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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圣父情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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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卡默林真的去晨跑了。
霍格沃茨的拂晓起了雾,浓重安静,一切都朦胧不清,只有城堡的塔尖若隐若现,更显魔幻。卡默林隐于其中,一步一步,心思渐渐沉静下来,想,这一夜他怎么了?这一辈子他要什么?他到底想怎么过这偷来的一生?
这个问题,他以前想过。无非是在规则的圈子里尽量地随心所欲。可是,到了现在,卡默林发现,自己的心在哪儿,有什么欲,自己竟一点都不明了。挣了点钱就完全没了目标,没了自己。小说里穿越主角的那些愿望,他一个都没有。称王称霸?建立后宫?他全没这样的心思,说到底,他还是个小民,胸无大志已成习惯。
等卡默林二十岁那一年,原来的自己会在中国某地出生。按照时空悖论,现在的这个卡默林就会消失了。算下来,还有六年多,自己很有可能就消失了……
存在这样的可能,所以,卡默林从未想过除了满足身体的欲望之外竟然还需要满足感情的需求。可是现在,真他XX的!自己一个成年人怎么会突然某一刻迷上一个幼稚的孩子?疯了吧?
跑了两圈,微微气喘。天渐亮了,雾随着太阳从黑湖上升起也渐散了。一切都亮堂堂的,巍峨光明,很壮观。卡默林叉手站在霍格沃茨正前方,看着这群山之中如奇迹般的建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真TMD是个混蛋的人生!
带着未来几十年麻瓜记忆重生的巫师,怎么想都是一个很方便YY的设定。开始也确实如此,他开到美国去的医药公司就是证据。可是,人不是说了嘛,悲剧就是把美丽的东西毁给你看。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景都是为了破灭存在的。所以,一向自以为冷静自私的卡默林圣父了,两生第一次升起了圣父情怀,他决定不招惹斯内普。最少在二十岁之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时空悖论之前,不招惹这小家伙了。
斯内普这小子别看一天到晚冷着脸到处放冷气,一付铁石心肠的作派,其实是个心思再重不过的小孩子。从莉莉小妞的事就能看出一二来。除了他,谁还会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摆出一付“此生非她莫属”的情圣架式?而且,卡默林毫不怀疑,不出意外的话,斯内普这个情圣还得圣下去,哪怕莉莉明显心不在他身上。
不过……
卡默林看着城堡被朝阳镀上的一层金色渐渐褪去,兀自想着自己的心思。他其实一点也想不出来斯内普与别人两情相悦的样子,他那张脸……卡默林几乎想笑出来,斯内普那张充满压抑的脸天生就是让人虐的吧?
这样心思沉重的斯内普,如果卡默林现在去招惹他,与他亲近,甚至与他上床,完成再亲密不过的关系,纠缠四年后,卡默林突然不在了,或者说是换了魂之类的事,到时……卡默完全可以想像斯内普绝对能把自己憋出一口血来。
就是现在,卡默林相信,如果此时自己突然消失,斯内普都得难过个一两年,更别提感情更深之后。
防备心越重的人,对自己难得接纳了的人越在意。
要是以前,卡默林不会在乎这些,他要的只是他的满足。可是,经过昨夜,卡默林明白了自己的心,他已经没办法看着斯内普为自己憋出那一口血了。他被迫圣父了。
在心里啐了不成样的自己一口。甩着手,微笑着走进霍格沃茨的大门,一进餐厅就闻见甜滋滋的南瓜饼的味道。
别的不说,甜滋滋的南瓜饼是不能错过的。卡默林笑嘻嘻地冲过去,一晚上的折腾,他早饿了。
从这天起,卡默林对斯内普的态度就渐渐淡了下来。虽然还是会没事亲一下,但再也没有初时那样把人亲到软倒的深吻了。只是唇碰唇地点一下,更象是打个招呼的态度,自在又随意。前一段时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却再也没有了。
以斯内普的敏感,他自然能感受得到这种变化,有一瞬,斯内普想拉着卡默林问个明白,到底他哪里得罪他了?!可是,以斯内普的脾性,是绝对不可能对卡默林弯腰求人的。于是,卡默林越清浅,斯内普越冷漠。甚至还拒绝过两次。一来二去地,卡默林虽然笑眯眯的表情未变,但亲吻越来越少,越来越轻,两人之间越来越象真的普通舍友了。
面对着微笑面具戴得天衣无缝的卡默林,斯内普心里积了怨也无处发泄,于是,把目光与心思转向了另一边——莉莉·伊万斯隐隐与詹姆·波特出双入对了!
见到那一晚的无意亲吻之后,斯内普就已经隐隐预感到了这个可能。可真看到一切在眼前真实发生,却完全是另一种心情。
很古怪的,好象怒气与痛都在看见意外之吻的那个晚上用完了。现在斯内普更多的感觉是不愤。他只觉得莉莉无论看上谁都比看上那个野蛮的波特好。那种看不爽想打架的冲动,再加上对卡默林无力的刺激,让斯内普用冷漠的表情进入了高度备战状态。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莉莉身边,用明显或不明显的办法隔绝正在眉目传情阶段的两人。得到的结果自然是打架或者是没打起来。不过,因为他之前就常与四人组打架,这样的行为并不让人惊讶。只不过,因为这样,卢平与卡默林私下在一起的时间越发地多了起来。
“听说,学校里有狼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因为是那晚见到了四人组的三人,所以,卡默林自然地认为卢平也是知情人之一,很随意地问了起来。
刚才还很随意的卢平一听见“狼人”这个词,立刻僵硬起来,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才做无意的口气反问了一句:“你从哪儿听说的?我都不知道。”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卢平的表现却让卡默林小小地吃了一惊。以他做警察的经验,卢平的掩饰简直就已经是明白地解释:他与狼人有关!
卡默林端着咖啡,笑呵呵地回应了一句:“那也许是我听错了。有邓不利多校长在,怎么可能有狼人进霍格沃茨?”一边说,一边视线从咖啡杯的上面滑过去观察卢平的反应,果然见他垂下了眼帘——想掩饰什么吧?
不会吧?卡默林这次真的目瞪口呆了。有邓不利多校长这样的神人在,怎么可能让学校里有狼人?!而且,显然四人组和莉莉都是知情者!天哪,格兰芬多到底怎么想的?难道这些人不知道狼人有多危险吗?就算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必须藏一个狼人在霍格沃茨,怎么也不应该让低年级的四人组知道吧?就他们闯祸的经历来看,实在不象那种值得信任的人啊!
卡默林一时之间觉得咖啡全剩了苦味。看来应该让家里早点移民,让小巴顿来上这种魔法学校,实在太不放心了。别的倒没什么,问题在于狼人这种基因就象病毒一样,会传染的。咬一口就会被变种,这太可怕了。他可不想让自家可爱的小巴顿活在一个他自己不能掌控的身体里,还被所有巫师排斥。
卡默林在心里胡乱想着,只是完全没想到自己呆在霍格沃茨是否危险,一心只想着家里可爱还脆弱的小巴顿。
被突如其来的线索吓着,卡默林心绪纷乱,口中说着应付的话语,有些词不达意。幸好现在卢平也没了刚才的聊兴,并没有察觉。于是,二人心不在焉地又说了两句就分了手。卡默林看着卢平灰色的脑袋从门口消失,突然觉得还挺有狼毛的范儿的,灰灰亮亮茸茸,就算是狼人也是很可爱的幼狼吧?
卡默林没见过狼人,但教科书上把它们写得强大残暴,不但有文字描述,还有活动照片演示,变身之后瞬间泯灭人性不分敌我。当时看到的时候,哪怕他的灵魂是个警察,也被活生生撕人的场面吓得尖叫起来。也许是十几年以来被灌输的印象太深刻,卡默林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危险,逃!等卢平离开之后好一会儿,才感觉渐渐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卡默林不由地为刚才不镇定的自己的脸红。狼人固然厉害,但霍格沃茨也不是吃素的。英国巫师界如果说还有什么地方安全的话,除了圣芒戈就是霍格沃茨了。自己只要安份地呆在城堡里,狼人总不至于穿越那些毫无规律的楼梯和还算尽责的教授们,跑来咬学生的。更何况,狼人并不是时时变身的,只有月圆之夜见到月亮才会变身。所以说,夜游什么的,一定要挑好时间。上次自己与斯内普还真是幸运。
想到斯内普,卡默林立刻把卢平的不对劲丢到了脑后。收拾了咖啡迅速地出了门往寝室走去。
回到寝室,斯内普不在。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自从那夜之后,斯内普就天天盯着莉莉不放,要不就是与卢修斯在一起,不知道做什么。以斯内普谨慎又小气的个性,卡默林倒不担心他与卢修斯在一起会吃亏。他这人,如果真的会吃亏的话,那只可能是在他的克星莉莉小姐面前。虽然他看着斯内普用傲慢的态度做莉莉的跟屁虫很不爽,但现在这个阶段,也只有捏鼻子忍了。反正莉莉小姐看着很健康,活力四射,应该可以与他纠缠很久,哪怕不爱他,顶多让他生气,不至于突然消失,让他伤心。比自己强得多。
这种情绪上的小事,卡默林一旦决定方向就不会沉浸太久。虽然有些难过,但也就是甩甩头,转过脸来就笑眯眯的了。他更习惯的是向前看,而不是回顾或者停滞不前。真要那样自虐,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所以,斯内普回到寝室的时候虽然已是半夜,但一进门就看见卡默林正趴在他的床头柜上,羽毛笔刷刷刷不停,不知道在低着头忙些什么。除了微弱的羽毛笔书写的声音,卡默林毫无存在感,要不是寝室全黑,只有那一盏魔法灯亮着。斯内普差点忽略那儿还坐了个人。
好象已经好几天没跟卡默林说上话了吧?斯内普动作顿了一下,这家伙轻闲了一个学期,快放假了,突然刻苦了?想到卡默林上学期差点挂科的魔法史,斯内普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关上门。
“哦,斯内普,你回来了?”卡默林收了笔,转过头来微笑。
斯内普站在黑暗里,看着这张被灯光晕成金色的笑脸,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没回应。
卡默林倒不在意这个。斯内普这人自闭太过,他要是主动回应,卡默林说不定还要担心呢。卡默林一边收拾床头柜上的资料,一边道:“我等你回来,就是想说,禁林那边可能真的有狼人。你要是去采药的话,千万别选在月圆夜。”
“这么晚没睡,就是要说这个?”斯内普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口吻:“你从哪儿来的消息?不会是相信波特那个笨蛋的话吧?”
“波特?”卡默林笑起来,收好资料站起来,坐到自己床边,一边解扣子一边看向黑暗中的斯内普。因为没用夜视咒,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卡默林可以想像得出来斯内普面无表情咬牙的样子。说到底,波特再不被看好,那也是他的头号情敌,提到他用这样轻松的口吻已经是很克制了:“不,不是波特。斯内普你不是天天跟波特在一起,难道还不知道我最近根本连话都没跟他说过的。”
“谁天天跟他在一起?”斯内普听到这样的言论,头发立刻乍起来了,狠狠地哼了一声,反驳:“是那个笨蛋天天跟着莉莉!黏皮糖!”说着,斯内普突然有些心虚,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并不想在卡默林面前提到莉莉。顿了一下,他有些不自在地转开视线,因为卡默林已经脱了外袍,只剩内衣了。但他还在脱。斯内普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复习得怎么样?”
卡默林给自己甩了两个清洁咒,虽然再有心理准备,但听见斯内普用这种“莉莉是我的”的理所当然的语气提到莉莉的名字,还是有些不好受。索性也不洗澡了,魔法清洁之后就钻进了被子里:“学习没问题。不管信不信,斯内普,为了你的安全,记得千万不要月圆之夜去采药。就这样,困死了。晚安。”说着,还打了个呵欠,好象真的一样。一甩手,放下床幔,再无声息。
“这是在关心我?”斯内普后知后觉,半信半疑。盯着床幔好一会儿,才走到自己床边睡下。只是,良久都没有睡着。
想清楚之后,这种感觉很微妙。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甜滋滋的。明明还在关心,为什么突然不亲了呢?
斯内普想不通这事,也无处去寻找答案。卡默林不想让人找到的时候,哪怕是他的同寝也很难发现他的踪迹。斯内普就在这种或喜或怒的微妙情绪中度过了期末考,度过了新学期的冬天,又转头到了圣诞假,十五岁的生日即将来临。不过,他真的没在月圆之夜出过门。哪怕某种魔药材料是需要在月圆之夜成熟的,斯内普也没有为之破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