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缘起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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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衍泽醒来的时候，赤脚大夫正在打盹儿。
康敏第一时间出现在了段衍泽的视线里，他懵怔了许久，直到康敏拖着一条残腿去厨房里盛了一碗稀米粥来，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陶姑娘？”段衍泽的声音十分喑哑，看样子发了一晚上的烧，身体里丢失了不少水分。康敏把碗朝他面前送了松，笑道：“还能说话了，这下肯定死不了了！来，先喝点米粥润润嗓子。”
段衍泽依言伸手去接碗，一伸胳膊却扯到了胸口的伤，痛得他嘶嘶地抽冷气，秀气的眉毛也蹙成一团。康敏忙放下碗，把他的手板板正正地放在他身体两侧，柔声道：“你不用动手，我来喂你就行，反正我把你救回来，比这辛苦百倍千倍的事情也做过了，不差这一步。”
段衍泽闭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慢慢把之前的事情想起来了。从袁煕村逃出来，想要回到厚城，必经商家村，可商家村的人和袁煕村是通着气儿的，他在山里躲了好几天，勉强吃着一点草药维持生命，始终不敢暴露行迹，直到看到眼前这个女人，想起她不姓商，自己对她也有些恩情，这才在她面前现身。没成想，袁煕村那些人用的古怪武器如此厉害，他吃了那么多药，依旧体力不支昏倒过去。
对了，他昏倒了，现在却在山下的陶家，他是如何回来的？
想到这里，段衍泽猛地睁开眼，刚刚舀起一勺子米粥送过来的康敏吓了一跳，差点把米粥洒在床上。
“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按住段衍泽的胸口，把欲起身的他按倒，段衍泽原本急着要问谁把他抬下山来的，转念一想，要是商家村的人发现了他，他现在当然不会躺在这里，只怕早就在阎王殿里等着投胎了。可要是没有别人帮忙，陶无花一个弱质女子，又怎么能独自完成？何况，他瞅了瞅她的腿，那骨头伤得有多严重，他可是非常清楚的。
康敏见他望向自己的腿，撂一撩裙摆盖住了绑着厚厚绷带的膝盖，心想自己救人又不是为了图人家回报，还是不要卖弄伤痛的好。
段衍泽瞟了她一眼，便猜出个大概，只是他从来不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以他现在的状况，也没有能力报恩。陶无花不说，他也就假装不知道她为自己又加重了伤势，只是默默地吃着她送过来的米粥，瞅着素净的背面，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样子，我可以走了！”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段衍泽全身顿时绷紧，康敏却是笑嘻嘻地抬起头，道：“您这叫功成身退！”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正要走过去，忽然被段衍泽拉住了衣袖。
“怎么了？”她回头，不解地问。
“他是谁？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吗？”段衍泽凌厉地盯着她，低声阴沉地质问。
康敏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门口笑眯眯地赤脚大夫，又转过头来说：“他是大夫啊，如果没有大夫，你早就死了。”
“你!”段衍泽青筋暴起，刚要说什么，大门外突然又传来敲门声。康敏从他手里扯出来衣角，没再看他一眼，便走过去对赤脚大夫道：“走之前，您再给他检查一下吧，我出去看看谁，不打扰您就诊了。”
赤脚大夫笑着点头，摸着胡子道：“我看他火气很旺呐，怕是昨晚用的药过猛了。你去吧。”
康敏应声而去，能一大早到她这狐狸舍的人，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青苗那孩子。青苗依旧抱着个竹筒，给她送药来的。往日康敏都是很热情地邀请他进门去，这次却堵在门口，笑盈盈地接过药来，就着竹筒就喝起来。
青苗也不问什么，就像平时一样少言寡语，只是看着远处的峭壁，眼神仿佛凝固了一样。
过了半晌，忽然开口道：“你好几天没上山了，养的野鸡和兔子也都没了，你给我些银两，我帮你去山上买些现成的吧。”
康敏一愣，放下竹筒擦了擦嘴，半信半疑地说：“你？”
“我。”青苗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子，抬眼了她一下，复又看向远处。
康敏觉得自从上次落水之后他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之前，他和正常的孩子无异，对她既有好奇心，又有忌惮，总想靠近观察她，靠近了却一定要自欺欺人地躲在树后面，而且他眼睛里面就像有两个活水源一样，清澈透明充满生机。而现在，他的眼睛多半时候都被睫毛覆盖着，偶尔抬起眼睛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总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沉重，他接近自己的时候也没有了往日的扭捏。对自己的态度，则是时而关心，时而冷漠，让人捉摸不透。
看来那场灾难，的确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在村里人封建迷信的思想教育下，他大概以为，是因为打伤了陶无花这个狐狸精，受到报应才掉进寒潭里去的吧。所以他现在，想尽办法来补偿陶无花。
虽然康敏非常想利用他这个小帮手，却不忍心让一个孩子背负这么沉重的心理包袱，她很想解释清楚，用自己的方式将青苗变回原来那个执拗羞涩的小孩儿。
“我欠你那么多，做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哪知，青苗却这样回答她。
康敏叹了口气，摸了摸这孩子的脑袋，青苗身子明显一僵，她便放开手，回屋里拿钱去了。
山上的东西不值钱，按照从前的经验，给狐狸们买上十天半个月的食物，也不过几百纹钱，康敏拿了一两碎角银给青苗，原想再嘱咐几句，青苗拿了钱就毫不客气地转身走掉了。
康敏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转身回屋。
“老爷子，您瞧得怎么样啊？”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段衍泽的卧室，刚一进去，就见那个赤脚大夫仰躺在地上，脖子上插着一把半截的汤匙，鲜血呜呜地往外冒，两眼翻白，已经没了生命迹象，而段衍泽脸色煞白地倚着床揽大口地喘息。
“啊！”康敏猛地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拔腿就往外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缘起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