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被忽略的……》范醒

37、赌约

　　天亮后，斯内普如他所愿地离去，带走了他做的所有药剂，还有一颗被悸动的心。

　　一直到开学，卡默林的“白痴”论一直在斯内普脑中回放。卡默林对食死徒完全不了解，他的话不过是个泛泛之论。斯内普知道得很清楚，食死徒并不象卡默林以为的圣徒那么简单。魔王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野心家可以概括。

　　斯内普走到这一步，已无法退出，但是，卡默林的话确实起到了让他冷静的功效。斯内普给自己规划的未来蓝图上，已少了之前过多热切的线条。因为这一夜的交谈，斯内普变得更冷漠，更愿意保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在行动中保持警惕，明哲保身。这一点，卢修斯第一个觉察出来。

　　霍格沃茨特快上，卢修斯做为级长，有专用包厢。斯内普进去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那个形影不离的纳西莎竟然不在。

　　“什么事？魔药不够？”斯内普并没有多嘴问什么，直接开问。

　　“西弗勒斯，坐下来，我有事要问你。”卢修斯内放下手中的红酒，随意地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的包绒沙发。这个动作，要是别人来做，未免显得太没礼貌，可是被卢修斯一做，却硬把无礼变成了矜持，优雅又唯美，很养眼。

　　斯内普看着这样的卢修斯，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卡默林那番关于贵族的理论。回过头来想，他也确实有些不明白卢修斯的想法。以他这种高高在上习惯了的人，要让他去认人为主，万事屈从，这太不可思议。

　　现在想来，卢修斯这样选择，恐怕与自己一样，是一种权宜之计。毕竟老马尔福过早去逝，马尔福家财又太过显赫，年轻的卢修斯想要保持住铂金家族的荣耀，借助外力，也情有可原。

　　怎么自己以前就没有想到这些呢？斯内普心思百转，无言地坐到了卢修斯的对面。对于“忠诚”这种词又存了更多的怀疑。

　　卢修斯拿出魔杖，斯内普下意识地反手摸上自己的魔杖，还没等他反应，就看见卢修斯对着包厢一划，荧光闪闪而逝，竟是隔音咒。斯内普摸着自己魔杖的手慢慢放松，表情也严肃下来，看来这位华丽的贵族是有大事与自己说，应该是关于魔王的事。

　　不管斯内普心中思量，卢修斯做完这一切的准备，才悠然开口，只是声音比刚才的冷调低沉，显得真诚许多：“西弗勒斯，今日之语全出自肺腑，如你不同意，也请你不要外传，可否？”说着，手伸向前。

　　这是牢不可破咒的邀请。

　　这么严重？斯内普一愣，但并没有拒绝。在他眼里，卢修斯此时虽然自私，但却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这种人做为朋友是不错的选择。而且，他的要求并不过份。

　　斯内普伸出手去，一场难得的真诚交谈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就此展开。

　　谁也不知道二人在这一天谈了什么，但至此之后，两人之间虽然面上依旧，并不经常一起行动，但默契渐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对方知晓其意。

　　这就是“有了共同利益才能长久”的具体体现吧？斯内普有时会这样想。只是一想到这个说法来自于卡默林，斯内普心里就古怪地不是滋味。只是，他一直没注意，自己就算是为卡默林纠结，就算是变向地拒绝的卡默林，但从想念的时间上来看，他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莉莉了。

　　所以，开学在礼堂看见莉莉的时候，斯内普自己也吃了一惊，刚才在火车上，甚至下火车之后，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想到要去寻找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想通透，就看见一头乱发的詹姆·波特凑到了莉莉身边，笑嘻嘻地极力搭讪，莉莉要理不理的表情让斯内普看得火大，立时把自己刚才的那点心中的小波纹忘在了脑后，一心只想着之后要怎么对付詹姆·波特了。

　　少年人的感情就是如此混乱，如此迷茫。让人不知不觉地就选择了逃避。

　　现在的斯内普很瘦，但已经不象刚进霍格沃茨时那样腊黄矮小，个子在两个假期的时间一下窜了起来。假期里与卡默林相遇的那个晚上，斯内普就发现，自己已经可以用傲慢的表情瞟过他柔软蓬松的发顶了。这个发现，是斯内普这些日子以来最好的一件事了。

　　照例给新生分院，按说是喜庆热闹的开学典礼，可是今年特别地沉闷。无论教授们还是学生们都有种沉默到沉痛的感觉。连一向喜剧的邓不利多都显得严肃正经。只有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还能显出些精神来。也是，对于红色的小狮子，就算是愤恨，也是精神百倍的。

　　到此时，斯内普才对他与魔王还有他的手下们做的那些事有了几分真实感。之前虽然也看报纸，但他接触的巫师实在不多，只是表面化地知道。如今的场面，让斯内普的心弦微动。

　　没什么善恶观念的少年斯内普甚至因此而产生了微妙的虚荣心。只是这虚荣心在回寝看到卡默林的一瞬，猛地变成了羞耻感。

　　在还很弱小的时候，就因为这些表面事物产生虚荣心。这件事本身，就是幼稚的人才做的事。卡默林那张过于真诚于过灿烂的笑脸，让斯内普唇角那点笑意瞬间撇了下去，再次回归面瘫。他离可以骄傲的状态还远着呢。

　　“好久不见，斯内普。”卡默林一边脱着校服，一边笑嘻嘻地打招呼。

　　“也没多久。”斯内普小声嘟哝了一句，来到自己床边坐下：“今天一天都没看见你。”

　　卡默林顿了一下，依旧笑着：“不只是你，恐怕今天一天都没人看见我呢。”

　　明明是欢快的语气，可是斯内普莫名就听出了些寂寥的意味来。心脏跟着一沉，不太舒服地反驳：“你老是不出声，又怪谁呢？”

　　“我没怪谁啊。”卡默林有些惊讶地看了斯内普一眼，这还是斯内普第一次在他的事情上表现得如此心细。以前的斯内普，除了魔药和莉莉，别的事情上都不很在意，今天竟然还反驳他。尤其是反驳得这么让人觉得窝心，象母亲莎纳用絮叨表达关心一样，一种需要用心才能体会的温暖。

　　可惜，这温暖对他的心脏不好。

　　卡默林笑眯眯地转换话题：“斯内普，你家长签字了吗？”

　　三年级可以去霍格莫德巫师村游玩了，不知道为什么，学校要求学生家长签字才放行，难道是因为霍格莫德村有三家酒馆吗？可是，这完全不是理由。照这么说，对角巷根本不应该有小巫师存在了，更别提巫师界与麻瓜界的交接处就是个破旧的酒馆了。又或者是因为有危险？这更没道理，保护学生是学校的责任，怎么能推给不在场的学生家长？太不负责了。不过，卡默林可从没听说过霍格莫德村有什么危险。总之，这个签字的理由几乎是不存在的。

　　卡默林曾经想不通，不过，也尊重学校的传统。谁叫这是个魔法学校呢？咱不能用世俗的标准来要求它。

　　“嗯。”对于家事，斯内普不愿多谈。以他敏感的个性，自也看出卡默林故意转换话题的做法，这让他很不舒服。这是一个拒绝亲近的信号。

　　斯内普再一次发现，与卡默林呆在同一个空间里，是一件非常憋闷的事。从那个吻开始，一直到现在，斯内普对这个事实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明白。眼前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家伙，就是他的克星。打不过，无处骂。同样的，也亲不得，近不了。活活能把人气闷至死！

　　这还没什么，最可怕的是，斯内普发现，他很在意他在卡默林心中的形象。这种在意，近乎于一种害怕的情绪。这让斯内普很痛苦。真不想见到这个人，可是，真想到见不到他，又觉得更加痛苦。所以，斯内普学会了假装平静，死也不告诉他，自己是预备食死徒的事。他不想被卡默林称做“白痴”。

　　——等变得足够强大的时候，用事实来敲醒他，打破他笑眯眯的面具吧！

　　“我感觉，现在越来越危险了。”卡默林去洗了澡出来，倒在床上，看着床顶，有些感慨地说道。

　　那天斯内普离开之后，卡默林之后的日子都在圣芒戈帮父亲忙。除了那两件灭门案，巫师界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受伤事件，圣芒戈人满为患，卡默林以医师助手的身份每天从早忙到晚，就算吃饭时间还要听病患们的各式恐惧。一忙忙了大半个月下来，卡默林也沾染了一些对英国巫师界未来的绝望感。

　　“你不是那群人是白痴吗？有什么危险？”斯内普一挑眉，口气细微波动。

　　“白痴还是白痴。”卡默林不以为然地挥手：“但巫师们一盘散沙，魔法部更是腐朽无能，就算是白痴，杀伤力也是巨大的。当然，我至今也不觉得白痴们最后会成功。但过程的血腥程度是没办法估量的。危险还是有的。”

　　擦！

　　被人当面一而再再而三地骂白痴，就算是真白痴，也未免起真火。

　　“我不这样认为。”斯内普咬着牙：“就象你说的，虽然圣徒们算不上好，但其它巫师更糟。他们成功夺权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卡默林听完笑出来：“不如我们打个赌？”

　　“什么赌？”斯内普闻言皱起眉，从小的环境，让他对赌这个词很不喜欢。

　　“赌圣徒们最后是否会成功，如何？”卡默林也觉得这件事颇有趣，他很想看斯内普别扭着认输的表情。

　　“可以。”斯内普沉声应下：“羸了如何奖励？输了怎么惩罚？”

　　“呃……”卡默林沉吟，他想要的，斯内普给不了。其余的，他都不想要。想到这里，卡默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想了一会儿，突然道：“这样吧，输的人给赢的人当一个月的奴隶，让他做任何事都必须执行。”

　　“任何事？！”斯内普愣了一下：“那可不行，你让我死，难道我还必须自杀？”

　　“不包括生死，不包括违法，怎么样？”卡默林来了兴致，脑袋伸出床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斯内普，他到底没说出“不违反道德”这一条来，虽然得不到爱情，身体还是可以肖想一下的。这种大型的危机最少也得几年才能消停，到时自己二十岁满了，如果还存在，这个约定可是一条大好的接近他的理由。当然，如果自己不在了，这些话都是白说。

　　斯内普想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很大气地伸出手来，与卡默林的握在一起。这一场玩笑式的契约就此约定。此时，两人都没想到，这份契约最后的结果与他们此时的想像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