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歌》提尔斯

18、十六

　　卡斯特在斯恩颜爵府邸上受到了英雄一般的款待。一大堆颜爵手下的军官都争相前来府邸大厅，看看家乡声名不弱于他源生者弗兰的卡斯特真容。

　　尤其是杰西卡，醒来后听说是卡斯特救了他，不顾府上仆人让她再休息一会的劝告，像只敏捷的小鹿一般一蹦一跳跑来前厅看她的英雄的模样——高大强壮的体魄，阳刚英挺的脸庞，尤其是藏在银色发丝后那一双深灰色的眼眸，让人一见便永生难忘。

　　她眼睛立刻变得亮闪闪的，一下子把之前被巨蟒袭击，垂死时的恐惧与无助感给忘了。杰西卡对她的英雄是一见倾心，她被她的大哥宠得敢爱敢恨，举止大胆，对意中人自然勇于追求。她兴奋地跑上前厅，接过仆人手中的壶，一屁股靠着卡斯特坐在他身边，专给他一人斟茶递水，寒暄夹菜。

　　卡斯特此时毕竟年轻，二十出头，不到三十。有个漂亮的小姑娘老在自己眼前晃悠，还是他救下的人，他也很开心，很得意。他用宽厚的大手摸了摸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殷勤无比的杰西卡的后脑勺，入手的发丝十分柔软。卡斯特立刻想起了家中还未长大的米尔和奥西娅，很是感慨，完全没发现杰西卡健康的肤色上泛起两朵像桃花似的红晕。

　　杰西卡用比之前更响的嗓音掩饰自己的害羞：“对了卡斯特大哥！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杀了那么大的一条蟒蛇，救下我的呀？”她的声音又清又亮，在前厅喧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们对这个问题都很好奇。马里加巨蟒是拉克磨丹的特产，不若寻常蟒蛇生活在丛林中，它们的鳞片花纹漂亮罕见，但身形极其巨大，又富于攻击性，在整个兰苏王国都有小有名气。几次颜爵派军搜捕，却都没找到它们的踪影。

　　卡斯特见全厅人都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他回望杰西卡闪着晶亮光芒的紫色大眼睛，回答：“我并没有杀了它，我只是伤了它的眼睛后带你离开了而已。”

　　杰西卡脑袋歪着，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卡斯特大哥，你为什么没有杀它呀？”

　　卡斯特老老实实地陈述道：“我当时只是想救你，之后还要赶路，并不想花太多力气与那条蟒蛇纠缠。”

　　厅里一片哗然，杰西卡有些小小的不开心：“那条大蛇害得我差点死掉，真应该杀了它报仇。听说蟒蛇蜕皮后受伤的眼睛会恢复呢！”

　　卡斯特把大手盖在杰西卡的头上，说：“呵呵，那好歹也是一条生命，我也不愿意与它太过为难，便让它自生自灭去吧！”

　　一名彪形大汉刷地站了起来。卡斯特已经是非常高大的男人了，那名大汉却比卡斯特还要高出一个头，满脸横肉，又大又壮，足有两个卡斯特重，赤裸着上半身，皮肤黝黑，活像一堵厚厚的黑墙。那大汉声如擂鼓，向卡斯特喊话：“克莱姆家的！哥本当你杀了那蟒蛇，没想你居然是取巧！哥不服！下场与哥较量较量！摔跤扳倒哥，才算你厉害！”

　　卡斯特连忙推辞，大汉不爽了：“克莱姆家的！你莫不是没有真本领，怕了哥！真他娘的不是汉子！”

　　一直坐在上首，几乎没有发话的斯恩颜爵开口了。和杰西卡一样，尼古拉斯•斯恩黑发紫眸，面容清隽，英俊却很阴沉，左眉眼处有个深紫色的纹身，图案花哨。他肩宽臂长，骨架很大却没什么肉，衬着明紫色的宽松绸衫，竟给人一种冷艳的感觉。他清冷着嗓音，字字千钧：“卡斯特•克莱姆，就让他见识下天高地厚。”

　　卡斯特见主人都发言了，便不再退却，对叫嚣的大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汉像炸雷般“哼”了一声，便带头与卡斯特走向大厅外的前院。

　　大汉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双脚分开，膝盖微曲站稳，两手放在大腿上，对卡斯特大喊：“克莱姆家的！只要你能撼动哥一下，就算你赢了！嘿嘿。”

　　众人见卡斯特与该大汉体型差异巨大，猜想卡斯特必然又会以巧劲与大汉周旋。没想到卡斯特见大汉的准备姿势，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从正面冲上，大汉慌忙抵挡，却被卡斯特直接拦腰抱起扔了出去。大汉仰面摔在园中的草地上，声音虽响，摔得却不重。卡斯特也没去扶，他知道军人最好面子，若现在上前就更显得自己姿态过高。大汉讪讪爬了起来，却没有骂骂咧咧，而是热情地上前重重一把拍在卡斯特的背上：“好！克莱姆家的！哥服你了！哈哈哈哈！”

　　围观的众人本被惊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听了大汉的话，才反应过来，叫好声响成一片。这些军人最服实力，见卡斯特不费吹灰之力便扳倒了一名中维统领，皆放下了原先多少有的一些不服。

　　尼古拉斯见到这个状况，也拍手祝贺。接着，他上前，扔给卡斯特一把练习用的木剑，自己也拿了一把，对卡斯特说：“来比划比划！”

　　卡斯特知道不好拒绝。众人瞬间给他两人空开场地，都远远围成一圈：自己的顶头上司可是很少亲自动手的，今天终于能见见真章了！

　　只见卡斯特与尼古拉斯瞬间就开始交战。尼古拉斯身势轻盈，配合着优雅灵巧的滑步，劈、刺、削、挑、戳、砍，剑花翻飞，令人眼花缭乱。而卡斯特的招式却显得十分朴实，没有太多虚招，只是大开大合的防守与攻击，却有一种凌然深沉的战意。战斗很久，始终没有分出胜负。突然，两人的木剑“咔”得撞在一起，交接处竟然断裂，剑的上半段都飞走了！

　　旁观的军官们早看傻了，见这种情形，连说话都忘了：虽然不是真枪上阵，但这两把木剑也是用上好石木造就，坚韧无比。他们呆呆看着场中的卡斯特和尼古拉斯。杰西卡早忍不住了，蹦到尼古拉斯身前，抱住她哥哥的一条手臂，撒娇道：“哥哥，别打啦！就算是平手嘛！”

　　尼古拉斯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环住杰西卡的肩膀，扔下手中木剑的残柄，请卡斯特回屋：“不，是克莱姆略胜一筹！”

　　这时人们才发现尼古拉斯额头上全是汗水，明紫色的宽松绸衫全湿透了，有些气喘吁吁。而卡斯特虽然也热得汗如雨下，却脸不红心不跳，显得游刃有余。众人暗自心服，却也不好公然叫好，只是跟着三人回大厅。

　　卡斯特却真心道：“我只是有些功夫。比不上颜爵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尼古拉斯知道卡斯特不是那种过谦或爱说奉承话的人，他点点头，神色如常，坐回主位。杰西卡笑嘻嘻地给哥哥倒了些酒水，又屁颠屁颠坐到卡斯特身边来了。

　　宴会照常进行，气氛热烈，宾主尽欢。

　　待人群散尽，客厅里只剩下尼古拉斯，杰西卡和卡斯特三人。尼古拉斯早对卡斯特有惺惺相惜之意，加之他又救下了自己最宝贝的亲妹妹，纵然他性情冷淡阴郁，对卡斯特也语气较为和缓：“你来此地，所为何事？”

　　卡斯特忙拿出卷轴，坦诚地回答道：“我克莱姆家先人有记载，在这里的某处有一份非常难得的酒配方，我想找出来，壮大我家族酒坊生意。只是记载上写，必须有两人同往才能进入藏宝之地，且据说途中有重重机关，极难通过。颜爵阁下，我见您身手不凡，若是也对配方有兴趣，我正愁没有伙伴，不如我们一同前去，得到酒配方后抄录两份！”

　　尼古拉斯显然被吊起了兴趣：“哦？重重机关？”他沉吟了一会，突然见杰西卡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紫色的迷蒙大眼里就差写上“大哥你就同意吧！”的字样了。他忽然一晒，阴郁之气一扫而空，这时才显出年轻人该有的一种朝气，他对卡斯特说：“好，我同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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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卡斯特背着巨剑与一些必要的水与食物还有地图，尼古拉斯则佩戴了一柄用极品钢材所铸的细剑一同前往地图上标识之地，当然了，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死缠烂打也要来的小尾巴：杰西卡。

　　等到了地方，却没见到想象中的巨大洞穴之类的，只有一个非常简陋的破草棚。卡斯特不禁怀疑要么是自己带错了路，要么就是这张地图太老，标记错了。

　　正当三人疑惑之时，草屋里走出一个全身用黑色斗篷罩得严严实实的……额，应该是个人吧。尼古拉斯急忙抽出细剑，把杰西卡护在身后。卡斯特也严阵以待。

　　然而，斗篷怪说话了，是个男人平板毫无波澜的声音：“噢，二位终于如期而至，我等你们很久了。”

　　卡斯特见斗篷怪似乎没有恶意，却也不敢放松戒备。他朗声问道：“来者何人？”

　　斗篷怪语气依然丝毫没有起伏：“噢，卡斯特•克莱姆，尼古拉斯•斯恩颜爵，还有杰西卡•斯恩小妹妹，不要那么见外。我是泰罗斯•扎，你们寻配方的引路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