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偌非

40、Chapter38

　　吴越刚刚找个沙发坐下，林浩早笑眯眯的凑过来，笑嘻嘻的打招呼。
　　“那个回子怎么没来呢？我就跟他谈得来，他走之前说去你那了。”
　　“这么说你兄弟可不好啊，这不是搞民族歧视嘛。好话搁你嘴里说出来，这么不好听，改改性子吧，不然什么时候能调回香港呢。”吴越笑着摇头，也知道他就这德行。
　　“改——我也升不了职，再改——我还是调不回来，咱就只能得过且过。”林浩阴阳怪气。
　　“林浩！”
　　“怕什么，我就这样儿，咱们俩一起外派的，你看你都升上区域总监了，你手下的小主管也成了中层，只有我还在原地打转。”
　　“咳……”吴越干咳一声，想了想，转移话题。“林浩，今天气氛不大正常。”
　　这话成功的转移了林浩的视线。
　　“sunny，我觉得监事会有些兴师动众啊，难不成维维安女士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烧烧咱们这些搞销售的出出恶气。季度总结根本不需要回来，这是特地通知我的。”
　　“监事会副主席，人家高升了嘛。她看你不顺眼，看我更不顺眼。看样子这把火挺邪，咱们俩就是那待烤的蚂蚱。”吴越挥挥手里的记事本，轻松说道。
　　“sunny，你还笑的出来。”米菲踩着高跟鞋急匆匆的走过来。“离开会还有十分钟，跟我来。”
　　“大秘书，出什么事了，看你急的一脑门子汗，我可是会心疼的呦。”林浩笑嘻嘻的打岔。
　　“你们俩还有心在这说闲话。”米菲瞪了一眼。
　　三个人走到了角落里。
　　“长话短说，没有时间了，今天的会别人都是跑龙套的，你们俩是主角，不过依我看，sunny是正牌主角，林浩你就陪绑的。”米菲无奈的看了吴越一眼。“你说接沣城那破摊子干什么，惹事上身了吧。你当初要是就不去，我就不信总裁还能开除你。”
　　“米菲，你怎么知道的？”吴越神情轻松，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竟关心这旁枝末节！希望你一会还能笑的出来。”
　　“找我的麻烦试试，老子还不伺候了。妈的，好事从来就没轮到我过。老子从来东奔西走，没一天消停，就他妈的出点小问题就不行了？圣人还犯错呢，咱又不神仙。”
　　“行了，我看你俩自从升职后一个二个的脾气见长，就你那张爱抱怨的嘴，好地方怎么能轮到你。你们小心点啊，我得走了。”米菲象一阵风似的，说完转身就走了。
　　“欸，sunny，你想什么呢？琢磨怎么反击那二百五呢？”林浩伸手想去拦住米菲，突然意识到周围人来人往实在不方便，扭头一看吴越皱着眉不知道想什么，狐疑着问道。
　　“犯错路上有你同行，真是人生一大幸事，知音啊……”吴越很正式的伸出手去握住了林浩的手。
　　吴越和林浩几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驻外的销售精英们互相打着招呼，纷纷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
　　“看样子米菲没说错，来的人没多少——”林浩环顾一圈，和吴越坐下，这才低声说道。“咱们俩这位置是中心哪。”
　　“我一直当副手，今儿做主角心里很激动。”吴越的凝视着主席台上，嘴巴一弯。
　　“等着好戏开罗吧。”林浩翘起了二郎腿，摞在上面的脚晃了起来。“妈的，黎伟翰一走，他们直接任命一个没做过销售的韩总来当总监，真把咱们这些干实事的当白痴呢。靠！”
　　“你怎么变愤青儿了。”吴越仰脸笑了起来。
　　“我那垫底能不郁闷嘛，一会你也是愤青，我都听说了——你那出事了。”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话不假，吴越剜了他一眼。

　　会议室虽大，气氛却有些压抑，吴越忽然很想抽支烟。麦克声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会议前面坐着董事，监事会成员。
　　米菲说的没错，这个会进行不到一半，矛头就指向了林浩和吴越。

　　“第一季度整体业绩很好，少数楼盘开盘售罄，做到了开门红。同时良好的服务大大提高了咱们天域的口碑和形象……”维维安顿了一下，这才带着沉重的表情继续。“但是在报告里，我们也看见了一些分公司的不足。不但拖了业绩的后腿，某分公司还出现了突发事件，使企业形象受损，给我们这个品牌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嚯，什么时候维维安也会一波三折了，先褒后贬再打击，看来出国游学还真没白去。
　　吴越拿着笔敲打着记事本，目不转睛的盯着维维安。
　　下面乱了。
　　“北上广不做广告都能一天售完，谁去谁就是捡钱，靠！”个别业绩不甚好的人在下面嘀咕。
　　“到底谁那出事了？”
　　搞销售的个个人精，两三秒后，目光几乎同时射到吴越和林浩身上。

　　林浩十分江湖的在桌子底下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笑嘻嘻低声说道。“对不起哥儿们姐儿们，我给大家的脸上抹黑了，业绩垫底的就是我，你们可都得感激我，没有我衬着，能突出你们嘛。”
　　“欸，哥哥，你那是成都，怎么会零业绩呢？”
　　“这叫天有不测风云。我也纳闷呢……”林浩挠挠头，继续嬉皮笑脸。
　　吴越敲敲记事本，对着主席台扬扬下巴。
　　“成都分公司延期开盘，造成一季度零业绩，直接刷新了咱们的销售记录。”

　　嚯的一声，下面的销售精英们都乐了。

　　“开盘延迟那是有原因的，就算要我承担责任，也得划出个一三五二四七，责任都推到我们销售身上，不太合适。”

　　林浩除了销售业绩垫底，任谁挑不出别的毛病。就这样，被点名还是惹翻了他，林浩一脸的怨气，直说别人挑剩的区域给他，业绩本就是浮云神马的。他是资深老人儿，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却没有一点机会，他早存了一肚子火儿。
　　“谁该承担什么责任不用你提醒……”监事会主席满脸怒色
　　“我这不是怕有人忘了嘛。”林浩满不在乎的坐下。

　　吴越看着嬉皮笑脸的林浩，忽然有种不祥之兆。

　　“sunny，我们认真翻阅了你的报告。连上标点不足二千五百字，外派人员里你的报告表述的最少。”快要退休的监事会主席阮嘉应把话题转向了吴越。
　　连主席都出面了，维维安的面子真大。
　　吴越的目光在几个审查人面前掠过，优雅的翘起了双腿。
　　“我的工作都写清了。”吴越平静的说到。
　　“四个月下来，格林分公司只有一个开盘，还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作为区域总监，你也是老销售了，按理对这种事应该事先有所防范，请你解释下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维维安的语气十分严肃。

　　维维安的挑衅语气彻底激怒了吴越。

　　被点名批评的吴越心情当然不会象脸色那样平静，出了这样的事，被点名虽然正常，但是这种事被别有用心的维维安提出来，实在是讽刺。
　　目光平静的直视维维安，语气忽然变得无比诚恳。
　　“今天维维安提出的批评我悉数接受，维维安是高屋建瓴，站的高，看的远，将实践中的问题上升到了理论的高度，我人在一线屡屡碰到突发事件不能很好解决。这里我表个态，我个人接受监事会的所有批评和处分。问题出了，影响也已经造成，就算亡羊补牢也是后话。希望其他分公司的负责人以我为戒，千万不要再出现开盘被砸的事，更不能在开盘前后出差。我们这些驻外人员，成天在外奔波，新环境新问题层出不穷，尽管不能未卜先知，也一定要未雨绸缪。为了避免再犯错，今后我一定要常常请教，怎么避免突发事件，是不是拿身体开刀，怎么开刀……”

　　呃，维维安明显感觉到了吴越话语里的火药味，脸色微变。

　　“维维安就是要激怒你。”林浩身子凑过来，低声提醒。
　　“她成心当众奚落我，要是这个时候装典范，我就可以直接去见耶稣了。”
　　“不像你啊。”
　　“谁还没点脾气，今儿我就是上刑来了。”吴越扑哧一乐。

　　“我们今天的会议宗旨是总结成绩，同时也要找出不足，给其他人敲响警钟。至于批评和处分我们会下研究。现在继续开会。”

　　吴越若无其事的坐好，手里把玩着钢笔，直接忽视了周围探询的目光，对林浩的提问也懒怠回答。
　　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会议一散，便有秘书对她做了个请字，直接将她带进了董事的办公室。
　　董事李和董事钱两人正襟危坐在一张桌子后面。
　　桌子前面摆了一张硬板凳。
　　靠！
　　跟公安局的预审科似的，整个把自己当嫌疑人了，吴越的心骤然沉到了底儿。

　　董事李更是不屑的打量着吴越，连座位都不肯让。
　　“Sunny，开盘被砸这么大事你觉得能压下来吗？”
　　“不能，我在报告里已经写了。”吴越拿着本子坐下，这才说话。
　　“那是轻描淡写，不过Sunny啊，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我就说不该联营，很明显格林的管理就是一塌糊涂。”董事张感慨着。“我看格林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就是Jason在这，他也无力回天。”
　　吴越心里偷着咒骂两声。
　　这些人无时不在的提醒着自己，因为黎伟翰不愿意接手，所以她才会拾阶而上。却没有人知道，这个位置不是她想要的，而是被硬塞的。
　　“格林是一家管理非常正规的公司，人员素质极高，出现这件事，纯粹是意外。——是我的失误。”
　　“嚯，你已经把自己当成格林一员了嘛。”董事李不满意了。“我们不关心细枝末节，找你来，是想听听沣城开发区项目的发展，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开工。”
　　“格林扩大了规划设计，准备拿下相邻的地块做成一流社区。现在政府很看重这个地块，有意改变这个区域的功能规划。”吴越斟酌着语句，一板一眼说道。
　　“吴越，你处处为格林说话，别忘了你是天域的区域总监，代表的是咱们天域。”
　　“在我眼里，格林就是咱们一家分公司。”

　　“新项目出问题了吧，就这破报告明显是敷衍。”
　　董事李啪的撂下脸来，手大力一划，许是手劲儿大了，报告象折断翅膀的蝴蝶在空中快速掠过。此时阳光还算明媚，一道道柔和光线洒进办公室，吴越几乎可以看见报告卷起的灰尘随着报告翻转，一直被报告卷着落地。

　　心上被重重一击，全身的血液顿时涌向大脑。吴越的眼球随着报告转动，虽然不过一秒，却足足有一世纪那么长。
　　董事钱也惊呆了，屋子里很静，静的可以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