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缘起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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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便是一阵尴尬。四目相对，段衍泽冷幽幽平淡淡的眼神似乎在指证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流氓行为，而昨日那句‘你这个女人得是多色啊’似乎不再是恶意诽谤，而成了证据确凿的定论。
康敏讪讪地把自己搭在人家肩膀上的爪子抽了回来，又羞又恼地看了看远在十几米外的那棵大树，一脑门子问号：这么远的距离，她是如何在睡梦中滚过来的？还不偏不倚，恰恰滚到了段衍泽的怀里？
“算了，出门在外，相互照应是应当的，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段衍泽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那样子分明是被压了一个晚上！一边微笑大度地开解康敏。见康敏还是皱着眉头，又道：“哦，你放心，倘若咱们运气好，能出得了这片山脉，我也绝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你对我……做得这些事情。”
康敏气岔，脸红脖子粗，掐着腰爆发道：“我对你做过什么？分明是你……”话音未落，突然被段衍泽捂住了嘴，康敏心神一凛，却见段衍泽戏谑的神色顿消，脸上带着凝重而警惕的表情，侧耳倾听着什么。
康敏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眼珠子滴溜溜地瞄着四面八方。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灰蒙蒙的天罩着清晨的森林，昨夜上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视线所及并不能看清林子里的风景。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山洞后面的瀑布也发出哗哗的水声，在这一片嘈杂细碎的声音中，康敏辨别不出任何异常的声音。
段衍泽却如临大敌，凌厉地扫了一眼西北方向的茂林，极其压抑地说道：“他们来了。”
康敏一下子紧张起来，却不知该靠近段衍泽寻求保护，还是离他远一些，免得被牵连。她胆战心惊地看着那个方向，听到段衍泽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的侦查能力和行动能力，都远远超出一般军队……”
军队？康敏心头一紧，难不成段衍泽是朝廷钦犯？那朝廷的军队怎么也不该跑到大山里面去布下一张网来专等着他投啊！她稍一注意，段衍泽却不再言语，匆匆塞给她一把菜刀，交代道：“你去山洞里躲一躲，我不叫你，千万不要出来！”
康敏依言在山洞里藏了起来，可她想了想，又觉得若段衍泽的敌人是袁煕村的人，或许那些人愿意救她回去，那此时，她应该出去求救，而不是听话地躲在这里。
念及此，她便打定主意要出去。忽然黑漆漆的山洞里亮了一下，康敏大感奇怪地回过头去，却见一小团火在不远处的黑暗处跳跃。她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这个山洞出奇地大，黑暗之中根本望不到尽头。而微风阵阵吹过，送来阵阵硝石和硫磺的味道。
她努着鼻子嗅来嗅去，那火光却一直跳跃着始终离她不远不近，她察觉不出已经深入洞中，只是忽然一凛，若这山洞里有硝石和硫磺，被这怪火一点，岂不是要爆炸吗？猛地顿住脚步，那团绿幽幽的火也不再飘动，她定睛一看，却看到火光下燃烧着的是一条条惨白的骨头，她倒吸一口气，瞬间瞪大眼睛，这才发现洞顶秘密密麻麻地挂着成百上千个石棺，而石棺上栖息着无数倒挂的蝙蝠……
康敏手脚发软，踉踉跄跄地往外逃，‘鬼火’随风跟来。
这洞里的石棺大多都有成百上千年的历史，在附近的一些村子迁徙到这片山脉里之前，就已经挂在这里，石棺里的尸体早已没了骨肉只剩下枯骨，昨日段衍泽为了拿到放在一顶石棺上的宝剑，同时也为了击退攻击他的蝙蝠，砍断了几只石棺的绳子，使得其中的的枯骨掉落出来。天气如此炎热，康敏带着一股暖风进来，使得枯骨上的磷自燃起来，便形成了鬼火。
鬼火一路跟随，一方面是因为地上散落着枯骨，康敏一跑，带动着空气流动，形成了风，从而使得各处的枯骨都燃烧起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洞内到处都是硝石和硫磺的粉末，极易点燃，硝石和硫磺混合起来加上枯骨，则形成了简单的炸药。
随着康敏的步伐，背后不断爆发出噗噗的爆破声，一开始只是短而促的声音，当康敏一脚踏出洞门，却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里面的石棺纷纷落地，整个地面也都为之摇晃起来。康敏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还没来及爬起来，就被人抓着胳膊拎起来，她抬头一看，见是段衍泽，便要说话。可不等她张口，段衍泽急喝一声，“走！”便拉着她的手，急速地往前跑去。
“陶无花！”急行中，康敏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破了音的呐喊，那声音中饱含着欣喜、焦急和愤怒，威慑的余音袅袅不绝，激起林子里群鸟扑飞。
尽管同平时痞赖的强调大有不同，可这声音，康敏断不会认错，是商肖凡！
康敏原本被段衍泽拖着前行，十分被动，听到这个声音却是不由自主地健步如飞，连膝盖上的伤都好像消失了一样。感到她突然加速，段衍泽惊讶地转过头来，只见她咬着牙关，脸上飞汗如雨，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前方，好似中了魔障。
商肖凡的确是一个魔障。康敏绝不想再落入他的手里，做一个委曲求全，忍气吞声，失去自我的女人！
以商肖凡为头领的追捕队穷追不舍，他的吼声也是接连不断。康敏和段衍泽在丛林中疯狂地奔逃着，手里除了彼此的手，只有一把未出鞘的宝剑，藤蔓划破了皮肤，灌木上圪针扎到肉里，树枝打在脸上身上，这一切痛苦都已麻木。
不管是段衍泽，还是康敏，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生死大逃亡，可两人在一起，却平添了无穷力量和勇气，绝没有停下来投降或求饶的念头。
为了回厚城，段衍泽愿意不择手段，而且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踪，再带着陶无花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完全可以把她留给那些人，可不知为什么，在山洞爆炸引起对方乱起来的时候，他却想也不想抓起她就走。
而她，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选择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这一刻，她毕竟在他身边，跟他保持着同样的步调，拼着性命也不拖他的后腿！段衍泽心里的滋味很奇怪，竟然觉得自己和她是生命相连，不可分割的。
康敏却没有那么多想法，前世的经历让她视商肖凡为猛虎，当猛虎在后面追赶的时候，逃跑是一种求生的本能。然而看到眼前的路越来越短，前方变成了悬崖峭壁，她绝望地眼泪横流。
上天如此残忍，一生一世地让那个人折磨她还不够，这辈子还要把她送到一个同样的人手中！
悬崖边，段衍泽的脚步戛然而止。他往下看了看，并非是乱石，而是一片湍急的河流。这样的情况，跳下去未必会死，可他如今胸口有伤，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水流巨大的冲力，会像一只箭矢，再次穿透他的胸膛！
至于陶无花，她身子那般柔弱，更不可能承受住水的冲击。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吗？不，他的抱负才刚刚开始实施，为了树立威信，这次他孤军深入，获取了袁煕村的秘密，回去就能大展宏图，他不能死，绝对不能！
他要拼搏一下！
“陶姑娘，对不起，我不能护你去厚城了。”
康敏大口喘息，绝望的泪水源源不断地往外流着，听到段衍泽这句话，猛然抬头看他，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哀求。
段衍泽黯然道：“唯今之计，也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可走。我跳下去，不知能否生还。你在上面，他们或许不会为难你。”话虽这样说，他却觉得，袁煕村的人必定会因为担心陶无花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而杀之灭口。
想到这一点，他胸口便闷得慌。
康敏拼命地摇头，抓住段衍泽的袖子，吸了口气，坚定不移地说：“你跳，我也跳！”
段衍泽秀眉一簇，正要说话，一只箭破空而来，他扑倒陶无花就地一滚，却见袁煕村那些人已经追来。总共十六人，穿着各式各样的农家衣服，却都蒙着脸，当先一人如煞星在世，霸气十足，眼睛死死地盯着陶无花。
康敏一碰到那个眼神，心底便一寒。抓着段衍泽手臂的手徒然收紧。
段衍泽心念一动。难不成陶无花和这个人有什么渊源？
蒙着脸的商肖凡将眼神移到段衍泽身上，冷厉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段衍泽却面不改色，越是大敌当前，他越是沉得住气，平静如水的表情总让人惴惴不安地猜测他心里打什么主意。
他将康敏拉起来，一手揽在怀里，康敏看他又不抛弃自己了，而且面沉如水，以为他有了主意，不禁一阵心安。
段衍泽却注意着为首那人的眼神。果然不出他所料，在拥陶无花入怀的时候，那人眼中的阴郁变得更浓了。
商肖凡敛了敛眸光，冷笑一声，道：“应该叫你好生堂的段郎中，还是阎罗堂的段阎罗？你打着治病救人的旗号经由我们商家村，到袁煕村，这一来一回，拿走了数十条人命，至今手上还捏着一个无辜村妇的咽喉，莫不是以为我们商家村的男人都死光了，由得你胡作非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缘起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