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偌非

41、Chapter39

　　吴越极力调整着脑神经，控制住脸上的肌肉，不让自己失态。这一刻，她明白，她被人玩了，走出这个屋子，传言马上就会插上翅膀，沸沸扬扬。
　　“哎呀，老李，你怎么搞的咧，sunny啊，落到你脚下了，麻烦你……捡……”董事钱说不下去了，他的眼神对上了吴越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们这些驻外人员成天累死累活的加班，周末也不得休息。就这上不得台面的破报告还是我熬了半夜写的，打了三页纸，早知道烂到应该当废纸的程度，我就让秘书塞碎纸机了。”
　　“Sunny，李sir他是不小心，我们询问新项目的进展，并不是想刁难——”董事钱急忙和稀泥，他对李的爆脾气也是不满。

　　“觉得我不能胜任，不如换个人来接任这个副总，比如某些从不驻外的人……”
　　吴越说完，优雅起身，脚尖踩住了报告。“电话一直在响，分公司那边有些事必须我处理……我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董事说话，踩着报告径直推门走了，留下两董事面面相觑。

　　离开董事办公室，吴越习惯性的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十六点整！这是个可以铭记的日子，还有时刻。

　　十分郁闷，环顾一周，也没有自己的办公位置，满心不快的夹着文件向茶水间走去，不等喝完一杯咖啡定定神，就看见总秘急匆匆打开门走进来。
　　靠！
　　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Sunny这是官升脾气涨还是对外派格林耿耿于怀啊？”倪明光啪的一声将报告重重扔到了桌子上。“我听说你今天有上佳表现哪，跟董事都争执上了，报告都敢踩烂了。”
　　“总裁，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子啊。我就算是个软柿子谁逮谁捏，也得手下留情啊，一下子捏碎了，下次上哪找我这么好捏的柿子去。”吴越自顾自坐下，一脸的无所谓。“我就在这等处分……还没见过年纪挺大两男人恶人先告状。”
　　“嗬，是恶人先告状，还是你脾气大。”

　　“监事会对我横眉立目冷嘲热讽，董事对外大吼大叫暴跳如雷，总裁您又要求我保持理性，我看还是率性最好。”吴越心底的火蹿了出来。“四个月让我做出业绩，我拿不出来，，如果董事会和监事会的人认为我能力有问题，就地免我的职，我立刻打道回府。”
　　“嚯，脾气还不小。开盘被砸是事实，满肚子歪理。”

　　“虽然我是女人，但我从来不推脱责任。董事采用侮辱性的语言，扔下级的报告，不把我们这些驻外职员当人还是歧视女人呢，董事的修养就这么一点点？我脾气好不等于要忍受这样的歧视，我是女子，而且我很庆幸自己是女子。”吴越翘起腿靠在了沙发上。“开盘的确被砸了，天域声誉也受损了；四个月项目没有一点进步，政府对规划也要变了，对总裁和董事们的确没有什么可报告的，您看着处分吧，减薪降职开除，随便，大不了卷铺盖走人呗，我乐得清闲。”吴越的嗓音越来越大。

　　倪明光定定看了吴越半晌，忽然嚯的一声乐了。

　　“你是不是进来前排练过了，跟我演戏呢。”
　　“我是回来述职的，不是来听谩骂侮辱的。既然都这么看重Jason，那就应该挑个比Jason强的人去，逼我这个女人去沣城干什么。”吴越十分不满。“说的头头是道的，挑毛病谁不会。坐着说话不腰疼，我把沣城这个位置让给维维安，她长不了俩盲肠——”

　　吴越感觉气势已经做足，这才满脸阶级斗争的靠在沙发上生闷气。

　　倪明光盯着吴越的一脸怒色，惊讶于她的态度，同时也不得不重新组织自己的思路。
　　“那边时岱十分欣赏你的能力，将开盘事件的责任都承担了过去，你这边怨声载道，要撂挑子？”

　　“与其被动撤职不如主动下岗。”吴越咧嘴笑了一下，笑的比哭还难看。“总好过被人算计，心里憋屈。”
　　“这事到此为止。扔报告的事我也听说了，李董不可能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吴越放下翘起的腿，心里的气儿还是不顺，没好气儿的迸出几句。
　　“老板，要不您把我调回华南区得了，自从去了沣城，没有一周不加班，远不如在总部这一年舒坦。同样是职员，待遇却天地之别，心里还真是不平衡。我以为女人即便不被关照，也该享受同等待遇。”

　　倪明光没有想到吴越的怒气来源竟是这样，有些惊愕，翻翻桌上的报告，这才缓缓说道。“要想得到同样的待遇就得做出业绩，难不成你也象大路妇联宣扬的，认为女人就理所应当被关照，自己把自己定位成需要关照的？”

　　吴越打量倪总裁阴沉的表情，知趣的闭嘴了。

　　“Sunny，这些抱怨到此为止，我知道你常年在外很辛苦。时岱跟我沟通过了，开盘事件只是意外，这件事就不提了。你对2号地块怎么看，按照既定计划应该做完了规划设计，是不是把握不大？”
　　总裁这么说了，当然不能继续追究下去，否则丢面子的是自己。吴越急忙将哭丧的表情收了收，身子坐直，进入新的状态。偶尔发脾气没有问题，看不懂老板的脸色那就是愚蠢了。
　　职场中人，可以有情绪，但是决不能让情绪影响工作；该担当时候要是不敢担当，在职场是走不远的。
　　一号地块已经牢牢掌握在时岱手里，相邻的二号地块却因为规划的问题迟迟没有公开招标。凯基和福临等公司已经死盯着这个地块，这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现在2号地块能否拿到还不好说，1号地皮的规划还有待商榷，的确很不顺利。”
　　“如果缩小规模，只启动手里的地皮也有问题？”倪明光追问一句。
　　“政府那边规划变的很突然，按常规不应该对已经拍卖的土地重新规划，尤其是一号地皮是公开招标，时岱是高价竞拍的。”吴越叹了口气。“不过这些领导们为了政绩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倒不奇怪。”
　　倪明光何等精明，立刻明白吴越的意思，。

　　“时岱有意启用江南那个地皮。”

　　“如果政府迟迟不批，这个先启动也没什么，不过那个位置外部环境不是很好，配套设施也不够完善。”吴越赔着小心，谨慎说道。
　　“我要听听你的意见，最初评估是黎伟翰针对一号地块做的，这是咱们注资的前提。”
　　“格林最近有点问题。”吴越拿过皮包，拉开拉链，拿出另外了一份报告，递了过去。“流动资金有些紧。”

　　“格林的资产雄厚，不用担心。”倪明光显然对这个问题不以为然，挥手做了结论。“黎伟翰的职业操守我是相信的，资产评估我毫不怀疑。Sunny，提前注资是不可能的，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催发新项目的运作，不是跟我叫苦。”
　　吴越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表示，随即笑眯眯的问道：“总裁，您真的一点政策不给？”
　　“董事们火冒三丈，我都快成消防员了，你还要争取政策，”倪明光冷笑一声。“政策是没有，可以给你两罐咖啡。”
　　“……总比空手回去强。”吴越的笑容放大，有些夸张。
　　“我给你提个醒，我听说凯基已经拿下比邻二号地块的三号地，黎伟翰以个人名义拿下的。”
　　笑容不及收回，吴越的头皮忽然阵阵发麻，似有万千小虫簌簌的蠕动。

　　倪明光对她的这个反应很是满意。
　　吴越却更加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