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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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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奥西娅瞪着特丽菲斯,狠狠道:“哼,我知道你是杰西卡•斯恩,在我面前你就不必带着面具了!”如果她没有被黑色皮绳绑在椅子上,看起来倒是声色俱厉。
她在看到“少女时代”的杰西卡身上的纹身后就立刻醒了过来,她记得在马戏团看特丽菲斯表演的时候也见过这个纹身,就硬要阿伦给她画了张去马戏团的地图,乘夜潜入,还不让阿伦一起跟来,号称这是自己家的事情,要自己解决。结果在帐篷里被特丽菲斯轻轻松松地就捉住了。
与奥西娅愤愤不平不同,特丽菲斯优雅地笑了,她声音成熟而魅惑,黑色羽毛面具下蜜色的双唇闪耀着诱人的光泽:“呵呵,小美人儿,你难道不知道斯恩颜爵一家早在十多年前全死光了吗?”
奥西娅一个字都不相信:“哼,我不认为你腰上那个蛇形纹身除了你以外还会有人纹!杰西卡,你骗不了我!”
特丽菲斯笑得更欢了:“啊哈哈,原来卡斯特把这件事情都告诉自己的亲亲养女了呀。不知道他有没有对你说过这个?”她说着甜蜜的话语,左手却狠狠甩了奥西娅一个耳光,下手极重,奥西娅当即嘴角淌下一行鲜血,脸上肿了起来。
特丽菲斯轻轻吹了一下有些发红的掌心,然后摘下了她的黑色羽毛面具。是一张非常美丽的脸。比奥西娅在“过去”看到的时候更美了,依旧是紫色迷蒙的大眼睛,却不复往昔的清纯,眼神里全是暧昧。五官变得极富雕塑感,蜜色的皮肤性感无比。原本才刚及肩的黑发现在已长至腰部,最大的变化,却是左眉眼上多了一个深紫色的纹身,和尼古拉斯脸上的一模一样,更衬出特丽菲斯,也是杰西卡妖艳魅惑的气质。
见奥西娅死死盯着自己的左眼,杰西卡慢慢开口道:“小美人儿,这可是我斯恩家的成人标志哦!卡斯特有没有告诉你,他欠下了我斯恩颜爵府上下几十人的性命?”说完,扬起手中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奥西娅的身上,立时奥西娅的衣服烂了,皮肤上绽开一道血痕。
“胡说!卡斯特大叔就是对陌生人也不会做这种事!更何况是他的朋友!”奥西娅没想到这个女人下手如此狠辣,却依旧忍着痛,怒骂道。
杰西卡讽刺地冷笑了几声,脸上瞬间露出纠结的神色,又立刻变得阴狠,怨毒地盯着奥西娅,像是一条毒蛇:“哼哼,朋友?我哥哥在死之前倒是真把他当做朋友,只是你那养父,大概不是这样想的!利用完我哥哥以后就害死他,可真真是好朋友好兄弟啊!”
奥西娅根本就不相信卡斯特会做这种事情:“不可能!卡斯特大叔把酒谱抄了两份,一份就给了斯恩颜爵!如果他真只是利用颜爵的话,根本就不用这样做!”
杰西卡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哦?抄了两份酒谱?小美人,你倒是对这件事情很清楚啊!”
“那当然!这是泰罗斯长老告诉我的!”
“呵呵,泰罗斯?”杰西卡又笑了,用比之前更大的力气对着奥西娅劈头盖脸地甩了两鞭,打在奥西娅的胸口和腹部:“我看是你卡斯特叔叔告诉你的吧!泰罗斯不会只告诉你了前半段,却没告诉你后半段!”
奥西娅痛得流出了眼泪,却对杰西卡额话有些不解,不禁问道:“什么后半段?”
“哦,小美人儿,我就让你认识一下你尊敬的养父的真面目,给你说说当初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哥哥和卡斯特一起去取酒谱的故事的吧!”
杰西卡见奥西娅点点头,继续说:“呵呵,我哥哥可是非常相信卡斯特。他花了大半年,终于按照卡斯特的配方酿出了那种传说中的酒!我哥哥那天很高兴,邀请了手下,还有府上的仆人共饮。呵呵,喝完酒后不久,所有人都去见埃罗了,哈哈!要不是我当时还没成年,哥哥不让我沾酒,呵呵,我斯恩家可就彻底灭族了!”
她咬牙切齿,心中恨极。
从小,自己就失去了父母,是尼古拉斯亲手把他养大的。不管她的哥哥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舍得她受一点点苦,把她捧在手心里。然而那天喝完酒后,她亲眼看着哥哥嘴角渗出了血,瞪着和自已颜色一般的紫色眸子倒下了,身体愈发冰冷,无论她怎么哭喊,怎么摇摆,都再也没有伸出那双骨感的大手给她抹去眼泪,告诉她:“别哭。要坚强。”
奥西娅却一下子抓住了其中的漏洞,锐利地发问:“卡斯特大叔那时候在哪里?”
卡斯特?自己居然曾经那么倾心于他,他却恩将仇报!曾经爱慕的标记,后腰上的纹身,现在却时时刻刻让她铭记这刻骨的仇恨!杰西卡一想到尼古拉斯死不瞑目的眼睛,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她上前掐住奥西娅细嫩的脖子,轻柔地冷笑:“哼哼,他可是在家里陪你和他儿子呢!你是不是想说你养父不在,就不是他下的毒?哈哈,我哥哥可是完完全全按照他给的的配方酿的酒,要知道,那配方上的文字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就是你养父在配方上动了手脚!让美酒变成毒药,真!真!高明啊!这下,他就能独占酒配方了!”越说到后面,杰西卡的声音越温柔,手上使的劲却越来越大。
奥西娅几乎喘不上气,脸变得有些发紫。她挣扎着反驳:“呃!不可能!你全是你主观臆测的!”
杰西卡一下子松开手:“噢,小美人儿,你可真是维护你的养父啊!呵呵,我后来调查到,你卡斯特大叔酿酒的步骤和给我哥哥的完全一样,就是多了一步!哈哈!”
“咳咳!什么?这怎么可能!”奥西娅深深吸了两口气,不相信道。
“呵呵,我哥哥酿酒的全过程,我可是清清楚楚都知道呢。至于卡斯特,他让工人酿酒却是保密的,不过呢,我可是凭我的能力全探查出了哦!”
“哦,色诱?”奥西娅讽刺道。
“噢,小美人,更高级。”杰西卡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她又用力捏住奥西娅的下巴,紧紧盯着奥西娅的脸,“你大概不知道吧,我的属性正好和我哥哥得到的那枚源介相符。所发挥出来的能力嘛,哈哈,你也见识过了,我可是能让人能看到一切我想让他看到的东西呢!而且,更真实。如果在幻觉里受了伤,那可就是真的受伤了呀!”
奥西娅哼道:“哼,我就知道那个鬼是你扮的!”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难道你还能控制动物?”
杰西卡满意地欣赏奥西娅的表情:“这也被你看出来了?小美人,你可真不简单呀!哈哈,你猜得没错,那群魔利亚山狼,正是我引来的哦!”
奥西娅又问:“你为什么早没来报仇?还有,为什么你不杀死我们?凭借你的能力,应该不难做到吧!”
“哈哈!”杰西卡娇笑道,“实话告诉你好了,我发现我的能力只有在拉克磨丹才能发挥完全,在别处,我也就只能控制控制动物罢了。前几次卡斯特来拉克磨丹,我都没有能杀了他,毕竟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只不过这次,哈哈,他居然带上了你,一个那么大的弱点来了,我当然要好好把握!不过看到他在杀狼的时候居然这么维护你,我可是改变了主意。与其让他死,不如让他痛苦!如果他等他醒来,却发现他的养女,”杰西卡耐人寻味地停了一下,接着说“遭到了什么不测,比如被许多粗俗不堪的男人给糟蹋了,或者发疯了,或者惨死了,你说,他会怎么想?哈哈哈。”边说,她边把捏住奥西娅下巴的手松开,用手背温柔地抚摸了几下奥西娅被打肿的面颊,
“哼!”奥西娅觉得好像是一条毒蛇吻上了自己的脸,冰冷滑腻,她强作坚强,“总之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相信卡斯特大叔是这样的人!你怎么能凭借这些说是我大叔害死了斯恩颜爵,肯定是别人干的!”
“哦?我可不知道还有谁会想害我哥哥呢。”杰西卡伸了个懒腰:“小美人儿,难道是军官们下的毒?要知道,跟着我哥哥在拉克磨丹建府的军官和下人全受过他的恩惠,否则谁会愿意离开故乡来这片不毛之地!这些人捧着我哥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他!而且他们全死了!难道还会是幸存下来的我做的?哼哼,我和我哥哥从小可不像你一样衣食无忧,是货真价实的孤儿,从小我哥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养活了我!至于别人……”
“小女娃,你哥哥可没你说得那么厚道!”突然,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打断了杰西卡的话,居然是班杰明。班杰明喘着粗气,走进帐篷,无视杰西卡暴露的衣着和非凡的美貌,接着说:“你先别对俺动手脚,俺知道敌不过你,就是想让你这小娃娃认识你哥哥的真面目罢了!”
班杰明本在家等消息,突然见自家的传信鸟儿飞回来了,脚上绑着一张条子,是阿伦写的:“奥西娅一个人去马戏团抓凶犯了!”他经验老道,连道不好,这娃娃怎么那么莽撞!阿伦这个傻孙儿怎么也不跟着!马戏团离班杰明家比泰罗斯的草屋更远,好在鸟儿飞得比奥西娅两脚跑得快,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他连忙冲出家门,往马戏团赶去,到了以后,奥西娅已经被绑上了,他也不敢贸然闯入,但听到杰西卡对尼古拉斯言语上的维护和对奥西娅的虐待,他终于忍不住了。
杰西卡根本没把眼前的老汉放在眼里,那对她而言只是另一只一捏就死的虫子罢了。她笑得一脸不屑:“哦?我作为我哥哥的亲妹妹,居然还没你这个老头子了解他?”
班杰明“哼”了一声:“你被你哥哥当宝贝似的供着,能看到个屁!二十多年前,你哥强占了俺们的地儿,俺们村里大半人都被你哥给逼死了!”
杰西卡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哼!我哥哥说他为你们的村子驱赶了野兽!保护你们,你居然忘恩负义,在这里胡说八道!”
班杰明冷笑道:“保护俺们?拉倒吧!别的不说,如果他真的帮俺们赶走了野兽,你那会儿怎么被蟒蛇给捕了去?呸!他是赶走了俺们这些平民!为了建你们那个府子,你哥哥领着一群大兵挨家挨户把原来住在那块地儿的人全撵走了!还不给搬家当的时间!不走的直接抓起来扔到荒野里去喂狼!然后把俺们的房子全挖了!还下令不准俺们靠近他的地盘儿!”
杰西卡听到居然有人这么诽谤自己的哥哥,愤怒地反驳道:“我哥根本不可能做这些事情!”
班杰明脸色铁青,缓缓道:“哼,这还算好的!哼哼,俺还记得那年,就是你哥哥,刚得到酒谱儿,就让俺们农民把地里原来种的庄稼全拔了,俺们拉克磨丹本来土地就不富裕,就那几块地儿能长点东西,许多人不肯干,就全给你哥的手下连着一家子都活活吊死!埃罗啊!那里面最小的娃娃还不会说话!你哥就是比个畜生都不如!”
见杰西卡震惊的样子,班杰明继续说道,语气里全是悲愤:“大伙儿见你哥手段实在太毒,只好把自家还没成熟的菜全挖了,种上了造酒的那种麦子!那麦子倒是长得好!可俺们刚收成,就被你哥全搜走了,一点儿没给俺们留!大伙儿去求你哥给俺们留条活路,全给你哥手下那群禽兽给打出来了!那会儿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俺苦命的儿子和儿媳,为了给俺和阿伦孙儿剩点口粮,全饿死了!你哥就是该死!”
班杰明又想起了当时的可怕场景。
斯恩颜爵为了搜麦子,把全村每家每户的家长全部抓起来,用酷刑逼迫他们交代麦子藏在哪里,手段残忍,令人发指。最常见的刑罚就是把人绑起来,两名士兵一人抬着头,一人抬着脚,高高抛到空中,然后任其砸在地上。许多人勉强没死,却全落下了终生的残疾。
接着,斯恩更是组织了全村大搜查,把村民的粮仓,柜子,一切能存放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一旦发现有私藏麦子的人,立即吊起来用皮鞭狠狠抽打,还不解气,把人绑起来扔在地上,让士兵们穿着重甲轮流在身上踏过。血从被踩踏的人口鼻耳朵,甚至眼睛中喷出,他们往往受尽折磨后,才慢慢咽了气。
后来,听说斯恩颜爵府上的军官,佣人突然暴毙,下级士兵突然之间失去了指挥官,变得非常彷徨。村民们非但没有帮助他们掩埋尸体,还连声叫好,遇到斯恩的士兵就抓,缴械,活埋。
开始是对单个的,最后是所有的俘虏。这些昔日平民眼中的豺狼虎豹们此刻却变成了一只只待宰的羔羊,数千士兵全各自分散着,乱成了一锅粥,徒然拿着武器穿着重甲抵抗着,高喊着:“我们过去只是听上面的命令行事!”,却根本没有人同情,无一例外地被红了眼的民众抓住后残忍地杀害。
这些人中不乏跟随尼古拉斯出生入死的老兵。他们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在残酷的厮杀中幸运地保住了性命,却凄惨地死在了曾经他们认为需要他们保护的,弱小的百姓手里。他们再也见不到斯高莫的亲人。鲜血染红了城墙内外的土地。
暴民们冲进颜爵府抢走了所有剩下的粮食,用品,家具,甚至扒掉了死人身上的衣服和装饰。一切有用的,都被掠夺一空。最后,不知是谁点了一把火,斯恩颜爵府的辉煌不复存在。
“好啊!”杰西卡面色变得极差,当年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
那天,她想拖动着哥哥去医生那里,她不相信尼古拉斯已经死了。
然而一群人冲进了自己原本非常骄傲的,温馨漂亮的家,把所有东西要么塞进自己的包里,要么砸烂,看到了地上的尼古拉斯,几个人立刻眼睛变得通红,把她一把推开——其实杰西卡是幸运的,由于尼古拉斯的刻意保护,村里人根本没见过她,以为她也是哪儿来的平民——他们抓起了杰西卡的哥哥,用手上抢来的士兵的军刀狠狠地戳他的脸,划破他的肚子,还未僵硬的肚肠全都流淌出来,被人们一脚脚踩烂。围上尼古拉斯的人越来越多,她再也看不到哥哥的影子,被挤在外圈,只能听到令人牙酸的声音和人们变态的尖笑。她真的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人群散尽,火光冲天时,她再上前去,发现,她最亲最亲的,只有对着自己才会露出笑颜的,自己饿得脸发白还强颜欢笑,给她带来吃的东西的,打仗时受了重伤,她给他上药时却一声痛都不呼的,当上颜爵后想尽办法满足她一切哪怕有些不合理要求的,她在世上唯一还有血缘关系的,只有她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瘦——因为从小为了剩饭给她吃,才养成了不多吃饭习惯的,哥哥,尼古拉斯•斯恩,已经变成了一滩惨不忍睹的血泥和碎骨。
为什么,她在这些事情发生的半年后,才首次发现了自己的能力?
“啊!!!”杰西卡发出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叫。
她紫色的眼睛充满了血,“原来就是你们伙同卡斯特害死了我哥哥!怪不得当初我哥刚死,你们村里的人就一把火烧了我家!你们全部都要为我哥偿命!我要让你们全都生不如死!”说完,她左眼的纹身散发出迷雾一般的紫烟,她发动了能力。
“慢着!特丽菲斯团长!别激动的说!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的说!”阿伦急急忙忙冲了进来,肩上还扛着个人,全身罩着黑色斗篷,是泰罗斯。“泰罗斯长老一定清楚内幕的说!让他解释给你听啦!”
泰罗斯被阿伦放下,他抖了抖斗篷,不满道:“噢,阿伦小弟弟,我说过,除了我的使命以外,我不能干涉别人的事情的啊!你把我扛来做什么?”他看起来好像是忘记了自己光之一族的能力。
阿伦辩解:“怎么是别人的事情的说!如果我爷爷,奥西娅还有卡斯特大叔他们死了,你的斗篷就卖不掉了的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泰罗斯马上换了一个语气:“噢,也对。”他转向杰西卡,说:“噢,小杰西卡,好久没见,你都长那么大了!”
杰西卡怒极反笑,看都不看泰罗斯,而盯着阿伦,语气慵懒地问:“小帅哥,你为了救你的小美人儿就弄来一个全身包着黑布的人冒充泰罗斯?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吗?”
泰罗斯淡淡道:“噢,小杰西卡,才十几年,你就认不出我的声音了么?我真伤心啊。”他第一次脱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了脸。帐篷里的人全看呆了,尤其是奥西娅!淡金色的长发与眼眸,几无血色白得透明的肤色,泰罗斯不像卡斯特的阳刚,米尔的俊朗,乔伊斯的潇洒,阿伦的热情,泰罗斯的容貌,只能用“美”来形容!据阿伦的说法,大概在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时候,泰罗斯就已经生活在拉克磨丹了。她原以为泰罗斯一定是个老头子的模样,没想到居然那么……面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
没等几人欣赏够呢,泰罗斯又罩上了黑布,变回原来斗篷怪的模样,无视几人目瞪口呆的样子,他接着道:“噢,小杰西卡,我记得你那时候乘我在看卡斯特他们情况的时候,拉开我的斗篷偷看我,总记得我的样子吧!呵呵,你哥哥尼古拉斯,确实不是卡斯特和那些村民害的,而是他自己害死了自己。”
杰西卡惊愕了。她自己亲身领教过泰罗斯的能力,而且,后来听哥哥说,传闻,光之一族要么不说,要说的一定不是假话。但她根本无法理解泰罗斯所言,喃喃问道:“什么意思?”
泰罗斯缓缓开口了:“噢,杰西卡,卡斯特的那份酒配方,还有卡斯特抄给尼古拉斯的配方都没有任何问题,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但你发现卡斯特的酿酒步骤比你哥哥多了一步是吗?那就是关键。没有那一步,酿出来的酒有很大的毒性,这你也见到了。其实,最后那一步,是我后来告诉他的。为甚么没有告诉你哥哥?”泰罗斯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庄严,“呵呵,我才是这份酒谱的真正守护人。只有能帮助拉克磨丹走出千年困境的人,才能得到我的承认。你哥哥,虽然贵为颜爵,却没有做到。至于卡斯特,班杰明,你来说吧。”
班杰明听自己被点名了,忙从“泰罗斯长老居然看起来那么小”的惊愕中恢复,清了下喉咙,才对杰西卡说:“俺前面说了,俺的儿子和儿媳全饿死了。俺和阿伦孙儿在你哥哥死了以后,家里存粮也没了,眼瞧着也要没命了,卡斯特大人来了。见俺们村里的人全饿得不行,他把带来的一些干粮全分给俺们了,还亲自回去斯高莫,自个儿掏钱买了一大堆粮食,吃的给俺们村里人运来。多好的人哪!他还告诉俺们,他酒谱上的那种麦子只有在俺们拉克磨丹才能种,而且那麦子在原来不能种庄稼的地里也能活。他从村里挑了几个年轻汉子,教了那些人些武艺,让他们护着俺们村子。他还和俺们约定,收下来的麦子卖给他,他在俺们地儿开了个酒坊,愿意干的人都能去,工钱倍高!俺们后来就一边让保卫队驱赶野兽,一边开垦荒地种麦子。虽说这麦子长得确实可喜,但没准儿也会有个啥灾害的,而且也不可能刚种下就能收,村里人存粮都不多了,大家都发愁呢。结果在没收成之前,卡斯特大人就提前给了俺们麦子钱!还给俺们村里联系了外面的商队,让俺们用这钱向他们买吃的和用的!要不是卡斯特大人,俺们村早灭了!哪像现在这样活得那么自在!斯恩小女娃,虽然俺也可怜你没了亲人,但要说这是卡斯特大人害的,你也太不讲理了!”
杰西卡显然受了极大的打击,变得失魂落魄和歇斯底里。
难道她每天每夜痛恨的人,竟然不是害死自己哥哥的罪魁祸首?原来,自己整整十六年,努力全都白费了?自己的满腔仇恨,到头来居然是一场空?
凭什么?自己和哥哥好不容易吃了那么多苦,过上了没几天好日子,又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比原来更凄惨百倍?
凭什么?每夜的梦中,哥哥惨死的鲜血和瞪大的眼眸让她快要窒息,发疯一般的痛苦,最后却告诉他,是她哥哥,咎由自取?
她冲向泰罗斯,抓住他的斗篷,摇晃着,叫道:“泰罗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哥哥!告诉我!”
泰罗斯平静地回答:“噢,杰西卡,我曾经警告过他,拉克磨丹是会报复他的行为的。可惜,尼古拉斯却说他不相信所谓的天理,只相信自己的实力。我作为光之一族的人,不可能给他太多提示。只能说,他这是逆天而行,却遭到了报应。而你,十六年间,也从没来找过我。”
杰西卡质问道:“不管我哥对别人多么恶劣,他都是我亲哥哥!从小就极为宠爱我!不舍得我受苦!我不相信他就该死!”
泰罗斯轻轻地说:“并不是他该死。这只是他自己选择的命运。”他一手捧起杰西卡的脸,另一只手食指凝起白光,点入杰西卡的额头,她一下子失去了知觉,瘫软在泰罗斯怀里,“休息一会吧。杰西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命运是很难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