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未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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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月亮很亮，卡默林捏着那束嚏根草，有些头晕目眩，不知所措。几乎是无意识地跟随斯内普的脚步回了霍格沃茨城堡。
一进地下室，闻着熟悉的斯莱特林学院特有的阴凉气息，卡默林慢慢回神。低下头一看，那束黄色的嚏根草已经因为被他捏得太紧，变得零落残败，看上去很是可怜，象他现在怆惶的心。
好可怕，这种心跳的感觉。甜蜜又贪婪。这样狂野的贪婪感觉，经历两世，卡默林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还具有这样的感情。
这就是所谓的，传说了成千上万年的爱情？不可能吧？自己又不是恋童癖，怎么可能对一个十三岁的青葱少年动心？更何况，他不过是自己性起的对象，离爱人的标准差了不只是十万八千里远的距离。
卡默林默然跟着斯内普走在地下室曲折的回廊里，脚步声轻而有节奏感，在空旷的夜里听起来象是沉重的旧钟摇摆着现在的时间。
卡默林的爱人应该是什么样？这在卡默林上一世就存过幻想。应该说，每个人在青春萌动时都这样幻想过，无论他爱的是同性还是异性。卡默林也不例外。他曾幻想过的爱人，应该是英俊强壮，开朗乐观，易于沟通。他应该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很健康，有着让人暖洋洋的人生观与价值观。与这样的人相处一定是一种非常愉悦的享受。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个……
面目阴沉，瘦弱严肃，经历过家庭暴力，偏偏自尊心又过强，野心勃勃，心理怎么想都有些扭曲，思维完全与自己搭不上线，沟通难如外星人的小家伙！
这样的人，让卡默林有性趣，激发征服欲。喜欢在床上撕掉他们的面具，看他们因为自己沉溺，臣服。那种快感，无法言喻。
但这样的兴趣不代表卡默林愿意爱上这样的人。
爱与性是两码事。
做为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早就有这样的认知。尤其上一辈子的卡默林是一个不允许出柜的同性恋。他要顾忌的东西太多，父母，工作，环境等等等等，让他没有勇气甚至也没有意愿出柜。宁愿在相对混乱的一夜情的圈子里厮混。说到底，他不是一个感情至上的人，他很现实。他宁愿花钱买快感，也不愿意为了一次所谓心动，让他很安逸的人生被迫降落转弯。
所以，卡默林没想到，原来动心其实是惊心动螝的简写。
那种贪婪，那种恨不得把对方从□□到灵魂拆吃入腹的贪婪，让卡默林吓了一跳。太狼狈了，那些完全不受控的念头让他抿紧了唇，忽略被这突如其来的感情冲击一团粉红色浆糊的大脑，凭着本能，保持着不动声色，才算安然回寝。
坐到自己的床上，卡默林半晌呼出一口长气，这时，他才算真正地缓过劲儿，回过神来。
转过头，看见斯内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缩进了被窝，一动不动，好象已经睡着了。卡默林盯了那团面包似的被窝好一会儿，不由微笑了起来。看来不只是自己不适应，这位一向自恃冷静的小家伙也一样地生出了别样的情绪。
这位思维严谨的未来魔药大师，竟然忘了现在是炎炎夏日。哪怕是在相对阴凉的地下室，睡觉也是用不着把被子从头盖到脚的。
紧张的时候看到别人紧张就会缓解自己的情绪。现在的卡默林也是一样。刚才还在烦恼，可一看到斯内普失措，立刻就觉得眼下的情景变得有趣起来。
他伸手甩了个清凉咒过去，正好打在斯内普的头上。
斯内普机灵灵地打了个冷颤，猛地跳起来，本能地摸着魔杖就瞪向来源。
“你，干什么？！”斯内普顿了一下，看清楚是卡默林，表情古怪地抽了一下，放下魔杖，重新又倒了下去，缩进被窝，嘟哝了一句：“幼稚！你是长了一岁，不是倒回去越活越小越没脑子。离天亮只有三个小时可睡，你再闹小心早上迟到。”
卡默林又丢了个清凉咒过去，这一次斯内普很机警，似乎早就料到一样，随便地侧了侧身子就躲开来。睁开眼，坐起来，瞪着卡默林。
“白痴！别以为你过生日就可以胡来！”斯内普怒了，平时动不动眯起的双眼瞪得老大，眼中明明白白的是怒火，一付被惹火的小狮子的架式，完全没了蛇院生的冷静自恃的风采。
“胡来的是你吧，斯内普同学。”卡默林笑嘻嘻的，以一种轻松调侃的口吻说道：“这么热的天，你还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是不是想旷课想生病？听说痱子很难受的。斯内普，你可真调皮，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我早就不玩了，你还当个宝呢。”
一听这话，斯内普愣了愣，突然倒下，翻了个身，背对着卡默林。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多谢关心，普伦开特同学。我要睡了，请不要打扰我。”
如果斯内普发怒，甚至出手攻击，卡默林都能保持着轻松甚至愉快的心态应对。没想到斯内普完全没了平时的生气，怏怏地，摆出一付斯莱特林对待陌生人的典型态度——有礼而疏离，这就让卡默林一口气噎在胸口，半天反应不过来了。
看着斯内普露在外面的黑色头发，过了好一会儿，卡默林才猛地想起来，今天惊心动魄的不只是自己动心这一件事而已，对于斯内普来说，可能更惊心动魄的事是莉莉与詹姆·波特的那个吻！虽然是意外，虽然一碰既分，但事后的脸红与暧昧所表达的情愫，却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想到这种可能，刚才还兴致勃勃，轻松惬意的卡默林迅速地黑下脸来。到此时，他才认真地知道，对面这个自己万分看不上眼的小家伙，不属于自己，而且很可能永远不属于自己！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
他心心念念，执着不忘，喜欢爱慕的是一个女孩子！
就算不是莉莉，也可能是任何一个柔软娇俏，眼中含笑的女孩。这个事实让卡默林的心脏象是突然被某个巨大的黑洞吸引住，沉沉地往下垂，他好一会儿都喘不过气来。
可恶！对于一个同性恋来说，最可悲的情况莫过于此——看上一个直男！
这不是争夺爱情的问题，而是改变性向的问题。哪怕巫师比麻瓜要强大，但也不是上帝。他可以改变□□，可以变强变英俊变聪明，却无法改变灵魂的需求。而且，说到底，卡默林也不觉得感情是可以强求的。
不过，卡默林毕竟是一个经历丰富的成年灵魂，无论是自制力还是分析反应能力都比初涉情海的少年人要强得多。那种让人窒息的疼痛只是一瞬，卡默林睁着眼睛盯着床顶，好一会儿才放松僵直的身体，露出一抹浅笑，倒下去。也学着斯内普的动作，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好象这样更安全似的，闭上了眼睛。
卡默林想到了那些吻，从抗拒到平淡，一直到今晚的那个主动的轻贴，这些都说明，斯内普这小子虽然心理上爱着女生，可是身体上并不排斥同性亲近。这就是一个好现象。这也利益于，巫师世界对同性恋平等视之的社会风俗，让斯内普最少在心理上没有一个需要适应的阶段。从一开始，他就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与一个不爱的人亲密接触，是否意味着某种背叛。关于这一点，卡默林觉得，自己已经把他驯化得很有认同感了。
想通这一切，卡默林再次在心中燃起了希望。莉莉什么的，好好地与那个波特恋爱去吧！斯内普就交给我来安抚了！
卡默林翻了个身，睡得安详。想想也是，除了他，这世上还有谁会因斯内普这小子为情所扰？在世人眼里，詹姆·波特比斯内普的条件不知强几百倍都不只。无论是家庭背景，血统长相，还是个性情趣，都更主流，更容易让人接受。莉莉喜欢上他，真是一点也不稀奇。
很好。
卡默林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连床幔都忘了放下来。
斯内普翻过身，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卡默林床头插好的那束嚏根草。已经有些残败了，但插得很精心，应该是加了什么保鲜魔咒，看上去花开得依旧很灿烂。转回眼，这是斯内普与卡默林同寝以来，第一次看见睡着的卡默林。以前的他，总是把自己锁在关好的床幔里。这一次，是他第一次疏忽。
卡默林睡着的样子更象一个小孩子，蜷成一团，怀里还抱着一个小枕头。斯内普给自己加了个夜视咒，甚至能看清他睡着时还带着浅浅的笑容。就这么一会儿，不知道他就做了什么好梦。
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家伙！除了他自己那点魔药或者魔咒上的事，还有他的家人，他从不关心其它任何人任何事！活得过分乐观，乐观得甚至象个傻子！或者……是让别人的忧愁象个傻子！
可恶！
憋闷了一个晚上的斯内普，此时甚至有个冲动，趁这难得的机会，检验一下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磨砺的魔咒学有什么进境——把这个安逸得象头小猪的家伙送到医疗翼去！
这么想着，斯内普下意识就拿起了枕边的魔杖。
“打败普伦开特！”
这是一个强大的诱惑，哪怕对方此时沉睡也不例外。从第一学期到现在，在这个家伙面前被迫呈现弱势，被迫仰望的感觉，斯内普已经受够了！现在有这样一个敞开的机会，这种诱惑，甚至强过于他今晚所受的刺激。连莉莉那张含羞带怯的脸都没有再跳出来打扰他。
“卡默林·普伦开特的魔杖飞来！”
斯内普悄无声息地坐起来，声音极微小地念着。今夜，报复正式开始！
头皮焦黑，浑身颤抖的卡默林从美梦中惊醒。本能地第一时间伸手进枕头下面摸魔杖，可是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一转头，就看见斯内普似笑非笑地对自己举着魔杖，另一只手拿着两根魔杖，还对自己摆了摆。
“擦！”
卡默林来不及做别的感叹，贴着床一翻身，下床窝在了床边。没有魔杖的巫师就象被卸了牙的老虎，没有杀伤力。所幸，卡默林不是普通的巫师。没有巫师的本能，却有警察的本能。没有魔杖，他也没有哀叹。滑下床的一瞬，他已经计划好了如何用武力让斯内普驯服的办法。
猫着腰，顺着床绕过去，没意外地看见几个火花在床边跟随着自己的脚步跳跃，显然这几个学期斯内普没有白过，他的施法速度上升得很快。
卡默林在床柱边上顿了一下，就听见滋的一声，床柱被穿了个洞，从这边都能看到那边了！
——靠，来真的啊？！
见斯内普一点也没留情，卡默林怒了，也顾不得对方是不是爱人这回事，脚猛地一蹬，象头小豹子一样，速度快得斯内普念咒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下意识斯内普后退了一步，却不料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是自己椅子，脚一绊，跌了个四脚朝天。
斯内普刚想翻身，却被从天而降的卡默林从头到脚地压住。一时之间，两人气喘吁吁地面对面互相对视着。
“你不是说你要睡觉？”卡默林咬着牙，从牙缝里往外蹦字。
斯内普输人不输阵，面无表情，冷淡地回应：“你不是说，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放松警惕？”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卡默林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只好依旧咬着牙：“我有没有告诉你，什么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连我有什么能力都不清楚，就敢挑衅。”
“你什么时候把椅子移到我身后的？”斯内普开始纠结技术问题。
“在床柱旁边的时候。”长久的教导生涯，让卡默林形成了有问必答的习惯，哪怕是眼下这种诡异的姿势也不妨碍他解惑：“说起来，你小子也太狠了吧？！我和你有什么仇？洞穿咒能随便用吧？你想我死吗？！”
斯内普眉头都不动：“死不了，我冲着你的胳膊去的，就算没有庞弗雷夫人，我也可以让你一晚上就痊愈。”当然，痛是免不了的。这句话，斯内普很识趣地没有说出来。
“你就不怕打不准？伤了别的地方，就算有庞弗雷夫人也来不及救！”这家伙果然是一点也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这个认知让卡默林很不舒服，于是，压得更紧了，几乎唇贴住了唇。
斯内普很不习惯被人这样压制，挣扎了一下，完全没用。只好侧过脸，不想被卡默林呼出的气息干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连睡衣都做过防护？打别的地方打着跟没打着有什么区别？除非是打你头，可我现阶段还不想杀人。”
“现阶段还不想杀人”？
听到这话，卡默林嘴都抽了。没经过思想教育的少年果然是很危险的！霍格沃茨的教育太有欠缺了！生生把一个青葱少年憋成了一个变态！做为尚存有些许正义感的警察，卡默林决定要好好纠正少年斯内普被扭曲了的人生观。
“杀人？就你这水平还想杀人？！从战略战术到战斗力，你哪一点拿得出手？！你这样出手，是杀人呢？还是被杀呢？你活得不耐烦了？”
噼哩叭啦说着的卡默林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完全说偏离了主题。他想说杀人不对，却说成了斯内普离杀人犯的水准还差一段很远的距离。平白地把杀人犯这个职业拔高成一座碑，听得斯内普忘了自己被压在身下，两眼闪闪发光。
“杀人不但有以上我所说的必需的能力，还需要有坚强的心理素质。杀人不是杀猪杀蟑螂，看见同类在你面前扭曲，失去生命，是件非常恐怖的事。”
卡默林当警察的时候见过不只一次死人，所以说起这种感受来，特别真切。连表情都细微地抽动起来。
“所以，杀人者需要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他们都认定，不杀此人，我没办法继续向前行。那些杀人犯，哪怕他们的观念是极度荒谬极度混蛋的，但他们都很坚定。变态有变态的理论支持。所以，他们不会精神崩溃，甚至还会因此而兴奋，甚至……呃……说远了。”
卡默林终于发现了自己不是在讲犯罪心理学的课程，连忙咳了一声，加了一句总结：“总之，杀人是很不对的行为。我们没有权力剥夺任何人的生命，我们要珍视生命，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我知道了。”认真听完总结，斯内普趁着卡默林暗自懊恼的时候，突然一蹬脚，甩开身上的卡默林，上下给自己拍了拍灰，看了眼窗外：“好象……到了你早锻炼的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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