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缘起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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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寒凉将康敏冻醒。她翻了个身，伸手去拉被子，腕子上却传来火烧火燎般的疼。
“嘶！”她抽了口冷气，缓缓睁开眼，却听耳边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别动。”
已经习惯醒来时只有白狐在身边作伴的康敏僵住，昨天发生的种种一幕幕在眼前播放，她猛地抬起头来，却只看到段衍泽一片漆黑的头发。
段衍泽低头为她揉着腕子上的绳子勒痕，淡淡地说：“我们还有很漫长很艰难的一段路要走，你若是执意挣扎，只能平添痛苦，你若妄图逃跑，只能逼我杀你。”
温润的声音，却比晨风还要寒凉百倍，康敏瑟缩了一下，暗暗咽下了所有的愤怒和憎恶，颤声道：“为什么要带我走，你要带我去哪里？”
哧的一声，段衍泽从身上撕了一片衣角，康敏一抖，下意识地往回缩手，段衍泽紧紧地拉住，抬眸看了她一眼，冷漠的眼神中略有不满，康敏嘴角抽动，竟是挤出了个讨好的笑容来——在生命面前，她可以屈从于所有恶势力。
段衍泽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去，把她红红的手腕上包了起来，“厚城。到了那里，你便自由了。”
自由？康敏脑子一空，来这里半年多的时间，康敏从没走出过这片连环山，她以为是因为自己逃避外面那个更大更陌生的世界，实际上那些山无疑像一座牢笼，而家里那些放不下的狐狸们更像一把铁锁链捆住了她的腿，她每天上山捕猎喂养狐狸，看似自由自在，可她从来不是无牵无挂。
然而不光是在这里，即便是前世，活在一个交通便利，信息丰富的社会，她也被各种各样的责任和感情所累，从没有真正地遵循过内心的渴望。自由，于她来说，从来就像大海里的水，看似丰富，真正计较起来，却既不能食，又不能用。
可现在呢，既然已经摆脱了前世的身份和责任，她能不能活得轻松一点，潇洒一点，自私一点，只为自己而活？
自由这个词，忽然变得诱惑起来。诚如那首诗所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康敏心念一动，眼神活泛起来，看着段衍泽灵活忙碌的手指，思绪翻飞。
“快要天亮了，我们上路吧。”段衍泽抬头看了看天，便拉着她从岩缝中往上攀爬，忽而手里的力量加重了一些，他回头，看见陶无花憔悴的脸上带着忐忑怀疑的表情，咽了口唾沫问道：“你不会杀我吗？到了厚城，你真的会放我走吗？”
段衍泽沉吟了一下，皱眉道：“那是最好的情况。”
康敏骤然变脸，却见段衍泽苦笑道：“若我能有命护你到那里。否则，你我只能再相伴，走一段黄泉路。”
恰如段衍泽所说，这是一段艰难的逃亡路。由于山里头这几个村子与世隔绝已经太久太久，几十年来更是鲜有人出山去，所以山上根本就没有通往外面的路。段衍泽和康敏只能在丛林中穿行，炎炎夏日，纵有繁茂的森林遮挡日头，酷热的温度也让人受不了，而且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各种毒虫猛兽就越多，一时不查，便有生命危险。更何况，两人都是有伤在身，每走一步，都有钻心刺骨之痛。
行了四五日，忽然被困在一个阵势中，走了一上午，也还是在那几棵树的包围之中，康敏汗如雨下，口干舌燥，膝盖更是剧痛，她拧了拧一副上的汗，恼怒地大吼一声，忽然往树底下的一块石头上一坐，如何都不肯走了。段衍泽拿她无法，只得让她休息着，发泄一下情绪，自己则强忍着汗渍灼咬伤口的疼痛，在周围查看地形，演析着八卦布局。他一边念着地支天干，暗暗在心里推演，一边不知不觉地走远了。
“啊！忽听一声刺耳的尖叫，他丢下八卦盘，转身就折返回去，幸而这阵势已经解得七七八八，他绕了几次便看到了树下的康敏。
此时此刻，康敏脖子上挂着一条花斑蛇，原本热得通红的脸蛋此刻煞白如雪，浑身抖如筛糠，眼神空洞呆滞，便是吓傻了。看她这副样子，段衍泽却是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康敏一眼瞥到他抱着臂膀在旁边幸灾乐祸，绝望地闭上，泪水哗啦啦往外流。
老天爷，下一世，若有机会，让我穿越成一条蛇，咬死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男人吧！正在做临死前的祷告，忽觉脸上一凉，轻柔地帮她抹拭掉了脸上的泪水。她诧异的张开眼，却见段衍泽的笑脸正在自己面前，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游走，连嘴角处地泪珠也没有放过。轻微的摩擦从唇边擦过，康敏脸又恢复了红晕，继而看到段衍泽另一只手里捏着那条长过一米的花斑蛇，她尖叫一声，啪地打掉他的手，迅速往后退。
段衍泽呵呵地笑起来，甩了甩手中的蛇道：“怕什么，这种蛇没有毒的。倒是咱们的晚饭解决了，你因该谢谢它。”
康敏连连摇头：“我宁肯吃馊了的馒头，也不肯吃它！”
段衍泽柔声道：“不要固执。你再吃那馒头，又要闹肚子，虽则山上药草多，可……总归是耽误时间的。”
康敏脸更红了，昨天就因为吃了坏掉的干粮，整整拉了一天，把她原本就不坚强的腿彻底拉软了不说，每次方便还要麻烦段衍泽在不远处放哨，免得遭到野兽攻击。念及此，康敏也说不出话来，可她脖子上还残存着花斑蛇留下的滑腻腻凉飕飕的感觉，一想起来，她就浑身哆嗦，如何吃得下？
见她不语，段衍泽微微皱眉，道：“现在只是行路难，过几日袁熙村或者商家村的人追来，怕是就没这么轻松了。倒时我们只顾亡命尚且顾及不全，根本不敢生火煮东西吃，所以，你要想好，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吃热食了。”
康敏心一沉，原想着即便这一路要吃些苦头，只要能保住一条性命便好，到了厚城再好犒劳自己。既然已经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得来，所以商家村的家和狐狸们都不能再想了，她这几日便一直在想到了外面如何谋生，想着自己顶顶不济，还知道个‘仙阙皮货行’跟陶家做了不少生意，没准能在那里找个差事。没想到路上的苦头这么难熬，简直堪比唐玄奘西天一行！
她瓦苦着脸，颓然耸下头，满心都是对段衍泽恶毒的埋怨。
“走吧，这个阵型我已经破了。”段衍泽不再劝说，招呼了一声，便转过身带走往前走。
康敏默默地跟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叫住他，道：“你说袁熙村的人会追来？你一直躲避的仇家是他们？怎么会呢？你不是去袁熙村替袁七爷的夫人治病的吗？难道你把她医死了吗？”
面对康敏一连串的发问，段衍泽只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他们都是魔鬼。”
“魔鬼？”康敏讷讷地重复，她从没有去过袁熙村，在包围着商家村的山外面还有几个小山村，都是以某个姓命名的，有的近些，有的远些，康敏都去过，可大家口中神秘的袁熙村，她却从来没有见过。即使站在商家村最高的山上，也看不到所谓袁熙村的影子。可她知道，商家村以及附近几个村子，都以袁熙村为马首，袁熙村有一位袁七爷，貌似是几大家族的族长，商家村的村长经常去袁熙村受训。
段衍泽挺直的后背有些僵硬，康敏并没有看见，他秀气儒雅的脸上，此刻带着怎样阴狠沉郁的表情。
“段公子，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山洞？”腿都快走断了的康敏抬头看到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有一个圆乎乎的黑洞，不禁兴奋地急赶了两步，走到段衍泽身边指给他看。知道她害怕，段衍泽蛇放进了自己怀里。反正天气炎热，蛇冰凉的身子还可以降温。放目远眺，他略带欣慰地点点头：“是，我来的时候就见过，看来，我们这条路走的不错。”
康敏一阵雀跃，打起了精神来，急促地往那边走。段衍泽在她身后轻轻地摇头。如果她知道附近的居民习惯把死去的亲人装进石棺挂在山上的洞穴里，肯定会失望透顶的。
不过，眼下他还不能告诉她那个山洞里挂着数十口石棺。按照他的预计，袁熙村的人应该就在附近了，他们必须抓紧赶路。
天擦黑的时候，康敏终于来到岩洞，她兴冲冲地往里走的时候，被段衍泽拉住了手。
“你先在这里等我，或许里面有野兽。”段衍泽把锅碗等生活必需品交到她手上，自己拿了把菜刀抢先进了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缘起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