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被忽略的……》范醒

24、交流障碍

　　“代价？！”卡默林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斯内普身边，严肃问道：“什么代价？”他当警察的时候可是见过很多无知的少年为了所谓的梦想走上歧途，他不希望斯内普也是如此。虽然，他知道斯内普是个有野心的少年，但他不觉得野心是坏事，只要方式对，完全可以当做是“上进”的另类解读。

　　斯内普低着头，头发垂在脸颊旁，卡默林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他这么一动不动，又不做声，卡默林更急了，上前扶住斯内普的肩，晃了一下，声音也变大了：“你想变强变厉害，除了付出精力与时间之外，是不需要付出别的代价的！你可别被什么人给骗财骗色……”

　　说到“骗财骗色”时，连卡默林自己都心虚起来。对十二岁的斯内普骗财骗色，除了自己这个闲极无事，耐心强大的人，还有别人会做吗？

　　“那个……就算不是骗财骗色，骗终身也是不行的！斯内普你一定要谨慎！外面的世界很邪恶！”卡默林见斯内普抬起头，用一种很古怪的表情看着他，不由脸一红，尴尬起来，咳了一声，开始自说自话：“变强的话，靠自己就可以了。你看邓不利多校长，他不也没靠谁就成了最伟大的白巫师，站在了魔法的巅峰上吗？重要的，还是自己努力。你说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付出代价？”斯内普直起身来，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已恢复了平常沉静如水的样子，不象刚才那么呆滞，甚至还流露出几分讥诮与好笑的感觉：“魔法界还有看起来比他更老的巫师吗？”

　　“诶？你是说……？”卡默林吃了一惊。

　　“我什么也没说。”斯内普冷冷回应：“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这家伙学会诱导式谈话了。卡默林一方面为斯内普学以致用的本事欣慰，另一方面又为他把这本事用在自己身上郁闷。

　　沉默了一会，还是有些担心的卡默林做最后的努力：“你说的也对。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事。做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但是，斯内普，如果这个代价让你痛苦，有可能会导致你不能预料结果的话，我真的劝你谨慎对待。靠自己还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办法。”

　　斯内普侧过头，用他的黑眼睛，认真地盯着卡默林好一会儿，才开口：“普伦开特，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你明明比我小，可总是摆出一付长辈的姿态和我说话。”斯内普看着卡默林瞬间僵硬的表情，顿了一下：“只是对我。”

　　“呃……”

　　被斯内普这么一说，卡默林也发现了自己对待他与对待其余人的不同。就算是面对拉杰夫，自己也没有这么懒，懒得掩饰自己的恶劣与软弱。更别提学校里别的同学面前，端着架子的自己，更不可能露出一分一毫不属于温和有礼的卡默林的成份来。只有在斯内普面前，似乎是本能地忘了防备。

　　会防备斯内普的各式攻击，但不会防备他看见真正的自己。

　　被这样的自己惊住，回过神来的卡默林张着嘴动了两下，只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拖长音的音符。

　　“是不是你自己也觉得惊讶？”斯内普拖长了调说话，颇有几分卢修斯的风采，只是听起来更可恶：“从开始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在你眼里，我就一定骄傲浅薄、莽撞无知、不识好歹、意志力薄弱，甚至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的那种人？我的哪一刻的表现让你有这样的印象？面对那四个格兰芬多巨怪，你都能笑脸相迎，客观地评判他们的优点。可是对我，普伦开特同学，你对我没有半分信任。我在你的心里，就那么蠢？”

　　“不，你很聪明。”卡默林皱紧眉头，心中暗自反省。孔子老人家说的一点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斯内普就是典型的小人——叛逆期的少年都这样。不过，卡默林也不得不承认，他无意识之间，确实是以一种长辈的态度对待他。担心他的所有问题，问题是，显然对方并不稀罕他的担心。

　　“你很聪明，很刻苦，对魔药的理解更是高于常人。除了性格有点孤僻之外，几乎称得上一个完美的学生。不然的话，斯拉格霍恩教授也不会把你拉进他的鼻涕虫俱乐部了。也许是我的疏忽，让你误会了我对你的态度。其实，我更想表达的是一种亲近，只是我的方式也许有点与众不同。如果让你困扰，我会改。”

　　关于那个“代价”的事，说到了现在这个当口，已经没办法再开口。因为他的担心已经是对方无法接受的事了。

　　卡默林抿了抿嘴，笑起来，慢慢退回到自己的床边。

　　斯内普听了卡默林的话，以一种意外古怪的表情看着他。似乎有些惊讶，有些失落，有些无奈，甚至有点点受伤的样子，这样的表情让卡默林莫名其妙。他不明白，他已经按照斯内普的的意愿做了检讨，他有什么不满意吗？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是在指责你。”

　　——一点没看出来。

　　卡默林腹诽，一头靠在被子上，这两天他确实从身到心地疲惫。刚才是因为太担心，才会打起精神。现在被人拒绝，他再也提不起劲儿来了。好在，他还是看着斯内普，免得心思敏感的斯内普认为他没在听。

　　“我只是……”让斯内普表达内心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斯内普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在讽刺四人组时流利异常的舌头沉重地象石头，让他结结巴巴找不到一个词来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你只是，”卡默林帮他接口：“你只是没有朋友可以倾诉，而我正好出现在这里。比起其他同学，咱们还算有点交情，所以，你选择了我这个对象做为发泄情绪的对象。对吧？”

　　斯内普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气的。听见卡默林的话，斯内普蓦然有一种想上去咬一口这个家伙的冲动。他都说的什么鬼话？！自己、自己是那种需要到处掏心窝说心里话，以博取同情的懦夫吗？！自己只是、只是……

　　斯内普咬了咬，他一点也不想承认，他只是在卢修斯对他提出食死徒的邀请之后，犹豫又压抑的心情，甚至半夜里还为此做了恶梦。如此焦虑在积累了几天之后，见到这个家伙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想说，虽然明知，不应该说出来，所以，他才含混其辞。

　　可是、可是，他却一付面对失足少年的态度对待自己！那种傻乎乎地，完全找不到方向担心自己的样子，让看自己看了又好气又好笑。

　　开始心情还是好好的，可是，怎么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明明自己和其他人交流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遇到他，就会让任何事瞬间面目全非？！他是不是自带了什么让古怪魔咒？除了让自己生气，就是让自己生气？！

　　自己比他还傻！还真地就跟着气了起来了。

　　可恶！

　　“你是白痴吗？！普伦开特。”斯内普猛地站起来，声音低沉了几分，压抑而危险，听得卡默林从刚才轻松得有些昏昏欲睡的状态中陡然清醒。

　　“说我没有朋友的时候，你难道不觉得心虚吗？最少，我还有莉莉，你呢？只有一堆带着面具笑容的点头之交。一个朋友也没有的你，不是更悲哀？”

　　“再说，谁规定这世界的价值与朋友有关？邓不利多有朋友吗？不，他只有下属。伏……”斯内普突然停顿了一下，才转口接着说道：“强者从来孤独。格兰芬多那些脑容量极度微小的小巨怪们才喜欢扎堆！我试图与你交流，并不是因为我没有朋友，也不是把你视为我的朋友，而是做为正常社交活动的一部分。如果因此成为你轻视我的理由，那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脑袋里是不是装满了芨芨草！”

　　这家伙在生气什么？！气到口不择言的地步？卡默林听着斯内普连暑假期间好容易培养出来的那一点感情都直接否定了。说实话，很忧心。他这么冲动，到底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

　　卡默林倒没有太生气，他就算前辈子经历过一次青春期，但过了青春之后，还是不能明白青春期的青少年们的大脑回路是如何构成的。老了就是老了。他不是故意要在斯内普面前摆长辈的谱，因为在他的意识里，他就是个长辈啊！

　　“那个……”卡默林等斯内普停下来：“代价是什么？我真的很好奇。”

　　听见卡默林的反应，斯内普怔了一下，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来，又重新坐了回去。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啊？！斯内普现在气过头，反而有些气不起来了。

　　“算了，我只是为了自己的未来稍感困惑，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已经做好了决定。没什么代价，只是成为强者的一个过程而已。我没那么脆弱。”

　　向一个当世强者低头，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虽然他对于低头这件事很反感，但利益在前，他不介意忽略自己反感的情绪。

　　斯内普之前想要与卡默林交流的心思，现在被搅得全然消散。懒洋洋地学着卡默林倒在被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开口道：“普伦开特。”

　　“嗯？”

　　“我们象普通舍友那样好好相处吧。”

　　卡默林转过头，看着整个脑袋藏在床幔的阴影里的斯内普，无法猜测他的意图，终还是点点头：“好。不互相攻击，不互相陷害，友爱互助。”

　　良久，卡默林都快睡着了，突然听见斯内普冒出一句：“友爱互助就算了。”

　　卡默林一个机灵惊醒，反应过来之后，在心里暴了句粗口。这叫“好好相处”？完全没诚意！

　　之后，斯内普突然就真的沉静了下来。卡默林不知道他是不是答应了那个所谓的代价，整个人过着忙而有序的生活。而且，看起来是认识了不少新朋友，每日早出晚归，虽然没有露出笑容，但也没有冷意，显然很充实，很满足。

　　而卡默林因为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发现自己的无知。对知识的渴求迅速地代替了他对其它事情的关注——反正斯内普并不需要他的关注，他经过那晚的谈话，多少还是有些怨气在的。

　　斯内普不在的时间，他在就魔药处理台前做实验。但是，很多材料并不是能在市面上就能买得到的。为了研究的进展，最近，他不得不打起了霍格沃茨禁林的主意。

　　对于夜游，格兰芬多四人组的经验可以写成一本书。

　　“听说洛丽丝夫人不但嗅觉敏锐，而且还能感觉得到魔法波动？”卡默林与卢平窝在一间空的魔药教室的角落。

　　卢平难得地放松，没有象平时那样微笑不停，而是没什么表情，配合着他灰色柔软的头发，倒显出几分忧郁的色彩来。听见卡默林这么问，撇了撇嘴：“我们也只去过一次禁林，平时都在城堡里游荡，找些乐子而已。”

　　“我对城堡没什么兴趣。我只想去禁林。”卡默林摊了摊手：“关于禁林的资料太少了。白天那边有守林人在，还是晚上去比较合适。而且，晚上的时间也要充裕得多。”

　　“那次，我们只在禁林的外围转了一圈而已。黑暗阴森杂乱，还不时有各种奇异的声音，非常恐怖的地方。听海格说，禁林里有很多‘可爱’的动物。”卢平笑出来：“海格关于可爱的理解与我们大不一样，你大可以理解成，禁林里有许多凶猛的魔法生物，吃个把人不在话下。当然，据说也有美丽可爱的，比如独角兽之类的，哦，对了，还有一个马人部落。总之，很危险，我劝你，如果想要深入的话，还是不要去。”

　　海格就是那个守林人，一个超级大个子，据说是个巨人族。卡默林也就远远地看过他一眼，满头满脸的胡子让卡默林断了对他外貌的探索。斯莱特林学院里对这个守林人的态度一向称不上友好，毕竟，那只能算是霍格沃茨的员工，连教授都不是。倒是格兰芬多四人组与他关系不错，从他那里知道了许多关于霍格沃茨的隐密事情。

　　“洛丽丝夫人和费奇呢？”

　　“他们很容易躲，我来告诉你……”卢来虽然长得忧郁，但本质还是个格兰芬多，说起冒险，立刻来了劲头，凑到卡默林的耳边，事无俱细地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