默林面前，斯内普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无论是他的骄傲还是他的任性，这些负面的情绪，他面对卡默林完全没有掩饰的欲望。是的，斯内普发现，其实他真的是一点都不喜欢低头。他更喜欢的是，象之前那样，掌握这个家伙，甚至玩弄他，由自己来操纵他的情绪，让他欢喜让他愤怒，都由自己来，那才是最大的满足。

　　“卡默林。”这是两年来，斯内普第一次叫卡默林的名字，但此时卡默林没意识到，他还沉浸在这个拥抱里。

　　“嗯？”卡默林回抱住斯内普，还是少年的身体，柔韧性非常好，只是太瘦。卡默林有点后悔刚才只吃方便面了。

　　“其实，你特别喜欢我吧？”虽然是疑问句，但斯内普的口气很强硬，一付“你敢说不，我就杀了你”的架式。

　　卡默林的手一顿，他还从未向人表白过呢，更何况是被迫表白，更是想都没想过。

　　卡默林的没反应让斯内普的身体整个僵硬起来。除了魔药，斯内普并不是个有自信的人。甚至可以说，一直以来被压抑被诅咒被欺凌的生活，让他在心底深处是自卑的。所以，他才一直用骄傲的面具武装自己。只有卡默林平等自在的态度让斯内普在他面前可以下意识地真的平等起来。可是，悲观是骨子里的。骄傲也是。

　　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再平静，斯内普的内心也是忐忑万分的。卡默林的反应让他迅速地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他几乎想夺路而逃。

　　就在这时，卡默林突然狠狠地把他抱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咬着牙的口气，一字一顿地问：“你呢？”

　　斯内普一噎，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那句“我也喜欢你”。他不是不喜欢卡默林，但是……那种方向的喜欢……斯内普第一个想的人自然而然地就是——莉莉！这是多久以前就认知的事，他从未怀疑过。

　　眼前这个，怀抱里这个……斯内普不知该如何定位。他猛地有些后悔问出刚才那句话。斯内普下意识地松开了环抱的手。因为纠结于懊恼与莫名的羞愧，斯内普没有发现之一刻，卡默林的身体也僵硬了一秒，然后松开了他。两个人象是约定好似地，从紧紧的拥抱变成了并排坐着。电视节目已经结束，雪花发出沙沙的响声，两个人沉默着，没有一个过去把它关掉。

　　最后还是卡默林笑眯眯地站起来，关了电视，伸了个懒腰，说：“你也睡会吧，天快亮了。”

　　沉默良久，倒不是卡默林受了打击。对于斯内普心喜莉莉的事，卡默林早就心知肚明，刚才被斯内普问出那样直白的问题时，卡默林心脏确实漏跳一拍，但只是出于爱意而来的奢望，心底的理智并不做他想。

　　黑夜对于男人情绪的影响，卡默林很是明了，斯内普如今不过一少年，被自己一吻，情动意切，看似有爱，却当不得真。

　　他沉默这么半天，完全是为了平缓自己刚才汹涌而来的欲望。对于男人来说，爱情总是带着欲望的。爱人在怀，亲密无间，卡默林竖起旗杆致敬再正常不过。

　　他自认是个成年人，虽然因为斯内普变向的拒绝让他心若有失，但表面态度还是支撑得住。待身体平缓，这才站起身来打破冷场。

　　只是，两人的心绪完全在两条完全相反的道路上狂奔。

　　看见卡默林的笑脸，斯内普不但不觉得松了口气，反而觉得很刺目。但到了这个节点，斯内普自觉无法再任性，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少了任性的基础。以前从未想过的事，经过刚才的纠结，愧疚，到了现在，甚至觉得呆在这个属于卡默林的房间里都显得无比尴尬。

　　于是，只是点了点头，合衣直接在沙发上倒下来，看着窗外的天色，一语不发。决定天一亮就立刻离开。

　　“去床上睡吧，我睡好了，看会书。”说着，卡默林到窗边上开了盏晕黄的小灯，拿起本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斯内普没动，在沙发上又哪里睡得着，过了好一会儿，发现卡默林虽然拿着书，其实是在发呆，半天都没翻一页。这个现象让斯内普心里莫名地好受了一些。

　　咳了一声，斯内普开口：“你睡前说那些圣徒都是白痴？”

　　卡默林愣了一下，把书放在膝上，抬起头，看不清黑暗中斯内普的样子。不过，他觉得斯内普能够这么快坦然地面对自己，也是件好事，说明他对自己没有更多的在意，挑的话题也是再安全不过的巫师界局势分析。

　　再好不过。

　　卡默林抿了抿嘴，微笑开来：“当然是白痴。你什么时候见过贵族去革命的？明明他们在巫师界就是有话语权的一方，虽然近年有了些异声，但不过是些调剂，不妨碍他们掌权。要抹除也很容易。可是，他们竟然要用如此暴虐的手段排除异己，这简直是自取灭亡！不是白痴是什么？完全可以说是脑残了。被一个野心家轻易就煽动了，脑子里都是浆糊吗？一个没有共同利益的组织，怎么可能成功长久？”

作者有话说

　　已补充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