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卡默林的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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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洁癖的家是什么样的？之前斯内普从未想像过这个问题。可真等到看见房中间那张超级的白色床罩盖着的大床时，才终于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床很大。”这是斯内普与卡默林相处以来难得地主动开口。口气微讽，一看这张床就知道主人是个多么惫懒的人物了。不但放在房间的最中间，而且尺寸也远远大于普通的双人床。就算是霍格沃茨的那种大床与之相比，也差上不少。
卡默林嘿嘿一笑，不解释：“就在这里用药吧。这里很安静，也很安全。”
斯内普看了眼屋内的电视还有各式各样的麻瓜书籍，顿了顿：“麻瓜区？”
“诶？嗯。”卡默林微笑着拉着斯内普坐下来，打开电视：“虽然我是斯莱特林，但我并不是纯血论的拥趸。”说着，卡默林看了眼斯内普，见他微皱着眉，不由暗自叹了口气。价值观不同啊，价值观不同。
价值观不同，是最难调和的事。成为朋友都难，更别说再亲密的关系。就算能成一时，也无法长久。卡默林深知这个道理。所以，见斯内普皱眉，就只能叹息。
不过，今天并不打算争论什么，目的不过是治伤而已。卡默林收了口，把骨伤药水递过去：“给，喝了就上床吧。要让骨头长好，一晚上的时间是必须的。”
听见这话，斯内普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点别扭。接过药瓶，向卡默林微微低头：“多谢。”说完，仰头灌下。
骨伤药水的味道堪称难喝魔药的前三，口感粘稠生涩，混杂着超出五味之外的恶心味道。就算是一向不动声色的斯内普，喝下去也忍不住想呕吐。
魔药见效很快。斯内普立刻感觉手臂一丝刺痛夹杂着麻痒，断骨开始愈合了。因为愈合是由魔法促成的，病人体内的魔力自然而然地就被打乱。这种程度的魔力乱序，一般的成年巫师是可以抵抗的。可是现在斯内普只有十二岁，对魔法乱序的抵抗力差得多。从愈合开始就感觉头晕，眼前一阵一阵地黑，迫不得已，他靠在了沙发背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去床上躺着吧。”卡默林给斯内普倒了杯水，他光看着骨伤药水都想吐了，这位还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卡默林几乎是立刻就把魔药瓶丢了，看着都觉得胃里直翻腾。
斯内普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卡默林，盯了好一会儿，虽然一早确定这个年轻男人就是喝了增龄剂的卡默林。可难道喝了增龄剂连心灵都能增龄吗？怎么会……这么无条件无原因地对自己温柔？同寝之谊？对于别人也许还有可能，可面对卡默林，斯内普怎么都难以相信。他可以笑眯眯地挥舞魔杖，可以没有存在感地置你于陷井之中。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无所求地如此温柔？
斯内普不相信卡默林。但他自己也觉得奇怪的是，他不相信他的同时，又在另一方面是相信他的。相信他不会对自己说谎，顶多隐瞒不说。光这一点，斯内普也不明白自己对卡默林的信心从哪里来的。但他就是这样认为，并且不打算去怀疑。
在脑中迅速地把今天的遭遇过了一遍，没有纰漏，斯内普才站起来，听话地走到床边。
床，又白又大，看上去松软蓬松，躺上去一定很舒服。但，斯内普停了下来。他有些窘迫。耳根刷地红了，第一次，真的觉得自己脏。以前在寝室，虽然卡默林经常明示暗示，但斯内普依然故我，一方面是有意与他做对，另一方面其实是觉得男生有洁癖是件很娘的事。可是，看着这样的床，他突然觉得浑身都在痒，实在没办法厚着脸皮躺下去。
斯内普反手拿出魔杖，下意识地想给自己一个清洁咒。可是咒语念出，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这才想起来，他此时正处于魔力乱序的状态中。别说清洁咒，就是最基本的漂浮咒他也没办法做出来。幸好没有反应，到此时，斯内普才想起来，这可不是在霍格沃茨，他这个未成年巫师是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的。虽然他为了培养自己的巫师的自觉性，一直魔杖不离身。但不能用就是不能用。他可不想被魔法部传讯。
窘。
斯内普站在床边好一会儿，思量该不该闭上眼睛，厚着脸皮就躺上去。可是……
“怎么啦，斯内普？哪里不舒服吗？”卡默林见斯内普这么半天还站在那里不动，不由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家魔药有哪里不对，导致斯内普出了问题？这可是大大的信誉问题。自己这个同寝怎么看未来都会是魔药领域的一方人物，自家魔药店要是在他头上出了问题，那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卡默林象平时一样，笑得全无正形，问：“还是有别的什么要求？你直接说，虽然在麻瓜区，但我这里还是挺方便的。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你随便……”
见卡默林这样，斯内普反而放下心来，尴尬之色也去了几分，冷静下来打断卡默林没完没了的絮叨：“我想洗个澡。”
“洗澡？”卡默林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斯内普会提出这个要求。
“怎么，不可以吗？”斯内普见卡默林呆滞的表情，不由又羞又怒，自己就算不是洁癖，也绝对不到洗个澡就吓人一跳的地步吧？这个卡默林是故意的吧！咬着牙，声音都低沉了几度，象是某种犬类威胁人时的表现，就差龇着牙了。
看见斯内普难得露出的可爱表情，卡默林登时乐了，连连摆手：“当然不。我这就去给你放水。”说着转身向浴室走去，边走边嘟哝：“哎呀，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斯内普洗澡呢……”
卡默林的嘟哝声不大不小，可公寓就这么大，巫师的耳力又比平常人要好得多，这话与在斯内普耳边说没有区别。一瞬间，卡默林没有看见这个奇景，斯内普脸腾地爆红。大半是气的，小半是羞的。恨不得过去给这个蠢货来个夺魂咒——如果他会的话。
刚才对他有一秒钟的好感，现在更觉得那一秒是再丢脸不过的一秒。这种白痴，怎么可能温柔什么的？！这，就是个白痴！
斯内普握紧了手中的魔杖，很害怕自己失控。为什么一面对这个家伙就会忍不住火气呢？！
“水放好了，去洗吧。”卡默林笑眯眯地走过来，自认态度良好，可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在斯内普少年的眼里完全是猥琐的象征。
斯内普抿紧嘴，没理卡默林，忍着手臂的又痒又痛的感觉，直接进了浴室，关上门，并咣当咣当地一阵，非常明确地上了锁。
卡默林听见上栓的声音，唇角勾出一抹笑来：“这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如果我真的想怎么样的话，一个门锁对巫师来说又有什么用？”不过，他确实不会去做什么，谁叫斯内普现在才十二岁呢？他可没有恋童癖。虽然这小子很潜力，但也只是潜力而已。
半个小时，斯内普从浴室里出来，穿着卡默林为他准备的自己买来一直没穿的睡衣。从他走路的僵硬姿势就知道，他一定很别扭，很不舒服。于是，卡默林没问，直接举着手上的饼干：“要不要吃点？”
“不。”斯内普声音不大。走到床边，就直接倒了下去。果然如想像中一样柔软干燥，比他在蜘蛛尾巷的床要舒服一万倍不止。但斯内普来不及感受再多，就睡熟了过去。实在是，魔药带来的魔力乱序没有过去，就耗费体力洗澡，对于十二岁缺乏营养的身体来说，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卡默林有些担心地上前摸了摸斯内普的额头，一切良好。又给斯内普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让他压着伤手，才放下窗帘，关上门走了出去。
等斯内普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他瞪着完全不熟悉的屋顶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呼出一口气，试图起身，才猛地发现，自己竟然被人压得死紧，根本连动一下都很困难。
斯内普一转脸，就看见卡默林睡着了还在笑的脸，就凑在自己脖子旁边。一呼一吸之间，呵出的热气刷得脖子痒痒的。显然，增龄剂已经失效，还是那张自己看惯了的脸，笑得奇傻无比，整个人象树袋熊一样，死死地趴着自己。以为自己是抱枕吗？！那不是女孩子才需要的东西吗？
斯内普对抱枕的印象完全来自于莉莉。莉莉就曾经对他描述过抱枕的功能，以及她对抱枕的热情：“嗯，没它根本睡不着觉。必须要抱着才能睡着。”
斯内普觉得自己现在就处于这种地位。没想到卡默林这小子平时装模作样，本质竟然这么女孩子气！斯内普既觉得被缠得难受，又有种偷窥的快感。一边挣着这个睡得死沉死沉的家伙的怀抱，一边暗自思量，以后一定要用这个打击他！
“普伦开特！！”斯内普手脚并上，连推带踹，使劲地挣着压在自己胸前的胳膊。他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对手，自己的敌人？！还是个男人！而且，那热气一刷一刷地，让整个人都觉得颤抖，这种古怪的感觉，太不舒服了！
“你给我滚起来！普伦开特！别再装睡了！”可恶，要是能用魔法，早就他甩到地上去了！斯内普气喘吁吁。
“诶？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卡默林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笑嘻嘻的松开手，任由斯内普跳开，用手枕着头，懒洋洋地问。
斯内普抱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往浴室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呿”了一句：“就算是龙也不可能睡着了还这么大劲儿。更何况，你的睫毛还一直眨个不停。幼稚的把戏！”
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骂幼稚了……
卡默林揉了揉眼睛笑起来，这感觉很微妙，却莫名有些甜甜的。回想起来，洗得干干净净的少年的身体抱在怀里，温顺得如同小兽一般，可爱又惹人怜惜，很舒服。他当时真的只是想赖会儿床而已，后来斯内普来回挣扎，卡默林才起了兴趣与这个总喜欢面无表情的家伙打闹起来。毕竟，看斯内普生气或者得意，都是件让人赏心悦目的事。
“谢谢昨晚你的照顾，我要回去了。”卡默林在床上打了个滚，斯内普就穿好衣服走过来，向他微微欠身，礼貌而疏离地道别。
“喂，不必这么急着逃吧？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大半夜的，你怎么回去？魔法不能用，深夜出租车是很危险的。别以为你是个巫师就小看麻瓜的破坏性。”卡默林一听就炸了，跳下床，一把把斯内普按在沙发上坐下来：“怎么也得天亮再回。要是饿了的话，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卡默林一边做饭，一边自省。难道是自己最近太寂寞了？拉杰夫没空，自己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才这么粘着一个小屁孩不放？其实，如果只是想要找人陪，找那种乐观碎嘴的家伙更适合吧？象斯内普这样的少年，敏感又自尊，保守又寡言，做为一个陪伴的对象的话，毫无舒适度可言，更象是一项挑战。自己到底为什么找这么个大麻烦，还舍不得放手呢？
果然是犯贱吧？
斯内普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闪烁的街灯，一时无语。算一下，这是他没有被下咒之外睡得最长最好的一觉了。真是莫明！甚至连一个被巨石压迫的梦都没有一个，意外地香甜。
怎么可能？难道是一个寝室久了，已经不知不觉间熟悉了这个混蛋的味道与气息，所以，才能一无所感地任由他上床抱住自己，依旧沉睡不醒？可是，这个推理完全不成立。因为在家里生活了十一年，无论是谁，哪怕是最亲密的母亲，走进他的房间，他都会第一时间惊醒，更别说走到他的床边，甚至上床去抱住他了。跟这个混蛋才不过同寝了……除去假期外，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就对他本能地放心了呢？可，明明，在理智里，他的定位是自己的对手，敌人，而不是任何亲切的名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斯内普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是知道了，他如果想在睡梦中防范卡默林，做不到。这个事实，从自尊这个层面上打击到了他。这个混蛋在学校，哪怕只是午睡半个小时的时间，也会谨慎地放下加了防御咒的床幔，可见，他对自己有多防备！可是，自己竟然这么不识趣地，从潜意识里对他放心？！被人摸上了床，还能睡得象只冬眠的蛇！斯内普在心里咒了句粗口，自己怎么会这么白痴？！
“吃吧。”卡默林端了红红的两盘子过来：“我就会做这个。”
蕃茄肉酱炒意面，还各有一杯果汁。果然很简单。但斯内普不是挑食的人，没说什么，直接开吃。睡得时间太长，确实肚子也饿了。
吃了一口，斯内普一愣，竟然非常好吃，甚至比学校的家养小精灵做出来的更合自己的口味。这……斯内普不由抬头看了眼卡默林。可这个家伙埋头苦吃，差点把鼻子伸到盘子里，毫无吃相。一瞬间，斯内普没了询问的念头，也低头吃了起来。
在卡默林看来，这盘炒意面，并不如何好吃。为了迎合斯内普清淡的口味，连洋葱都没放，吃在卡默林的嘴里，就觉得寡然无感。
“普伦开特。”
“嗯？”卡默林把盘子丢进洗碗池，懒得动，过来坐在斯内普的对面，做出吃饱饭之后的常态表情——满足懒惰。
“在暑假期间使用魔法，却不被魔法部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任何新信息，斯内普都不会放过。哪怕对方是让自己时不时气哼哼的敌人。
“呐，这个。”卡默林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他买来的二手魔杖。对于这个小朋友，卡默林是存了一半教导弟子的心思，只要他问，都是不藏私的。
“这……不是你的魔杖！你父母的？他们怎么允许……？”斯内普对卡默林的装备了解得很清楚，轻扫一眼，立刻知道不是他的。
“不是。我在翻倒巷买的二手货。”
“走私品？！”斯内普一下瞪大了眼睛，声音低下来：“这是犯法！魔法部最近正在严查这个，你还敢……！”
卡默林看着斯内普发亮的眼睛，立刻笑了。这个心口不一的家伙，他敢保证，斯内普天亮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翻倒巷。
“想不想要？”卡默林拿着二手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久久散去，煞是美丽。
斯内普抿紧嘴不说。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不然，你一个人不但找不到地方，还会被人骗，说不定还会被人那个……啥。你没去过翻倒巷吧？那里可是黑魔法师的天堂。不但有走私品，还有大量禁书，我还在那里淘到过尼可·勒梅的手稿呢。”
斯内普的眼睛从一百瓦亮至两千瓦，可是表情还是僵硬着，装冷漠。
哎呀，太可爱了！
卡默林一手随意地舞着魔杖，一手捂住跳得过快的心，笑容越发猥琐起来：“而且，那里高价收购一些偏门魔药，还出售这类魔药的配方！这可是正统魔药书里没有的内容！”
卡默林话音刚落，斯内普的脸腾地红了，起身向卡默林微微欠身：“请带我去！普伦开特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卡默林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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