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偌非

46、Chapter45

　　小林受的影响不大，发完火，挨完批，又跟没事人似的。事情很快告一段落，其他部门喜欢八卦的也只是当做一场笑话来讲。
　　只有在招标部的朱想男心里十分忐忑，虽然只与林韬打过几次招呼，可是这件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引起她的共鸣。
　　她忽然明白，任何人身上都有一道不该触动的伤疤。

　　拿着资料的朱想男胡思乱想了一路，这时候她已经站到了林韬的门前。敲开门进去，迎上来一张充满阳光的脸。
　　“是你？请坐！”林韬呵呵一笑，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林经理，我来送资料。”朱想男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你不是招标部的吗……”小林翻翻文件，奇怪了。
　　“我是去现场指挥部对单子。艾主任让我顺便给你送过来。”
　　“哦，辛苦你，坐。”小林站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小朱小心翼翼坐下，偷偷打量办公室。
　　“我记得你给吴总做助理，怎么又不做了。”小林倒了杯水放到朱想男面前，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张脸。

　　“开始我在招标部，吴总来了之后就派我去做助理，前几天吴总让我回招标部工作，说招标部锻炼人。”小朱有些拘谨，小声解释。
　　“嚯……看样子你挺能干。”
　　小朱满面疑惑。
　　“……这个推论很容易，吴总让你回招标部工作。”小林耸耸肩，咧开了嘴。
　　“那林经理就更能干了……我吴总说你又聪明又肯干。”小朱的两只手绞在一起，浅浅的笑。

　　“嚯，学的还挺快。朱想男，想男，想男……看来你爸爸希望生个儿子。”
　　林韬乐了，这姑娘是个好玩的人。

　　“是……”朱想男的脸头低下了。“我爸他们都希望要个儿子。”

　　呃！
　　小林忽然觉着这个玩笑是眼前这个女生不太愿意听的，后悔的直想抽自己嘴巴。
　　为了安慰她，忙拿自身举例子……其实吧也没什么，现在的家长还是封建，男孩女孩还不是一样。咱们都一样，你看我这个大男人还不一样被人看低，就因为我是少数民族，还是个□□。
　　这话拉近了两人距离，朱想男心头一热，原本压抑一扫而光，便大大方方抬起头。
　　“林经理。其实我们都理解您，要是我，我也生气。”

　　这女生真是有意思。明明被自己的一句玩笑刺到了痛处，她反倒安慰自己。

　　“你的酒窝真好看。”小林趁热打铁，急忙转移话题，夸奖起她来。

　　事实上，他的确觉得她笑起来的酒窝挺好看的。

　　轰的一声，朱想南的身体象遭了雷击，有种巨大的快乐从心底深处汩汩冒了出来。吴越说过，有一天谁能把她脸上的伤疤看成酒窝，她的幸福就会来临。忽然就慌了，胸膛里像藏了一只小兔子，怦怦跳的厉害。脸上烧的厉害。
　　林韬与楼下的小姑娘们玩笑惯了，此刻看着表情怪怪的小朱，不由挠了挠头。

　　“呃……林经理，艾经理要你签个字，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公司。”朱想男不敢再闲聊，边说边站起来，她需要一个空间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
　　“啊，好，你慢点走，改天再见啊。”小林将签过的回条递给了她。

　　朱想男拉开门快步走了，小林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经理，招标部上咱们这来干什么？”
　　“替艾主任跑腿。”小林看见许莹推门进来，抬脸一笑。
　　“这个朱想男是谁逮着谁用，就是打杂的命。”许莹笑的别有深意。
　　嗯？
　　“为什么？”小林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朱想男最开始是工程部的，她的手有个疤，跟树皮似的。江源看不顺眼，就把她踢招标部，成天被李臻训斥，后来又派给吴总当助理……这可怜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又回招标部了。”许莹无所不知。

　　江源？
　　靠！长的跟一筒似的，他还欺负小姑娘！她又不是人民币，当然不能人人喜欢了。

　　小林最看不惯欺负女孩子的人，对江源的印象立刻打了折扣，不过许莹这张嘴实在也不是很靠谱，估妄听之，估妄信之。办公室里，哪有不说人闲话的。他依旧是一副很热衷八卦的模样。
　　听的人热心，说的人才会口无遮拦。

　　许莹看见林韬热切的眼神，立刻被鼓舞了，添油加醋的详细讲了一遍，几乎忘了走进来的目地了。
　　林韬的眼睛瞪圆了，真想问问许莹有没有后悔药。他不知道朱想男居然有那么一段过往，看来自己拿她名字开玩笑有些唐突了，实在是唐突了。
　　——我得找个机会赔个礼。
　　他心里暗暗想着。

　　许莹看见林韬的脸有些阴晴不定，有些摸不到头脑。

　　“咳……都挺不容易啊。”小林双手交叉放到脑后，感慨。“对了，我看你拿着张纸进来的，咱们谈正事吧。”
　　“四期销售的量，我列了个表，拿给你看看。”许莹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笑了。
　　小林也笑了。

　　……
　　吴越走进时岱办公室的时候，就知道老板要说的问题很严重。
　　的确很严重，时岱的脸上挂着一层冰呢。

　　四期的销售量到了多少？时岱直切主题，伸手指向沙发的方向示意她坐。
　　61．2%，这个数据是截止到昨天下班前。吴越张口就来，似乎早知道领导的意图。
　　很不理想。时岱皱着眉，右手握拳托在了下颌上。
　　当然不理想。吴越心说。
　　有些东西的勉强不得，既要利润，又要速度，这让人很为难，毕竟这里不是北上广。
　　最近各大城市的房价涨速惊人，日日新，苟日新，现在可不是买房的老百姓迷糊，我们这些开发商也迷糊啊，你怎么看？时岱沉吟一刻，这才温和问道。

　　吴越不能不注意老板的表情了。

　　涨的何止是太快，简直超越了地心引力，奔向了广袤太空。这种现象再发展下去，不是购房者发疯，就是卖房者发疯。
　　时岱已经有了打算，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反应。
　　吴越忽然觉得她又在以小人之心度老板之腹，认为他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判断。
　　“涨速让人心惊肉跳，我很不安。”吴越并不隐瞒自己前一段的观点。“我还是以前那个看法。”
　　“房价疯长，普通老百姓快买不起房子了。我看近期就会有相关政策出台，虽然沣城地产的降价空间不大，可是城门失火，哪有不殃及池鱼的道理。……活动提前搞吧，林韬的方案也报我这里了，做的比许莹王晨有水平多了。”时岱分析着形势，忽然举起桌上一份文件下定决心似的说。
　　老板开窍了？
　　吴越点头。
　　她这两天没有提出自己的疑惑，听了梁家明的意见，她还想再等等。她有些怀疑时岱对一号地块的计划，实在不能相信时岱没有得到过风声。
　　“黎伟翰最近有没有接触你？”
　　吴越摇头，她知道以黎伟翰的为人，为了利益，绝不会放过与时岱交流的机会，二人先前接触甚多，没有理由断了关系。
　　“他拿了三号地，据我所知，他已经和德国某集团达成了初步协议。”时岱拿着笔敲着桌子。
　　“这是他的作风。”
　　“你对一号地块怎么看？”
　　“老板大手笔收纳一号地块，闲置是不合适的。而且，一号地块是前提，如果不启动，董事会是不会同意注资的。”
　　终于转到了正题，吴越变得很严肃。
　　“Miss吴有些忧心忡忡啊。我正想跟你商议一号地块的事，我想听听你的高见呢。”
　　真是奇了怪了，吴越侧脸望去，时岱的眉间一道折痕竟似刀子刻的一般。
　　老板的表情让人心里很不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