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偌非

44、Chapter43

　　最近林韬很有些春风得意，前台的小姑娘们一个个的往跟前凑，找着各种理由跟领导汇报工作，这些看在许莹的眼睛里，除了恼火，还有深深的失落。
　　这一天许莹刚刚推开大门，就听见里面叽叽嘎嘎的笑声，一女小声说，其实咱们营销部年龄最大的不是你，是许副经理。咱们许副经理吧总是担心别人说她年龄大，楞装咱们八零后，还没事老往身上套一网兜子，说是非主流。
　　——紧接着就是捂嘴吃吃的笑声。
　　许莹脸色一变，推门就想进去。
　　“嘿，你们几个小丫头，怎么这么编排许经理呢。这可不对啊。”林韬的声音响起。
　　看样子是刚从办公室出来，听见了。
　　许莹的脚步停了。
　　可惜几个小丫头们根本没当回事，彼此望望，头扭向一边，掩嘴嘿嘿笑。
　　“……下次让我听见，罚你们扫地……”林韬想了想许莹是爱穿像网兜子一样的衣服，也乐了。
　　“哎，经理，自从上次出事，我们都跟老鼠似的缩着。这两天已经解冻了，房子不是卖的挺好嘛，咱们去跳迪斯高呗，您昨天不是还说请客嘛。”一女嗲声嗲气的撒娇。
　　其余的女孩子顺杆上，一起撒娇儿。
　　“这三天你们要是卖出去二十套，我请你们去樱花酒吧HIGH一下！”小林一阵大笑。
　　屋子里面顿时沸腾了，比水煮鱼还沸腾。
　　……许莹的脸绿了。
　　“上班了，都别闹了。”小林看看手表。“为了HIGH，都给我精神点儿，嘴巴甜点儿。要是这个月能清盘，我就去申请咱们部门集体出去旅游。”
　　“嘁，经理，你故意的，累死我们也完不成嘛……”
　　嘴里抱怨，女孩子们却也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新的一天开始了。

　　小林没有看见门外的许莹，他将气氛调整起来后，又返回了办公室。表面的轻松是对着这群小女生的，心里的急才是自己的。
　　开盘被砸，团购没有，他着急上火了了几天，还是没有良策，除了调动前台顾问们的积极性，暂时只能以静制动。
　　接到吴越的电话，他连忙走出办公室，对着前台说了一声我去公司，别忘了给我打一份饭，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
　　留下几个小姑娘望着他的背影疑惑着，心说领导急忙忙的又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吴越研究着周边的楼盘价格，忽然想起了小林，便一个电话将他招了上来。
　　“吴总，现在我可拿不出业绩。”小林一屁股就坐了下来。“我这脑袋都愁出白头发了。”
　　“……你那是少白头。”吴越嗤的一声笑了。“我听说你现在是春风得意，万花丛中一点绿，大受欢迎哪。”
　　“哪儿啊，领导，我是万花丛中过，片红不沾身。”小林嘿嘿笑着，一点不拘束。“这群小姑娘，一个个精的跟鬼似的——”
　　“几年光景，你的倔脾气倒是磨平了。”吴越笑着指指茶几上的纸袋。“喏，给你带的。”
　　“谢谢领导。”小林不客气的拽到自己跟前翻看起来。
　　“开盘被砸的影响虽然淡了，还是余波未了。你准备了几套活动方案？”吴越转到正题。
　　“就一套。”谈及正题，小林不敢嬉皮笑脸了。“房子剩不下，只是时间的问题。”
　　“嗯……周边都在涨价，只有咱们的价位基本没动，售罄不成问题。”
　　“……我觉得既然已经受开盘的影响，还是随周边的楼盘一起涨价。”小林张口就来。
　　“微涨就可以了。”吴越掐掐眉头。
　　“为什么？”小林惊讶了。
　　“不是我不想增大利润率，而是北上广的房价让我不安。时总也是因为这根原因才同意微涨，本意是早些套现规避风险，不想出了开盘4.10事件。”
　　“现在北京上海都涨疯了，我到觉得上涨还有空间，短期没有问题。房价调控也调不到沣城来，我这里只是需要时间。”小林提自己的看法。
　　“你考虑问题还是片面。”吴越微微皱眉，批评道。“雅园四期早晚能售完，你忽略了流动资金和利息的问题。”
　　“嘿嘿！领导批评的是。”小林大言不惭。
　　“你这套方案做的不好，4.10事件影响还在，这个时候高调宣传会起反作用。我就是担心你的风格，怕你沉不住气，才找你过来给你提个醒。”
　　“……我明白了。”
　　谈事的时候，时间总是飞快，很快就到了中午。吴越本想留他吃饭，小林连忙站起说已经让接待员帮自己打了饭，自己也急着回去修改计划。
　　吴越含笑挥手，不再多说，任由他去了，在沣城有个相熟的同事真是让人欣慰。

　　小林返回售楼部，便看见小姑娘们神神秘秘凑在一处嘀嘀咕咕的。看见他进来，都嘻嘻哈哈的跟他打招呼。
　　小前台连忙殷勤的说饭盒已经放在了茶水间的桌子上。
　　小林道了一声辛苦，含混着应一声饿死了，便准备向休息室走去。
　　“经理，今儿是酱牛肉和凉拌豌豆苗，炖菜里有猪肉，不能打。”小接待脆生生的加了一句。
　　“没事，有牛肉就不错了。”
　　小林停住脚步，答道。
　　“经理。我这还有牛奶，要么？”一女举着盒牛奶嚷道。
　　“自己留着吧。”林韬笑呵呵挥手致谢，转身走进了茶水间。
　　还真饿了，倒了杯水放到桌子上，他急忙打开饭盒。

　　耳内嗡的一声响。
　　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脖子以上，脸上几乎沁出血来，心脏怦怦的撞击着前胸后背，就要顶破了腔子。额头流着冷汗，手脚却变得冰凉。

　　——三片白花花的五花肉赫然盖在了牛肉上。
　　小林气的浑身哆嗦，一把抓过盒饭冲出了茶水间，冲着前台大吼：“谁干的！”

　　正在前台嘻嘻哈哈的小姑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几乎目瞪口呆，傻了一样。

　　“这谁干的？”小林的眼睛里几乎冒火。“妈的，谁干的。”
　　售楼的小姑娘们从来没见过小林火冒三丈，骂骂咧咧的样子，一个个吓的面无血色，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机灵的接待员小声问道：“经理，怎么了？”

　　小林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盒饭摔到了地上：“你们都听着，要是我查出来是谁做的，我打掉他的牙。”

　　什么事这么严重？
　　眼神顺着声音寻去，有眼神儿好的立马看见了几片五花肉，几个小女生吓得你看我我看你，大气儿不敢出。
　　问题严重了！
　　小接待员慌忙站起，以刘翔的速度冲进了洗手间，一会功夫手里拿着搓子和拖布跑了过来。
　　“经理！我来收拾。”

　　小林正叉着腰准备放几句狠话，门响了，应声走进两个中年男女。

　　“你们这有一百二十平左右的三居室吗？”女的张口就问。
　　“欸，这么脏！”中年男人倒不急着问房源，相反四处打量一下，便看见了小接待在忙手忙脚的收拾，不由厌恶的皱眉。

　　“哎呀，不好意思，刚才是我不小心。”小接待一边收拾，一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见来了客户，本来围在前台的小姑娘们都各归各位，有勤快的置业顾问急忙赶上来将看房的客户请进了贵宾区。

　　除了去招呼客户的小姑娘，剩下的人都凑到了小林身边。小接待几乎带着哭腔问道：“经理，饭是我打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和你没关系。”小林的怒气微收，冲小前台挥了挥手。
　　“谁这么缺德啊！”又一女小声嘀咕。
　　“经理，您小点声，有客户。”有人低声提醒。

　　“出什么事了？”许莹和王晨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一脸惊讶。
　　“我再次声明，我是回族人，有想找茬儿的当面来，别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勾当。”小林手臂一甩，大步走出了售楼部。

　　“许经理，王经理，不知道是谁将几块猪肉塞林经理的饭盒里了。经理气坏了！”小接待小声解释，好像这事是她的错。
　　“就这点事儿，也值得发这么大的火？脾气挺爆啊！”许莹不以为然。
　　“当着侏儒就不能喊武大郎，领导伤自尊了呗。”王晨接话。“不过这嗓门儿大了点啊，万一来客户怎么办？”
　　“正好有客户进来。”一个售楼员压着嗓子说道。
　　啊？！
　　许莹和王晨同时瞪圆了眼睛。

　　……事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