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歌》提尔斯

20、十八

　　经过了重重危机，种种磨难，人难免变得疑神疑鬼。谁知道这看似最终宝物的东西是不是一个更大的陷阱呢！让他们放松警惕，以为自己修成了正果，然后……

　　尼古拉斯疑神疑鬼了半天，他想出了千种可能性，比如：只要一打开宝盒，里面就会弹出一堆淬毒的暗器，让人生不如死，或者散发出某种致命的气体，见血封喉，甚至那里面会跳出一个巨大而可怕的怪物也不是不可能的。还有，或许打开宝盒发现没事，只要移动了里面的东西，或者挪动了宝盒，整个洞穴就会坍塌，把他们活埋在里面，与这宝盒里的财宝陪葬……

　　然而他呆呆地看着卡斯特打开了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份破旧古老的卷轴和一颗散发着淡淡紫色光芒的小珠，在卡斯特打开卷轴看的时候肘部还不小心碰了一下盒子，使它偏移了位置，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咦？尼古拉斯见卡斯特把这两样东西收好，然后招呼他过来，指了指前方一条路。卡斯特说：“刚进来的路已经不能折返了。这里大概是出口。”说完便走向那条路。尼古拉斯陡然又想到一种可能，莫非拿出或者移动宝物都没事，但只要出了这个大厅就会触发机关？他去拦卡斯特，却见卡斯特一脸疑惑地看了看他。果然，此人虽然武艺高强且勇猛无匹，却没有什么脑子吗？尼古拉斯有些失望，便让卡斯特继续走，让他亲身体会一下不好好思考的教训。然而，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生。

　　哦，大概是出去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险，机关更匪夷所思！尼古拉斯把卡斯特推往自己身后，用自己的细剑猛敲地面，直到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才踏上去。卡斯特也不敢做声，生怕听不到触动机关的声音。他们就一路无比缓慢地向前挪去，直到看到前方出口的亮光时，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尼古拉斯悲摧了。他想到了最后一个最难以置信，但或许已经发生的可能性：他们在地底走了那么长时间，说不定早就不在拉克磨丹了！不！光之一族的能力绝不是那么简单，说不定等出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史前时代了！杰西卡小妹！不要为哥哥哭泣！

　　不能让卡斯特笑话！尼古拉斯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不管等一会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他都不能慌乱！要处事不惊！

　　他闭着眼睛走出了洞口，一睁眼，傻了。

　　泰罗斯这个斗篷怪和杰西卡正笑颜如花地看着自己。杰西卡兴奋地冲向他的怀抱：“哥哥！你怎么才出来！都半天了！”

　　才半天？尼古拉斯感觉自己简直在地下待了一万年。别扭地转过头，他仿佛听见自己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发现他们出来的洞口离他们进去的洞口大概相距十步。

　　他又咯吱咯吱地把头转回正视的方向，看着泰罗斯。他第一次发现这黑色的斗篷竟然散发着邪恶的气息！尼古拉斯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揪住泰罗斯斗篷前襟：“说！为什么不让我们走出来的这条路取配方！”

　　泰罗斯只是轻轻挥了挥斗篷，尼古拉斯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和眩晕，等恢复过来的时候发现泰罗斯已经离开他大约三步的距离了。泰罗斯缓缓道：“噢，斯恩颜爵，不要激动。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们往往不会珍惜。其实两条路是一模一样的，寻常人走去都是一条顺当的平路，只有想寻找酒配方的人，才会遇见重重坎坷。不信，颜爵可自去一试。”

　　尼古拉斯连忙走到先前进去的洞里，走了许久，也没发现那个让他们一开始就掉下去的大洞。头顶及两侧的洞壁都没有任何斧凿的痕迹，俨然是个天然洞穴。

　　这也是光之一族的能力么？真是可怕！尼古拉斯悻悻然回到泰罗斯和卡斯特身边。卡斯特拿出那颗发光的紫色小珠，向泰罗斯询问：“泰罗斯长老，请问这是何物？”

　　泰罗斯接过光球，反问卡斯特：“噢，卡斯特，你可知源生之力？”

　　卡斯特摇摇头：“并不十分清楚，请长老赐教！”

　　泰罗斯把光球还给卡斯特，解释道：“噢，卡斯特。多数人认为，只有源生者拥有源生之力。这句话一半对，一半错。其实源生之力是一种能量，它们有时会附着于物体上，这些东西就被称为源介。凡人得到后，也能发挥出与源生者相似的能力，但要弱很多，持续时间也因人而异。卡斯特，其实你应该对此并不陌生。艾文送你的巨剑，正附有冰属性的源生之力。源介本就极其稀少，而且它们附着的源生之力有无数种类，只有持有人本身属性相符，源介才能发挥用途。事实上，大多数源介根本找不到能使之发挥作用的主人。”

　　卡斯特听明白了，问道“所以对别人来说，我这把剑只是个又锈又钝的破损武器罢了？难道这个光球也是源介？”

　　泰罗斯答道：“是的。它叫做魅惑之球，是雾属性的。一个人不可能拥有两种属性，所以这枚源介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用途。”

　　卡斯特爽朗地笑了：“我只是好奇罢了，根本不想把这样东西据为己有。斯恩颜爵！您帮我找到酒谱，我十分感谢！这样东西您就收下吧！等会，我酒配方也给您抄录一份！这上面的文字，恐怕也只有你我，还有泰罗斯的族人能看懂了！”

　　泰罗斯道：“正是。”

　　尼古拉斯也没有推辞，接下了光球，放入怀里。

　　杰西卡蹦蹦跳跳地跑到卡斯特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胳膊，建议道：“卡斯特大哥，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啊？要不就在我家住下吧！我哥哥一定会同意的！”她雾蒙蒙的紫色大眼里满是期待，看看尼古拉斯，又看看卡斯特。尼古拉斯微微点了点头。

　　卡斯特却说：“呵呵，对不起，恐怕不行我的儿女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等抄完酒配方后，我得回去看看他们！出来那么久，我很不放心！”

　　杰西卡瞪大眼睛，一蹦三尺远：“啊？卡斯特大哥！你已经有儿女了？那你的妻子也在家里等你啰！”

　　卡斯特英挺的脸上突然现出一抹深沉的伤色：“不。我妻子……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杰西卡见卡斯特神情悲伤，连忙又抱住他的胳膊，眨着眼睛轻轻道：“对不起！我提到了卡斯特大哥你的伤心事！”说完简直要哭出来了。

　　卡斯特把大手放在刚及他胸口的杰西卡头上，道：“没事。已经都过去了。”

　　杰西卡这才又抬起头，眼里水汪汪的，让紫色的眼眸更迷蒙了：“卡斯特大哥！至少你再在我家住一天吧！我还没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呢！”卡斯特不忍拒绝，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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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又是一场庆功宴。杯盏交错。卡斯特酒量极好，多数人都喝趴下了，他还很清醒。他抄了一份酒谱递给尼古拉斯，又说了几句话，便回到自己的客房，关上门，准备睡觉。一晚上都没见到号称要感谢自己的杰西卡，卡斯特也没多想，或许她是有事吧！在这个年龄的少年少女总有许多交际。就和他自己和艾文当年一样。

　　他正准备脱衣睡觉，却听见有人敲门。大概是尼古拉斯找他有什么事情吧！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开门，却是杰西卡。

　　杰西卡走进房间，顺手关上房门，直勾勾地盯着卡斯特。卡斯特很是莫名其妙，后来则有些不安。他意识到虽然过去一直把杰西卡当作米尔和奥西娅之类的孩子，其实，她与自己年龄相差并不大，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少女。卡斯特咽了一口口水：“额……杰西卡，那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杰西卡清脆地开口了，面颊嫣红：“卡斯特大哥，我喜欢你！”

　　卡斯特摸摸后脑勺，然后开朗地笑道：“哦，我也喜欢你呀，杰西卡。”

　　杰西卡急得跳起来了：“不是的！我爱你！就像你爱你的妻子一样爱你！”

　　卡斯特震惊了。他想说，我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是个大叔，你这样漂亮又有身份的女孩子应该值得更好的，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却见杰西卡居然开始脱衣服了！

　　卡斯特脸变得通红，连忙阻止：“唉！杰西卡！你这是要干什么？不可以的！快点穿上！”他想上帮杰西卡拉上衣服，结果发现好像是自己在扒人家女孩子衣服一样，连忙松手。他立刻打开房门，对杰西卡说：“杰西卡，你冷静一下，我出去一会。”说完脚就迈了出去。

　　杰西卡一把拉住卡斯特的手，语带哭腔，喊道：“别走！卡斯特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给你看一样东西！”

　　卡斯特心软了一下，他姑且相信杰西卡的话，但还是很疑惑：看什么东西，居然要脱衣服？他看了看门外，没人。算了，总不能让别人看到这一场景吧！他退回屋里，反手关上房门，还是警惕地背靠着门，简短地问：“什么东西？”

　　杰西卡也不管卡斯特的态度，直直脱掉外袍，露出内衫，她转过身，拉起一边衣角，露出右边的腰部。后右腰下方的皮肤上有一个蛇形纹身，在灯光的照射下能看出，周围的皮肤还有些红肿，显然是新纹的。

　　杰西卡放下衣服，套上外袍，直直盯着卡斯特，道：“我现在非常感谢那条蟒蛇！如果不是它，我不会认识你的！我知道卡斯特大哥你现在并没有爱上我！但我一定会等你的！一直等到你爱上我的一天！这个纹身就是证明！”说完，她睁大眼睛，咬着下嘴唇，等待卡斯特的回应。

　　为了这个，就去纹身？对于这个娇贵的女孩子来说，这有多痛！卡斯特自然清楚。他确实被感动了，松开紧绷的身体，缓缓上前把杰西卡抱在怀里，喃喃道：“杰西卡，你太傻了。我有我的责任，我的儿女啊！”

　　杰西卡轻轻推开卡斯特：“我知道！如果卡斯特大哥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喜欢！反正我一定会等你的！不管你最后有没有爱上我！”说完她抹了一把眼睛，撞开门飞奔离去了。卡斯特仿佛看见了杰西卡飘在风中的泪花。

　　那天，卡斯特一夜无眠。第二天，他也没见到杰西卡。他对来送他的尼古拉斯说：“好好照顾杰西卡！我走了！我还会回来的！”

　　尼古拉斯像是知道了什么，没说什么，挥挥手，道：“保重！”

　　卡斯特踏上了回家的路，暂时告别了拉克磨丹，这个在他生命中重要程度不亚于他故乡——斯高莫的土地。

　　对他来说，前路，还很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