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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回 严阵 “你和她也 ...

  •   “你和她也干了那龌龊事?”小乖一脸鄙夷,挪开身子。
      “什么龌龊事?”驭奇茫然。
      “就是这里小孩经常没羞没臊的干的那事。”小乖撇嘴,“你爹和你娘就是干完那事才有了你。”
      驭奇登时满面通红:“你说什么呢!”
      小乖哼哼道:“你眼睛长在天上了,自然看不到,就我去红棉乡那么寥寥几回,见到你那朋友,和不知谁家野丫头,背地里弄得可欢呢。”
      驭奇窘道:“我什么朋友?”
      “我怎么知道!”小乖冷笑,“你跟着他们,学坏了还问我?”
      经过驭奇一番询问,最后将“朋友”和“野丫头”定在白菜和青索上,不禁大吃一惊,白菜平时邋邋遢遢,年纪和自己相仿,怎么这么早就……哎,驭奇挥挥手,赶走脑子里不正经的场面,吞吞吐吐道:“你、你偷看别人干什么?等等——你去了几回?我怎么不知道?你去干什么去了?”
      小乖得意笑道:“我来无影去无踪,别人发现不了。”
      驭奇不言语了。
      直到两下里睡了,驭奇仍想着白菜和青索。
      深夜,满院蛐蛐儿叫唤,时有老鼠穿过草丛,弄出窸窸窣窣声响来。驭奇躺在临时搭的床上,听见小乖长吁短叹,跑进跑出,他也被闹得睡不好觉,正想起床看看,一个黑影摸到床边,驭奇睁眼一看,小乖逆光而坐,满脸愁云。
      “我……我……”
      “怎么了?”驭奇披衣起身问道。
      “我想拉屎,拉不出来,估计是昨天吃太多,又喝了两缸酒。”小乖闷声道。
      驭奇忍笑:“你喝那么多酒干什么?算了,你去厕所蹲会儿,实在不行,明天去药铺抓点泻肚子的药。”
      “你不知道,当大侠都得能喝酒,不能喝酒不叫大侠!哎哟——我先去了。”小乖捂着肚子匆匆走了。
      驭奇心问,大侠这名号吸引力就这么大?
      小乖折腾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明,才睡着一会儿。驭奇蹑手蹑脚走到他床边,见他横在床中,被子团成一团撂在旁边,不禁好笑。
      驭奇身子不小心碰到小乖吊在床外的脚,腰上立刻被狠狠蹬了一下,疼得他蹲下身去,忍着不出声,慢慢挪出屋外。
      迎面碰上司徒喜,司徒喜见状笑道:“小乖睡觉最讨厌被人碰到脚,一碰就踹人,谁也不认,他小时候,他娘没少被蹬,早上起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司徒喜叹息一声:“小乖这名字还是他娘取的,一直没改。可惜他娘在他六岁上就去了,如今养成这种古怪性格……”

      驭奇在司徒家住下几日,日间只与小乖贪玩,时间疏忽过去,那城寨比武已在眼前。
      大清早,小乖手忙脚乱穿衣服、束绑腿,驭奇在旁帮他,两小收拾完毕,匆匆喝过司徒喜递上的粥,往城南门跑去,司徒喜在后面叫唤:“刚吃完别跑——”
      到了南门,却见太守已备好马车,白云飞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冲驭奇眨眨眼,驭奇摸不准此人脾性,只好硬笑回去。
      小乖翻身上马,一伸手拉驭奇上来,两小共乘一骑。
      小乖跃跃欲试,打马冲了出去,驭奇揪着马毛,强作镇定,耳边渐渐起了呼呼风声,草木忽忽过去,两边丘陵连绵起伏,望不到头,驭奇缩在小乖背后,问道:“咱们这时要去哪儿啊?”
      “吁——”小乖一拉缰绳,马儿几乎人立起来,驭奇反应迅速,立刻抱住小乖的腰,才没给摔下去。小乖一拍头:“我忘了问了。”
      小乖调转马头回去,驭奇知他心里紧张,却也不知如何开导,只好与他说些花花草草无关紧要的话,走了一阵,瞅见太守车马并武馆数骑正向这边开来。
      中间流苏顶的车里坐着太守与白云飞,两侧三匹马,獠牙、铜象、秦为,三人见小乖停在前面路中,不由自主扭过头,只作没看见。
      小乖向来懒得理睬手下败将,自也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小乖扬声问道:“白大人,比武场在哪里?”
      白云飞一挑帘子:“你们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去?”
      小乖没理他,问明地点,驾了马儿向珍珠湾跑去。灼灼日光晒得沙土松动,跑马过处,扬起滚滚黄尘。马儿跑进一片林子,阳光斑驳划过眼前,倏明倏暗,竹香幽幽,驭奇正沉浸在这绿色天地里,眼前豁然开朗。
      强光刺得睁不开眼,马儿徘徊不前,驭奇从小乖背后探出头,只见花木退去,露出一处悬崖。悬崖下,一抹柔黄的沙滩平平展开,沙滩上扎了许多桩子,渔网晒在桩子上,一围一围,直延伸到海边。海水冲刷着礁石、沙滩,一座码头延伸至水中,码头前泊着一艘大船。
      驭奇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
      一艘将近三十丈长的尖首二桅海船在阳光底下熠熠发亮,船身微微浮动,船舷上站着密密麻麻的守备,足有五六十人之数。驭奇耳中只听得海浪拍击沙滩、礁石的声音,间或鸥鸣,除此之外,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儿。
      “喝,这船可比运河里的大多了。”驭奇目不转睛望着大船,压低声音对小乖说。
      “这是海船,海船,河船哪能相提并论。”小乖撇嘴。
      “那些人就是孤独岭寨子里的?”驭奇挨个扫了一遍,这些人不着上衣,露出精壮黝黑的上身,腰间以粗布缠住,打着赤脚。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呢?”小乖暗想。
      驭奇不说话了,怔怔望着深蓝的海洋,像做梦一样,他来到罗州三年有余,却从没想过离海这样近。
      这时,船舱中走出来个黑布缠头的青年,吩咐了守备几句,又向岸上瞥了一眼。
      驭奇闭紧嘴巴,心里突突跳,小乖道:“故弄玄虚——白老二他们不是掉坑里了吧?怎的还不到?”
      此时只见悬崖侧面坡上下来一辆马车,后随三骑,小乖一拍驭奇,道:“你搁这儿趴着,我去了。”
      “不行,带我去。”驭奇抓住小乖胳膊。
      小乖道:“你去干什么,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山匪,惹急了说不定干出什么事,你在这儿看着,又清楚,又稳当,干吗巴巴跑到前面去?”小乖促狭笑道,“不会是担心我吧?”
      “他们还能绑架太守不成?近了才清楚,你快点,赶不上了。”驭奇回身去牵马。
      两小一骑下坡,近滩被人拦住,小乖翻身下马,顺手扶了驭奇。
      “什么人?前面是孤独岭的场子,不方便闲杂人等进入。”渔网前聚着三五大汉,亦赤裸上身,盯着小乖问道。
      小乖说明来由,正要进去,这时旁边跑来三个孩子,齐声叫唤:“司徒表哥武功盖世,司徒大侠天下无敌!”
      驭奇定睛一看,却是狗蛋并白菜、青索,三个站作一排,喊完,怯生生目光投向自己,驭奇笑着摇了摇手。
      “这就是你的狐朋狗友?”小乖压低声音在驭奇耳边问道,“嘿,那两个,不穿衣服的时候我倒认得。”
      驭奇登时红了脸,再不敢看白菜、青索。
      小乖领头,一行人大摇大摆开进码头。
      这时孤独岭的大船上下来八个守备,搬了四块平石,嵌在沙地里,又搬来四张黄梨花木椅,高背宽面,稳稳当当放在平石上。又抬来一张桌,上置琉璃缸,里面放着各色水果丁,白菜一见,立时吸溜鼻涕。
      驭奇瞥了白菜青索一眼,白菜回瞪。
      白菜道:“听说表哥大人三年前初来我们罗州,就三战打败夺威?”
      小乖笑道:“不过是比比旁门左道的功夫,今日切磋过,才知胜负强弱。”
      白菜笑道:“表哥大人武功盖世,那些人必定不是表哥大人的对手。”
      小乖但笑不语,大步走向太守那边。驭奇没克制住自己,又瞥了白菜一眼,不留神瞥见白菜一只手拽着青索。驭奇心下有模模糊糊的触动,但一想到白菜和青索已有了那种亲密关系,不禁又感到难以置信,皮肤上起了一粒粒疹子,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白菜吸溜鼻涕,侧头向狗蛋说了句什么,狗蛋沉下脸来,三人走到一边,在棕榈树下坐下,驭奇忙跟过去,只听白菜说:“……云梦堂堂主……”
      驭奇笑问:“怎么?你认得?”
      白菜立刻不说话了。青索往白菜身后缩了缩,白菜有意无意伸出条胳膊挡住青索,也不看驭奇,也不搭理他,仿佛他不存在似的。
      驭奇问道:“你怎么了?”
      白菜依然不理,狗蛋有些看不过去,咳嗽两声道:“白菜说以前见过那云堂主下山,五年前和他老婆弥纱——是叫这名字么白菜?——跑罗州城里玩,大家都说他俩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
      白菜冷笑道:“我让你说给他听了?”
      驭奇不明白白菜为何生气,试图解释:“我搬到表哥家,没跟你们打招呼,是我的不是,你……”
      “你爱搬不搬,爱理不理,关我屁事。”白菜立即打断。
      驭奇懵了,刚才明明还好好的,白菜又发什么邪火,他目光移至青索身上,只见青索垂着头,驭奇只得叹息一声:“你要是不待见我,我就去那边了。”
      “你自己想去,别找我当借口。”白菜继续冷嘲热讽。
      驭奇站起身,又看了白菜一眼,白菜忽道:“你别看,你眼睛里有刺,扎得人难受。”
      驭奇深一脚浅一脚在沙滩上走着,一会儿鞋里就灌满沙子,他脱下鞋拎在手里,飞快向小乖跑去。
      小乖正自来熟地拿果盘里的甜瓜吃,顺便打量孤独岭匪众,小乖心不在焉地吃完,又伸手拿,手却碰到旁边那匪首的手,顿时一僵。
      匪首自拿了草莓,一口咬掉一小角,慢慢咀嚼,小乖只觉这人从头到脚都透着诡异,且不说大热天围黑头巾,就是他吃草莓那不紧不慢、食之无味的劲,毫无山匪头头的霸气,反而有些娘们。
      这时秦为前进一步,恭恭敬敬冲匪首一拜,道:“见过三啸山孤独岭云梦堂云堂主!”
      匪首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秦为大手一挥,介绍道:“这位是罗州太守白大人,这位是白二公子。白大人是个英明……”秦为憋了半天,想憋出点赞颂之词,奈何腹中缺少墨水,“英明”悬在半空,无台阶可下。
      匪首身边坐下一个枣红褂子的少年,肤色甚白,有病弱之态,听见秦为语塞,他轻笑了一声。
      白云飞立刻不干了,罗州武不及人,难道在文墨之事上还要输人一头吗?当即起身向匪首拱手道:“在下白云飞,行二,听闻孤独岭行侠仗义,从不欺凌弱小,于我罗州又有保民护城之功,在下仰慕不已。”
      匪首笑道:“好说,好说。”
      “今日我罗州武馆三位后生才俊到此,亦想领教贵寨武功,”白云飞折扇一指小乖,“这位司徒公子,是我罗州郡丞司徒大人独子,从名师修行三年,如今武艺卓绝,夺冠擂台;剩下两位,秦为、铜象,都是熟人,不用多说。”
      秦为本待听一番颂扬,谁料白云飞将他轻轻带过,不禁讪讪。
      小乖咂巴咂巴嘴,大大咧咧问道:“那个——云堂主,你是不是有个属下叫夺威?”
      匪首想了一阵,道:“似乎有,怎么,你想挑战他?”
      小乖道:“他说只要我打败他,他就把我爹的财物全数奉还。”
      匪首冷笑:“哼,他胆子也不小,这等事也敢擅自作主。”
      小乖不悦:“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回事,反正我打败他,他就得兑现承诺。”
      匪首此时才抬眼瞥了小乖一眼,轻蔑道:“那是他的事,你去找他。我们得的钱,早都跟兄弟们分了——什么时候比武?啰嗦半天了,赶紧比完,我们还有事。”
      匪首指了一个守备,叫他下场与铜象比试。铜象踩在沙滩上,极易陷下去,与他对阵之人却轻盈灵动,不多时,铜象满脸是汗,身子已有些旋转不灵。
      驭奇一拉小乖的袖子,轻声问道:“夺威呢?”
      小乖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驭奇撇嘴:“白菜疯病犯了,见人就咬——咦,那人是谁?”驭奇目光越过匪首,落在匪首身侧那白皙少年身上,少年此时也转过脸来,四目相对,两下默然。
      少年咳嗽两声,眯起眼睛,匪首倾身道:“吴明,你身子受不住就上船去歇着。”
      少年道:“不妨事,我只是看到了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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