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之虚花烟雾》听雨

49、第四十九回 烟火的灿若明霞

　　惜春看着九阿哥的离开，她只当她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因为不但是贾府的人说，就算她自己，她也是觉得她是那样冷漠，对生命、对活着的冷漠。好像在这天底下，已经没有她在意的事情。事实证明，那只不过她没遇到她真正爱的人。如果你遇到你命人注定的那个人，无论你多么冷漠，多么冷血，你终究还是要被爱折磨的。
　　惜春当然不知道，进宫只是遇到他的开始，而九阿哥的事情不过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就像有些事情，你感觉明明是结束了，却未想到才刚刚开始，而有些事情，在你不经意间就已经结束了。
　　黛玉见近日，九阿哥也不来了，不知道与惜春又发生了什么故事。因觉得惜春是闺阁女儿，去问起又不好。便只得问八阿哥，看他是否知道怎么回事。八阿哥无奈的摇着头道：“看来，你们贾府出来的女儿，倒一个个都不错。我们皇家的儿子，就是一个个栽在你们手上的。你看看你我，四哥和四嫂，二哥和湘云，现在是九弟和惜春。你那惜春妹子，性子好倔。老九风流俊俏，不知有多少女子为他伤神。他倒从来没有一个真正在意的。好不容易喜欢上惜春，她却一直不领情。不管老九如何，她也只是冷冷淡淡的。
　　黛玉知道那是惜春的性子，在贾府，人人都说她冷面冷心。但是担心九阿哥。八阿哥微微笑道：“你放心吧，老九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他，他要做的事，没那么容易放弃的！”
　　黛玉听了倒没什么。九阿哥习惯了卧柳眠花，若跟惜春在一起，是否会珍惜，而惜春是否会幸福，这也是一个让黛玉堪忧的事情。
　　晚上，花灯处处结，八阿哥和黛玉、绿依也未出府，三人正在院中说话，便见得九阿哥进来了，黛玉微笑着与八阿哥对视，显是知道八阿哥猜对了，九阿哥是不会这样轻易放弃的。
　　九阿哥穿着一件狐腋褂，杏黄色外袍，腰间系着五色蝴蝶鸾绦，登着墨绿色羊皮靴，脸色不太好，中是淡淡的。黛玉看了，不知所为何事，笑道：“这么冷的天，就穿这么一点，明天冻着了，皇上又应该问了！”
　　九阿哥微微扯了扯嘴角，不像是在笑。八阿哥走过来问道：“老九，你来所为何事？”
　　九阿哥低了低头，黛玉倒更是奇怪了，没见过九阿哥这副样子的，黛玉突然有一点害怕，怕真的出什么事了，生活过得安逸久了，难免会害怕的。九阿哥却说了一句话，黛玉恼怒的想敲他的头。他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八嫂，你帮我把惜春叫出来，我有东西给她！”
　　黛玉瞪着九阿哥，半晌才不高兴道：“你自己不会去叫啊！”
　　九阿哥严肃的表情，困惑道：“我怕我去叫，她不肯出来。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招惹她了，她总是对我一逼冷冷冰冰的样子！”
　　黛玉听了，叹息了一声道：“她自己若不想出来，我叫她出来也是没用的。她也那样大了，很多事情，她自己知道决定。你去叫把，看她是否愿意出来！”
　　九阿哥看着黛玉，真诚的说：“嫂子，就当我求你，给我这一次机会，去把惜春请出来，我要献给她最美的烟火。我知道她对我冷冰冰的，肯定是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再为她放最后一场烟火，我就不憾了！”
　　黛玉还要说两句为难九阿哥一下，八阿哥已经开口问九阿哥道：“老九，你真的决定了？”
　　九阿哥思索着，半晌才看着八阿哥，微微点头道：“我知道，有些东西本就不属于我，所以，我也不强求。我也知道，你再好，也有人不喜欢，你再不好，总会有人喜欢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黛玉被九阿哥说得云里雾里，八阿哥轻轻的拍拍了九阿哥的肩，只说道：“果真长大了，只是，我不知道是应该为你庆幸还是为你不幸。总是知道了，人生并非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九阿哥点点头，笑了笑道：“好啦，我没事，去把她叫出来就好了！”
　　八阿哥对黛玉淡淡一笑，黛玉只得转身往惜春处去，走着走着，又回头看了看这奇怪的两兄弟，想了想，还是晚上再问，现在去找惜春要紧。
　　惜春没事只呆在房子里，也不跟八阿哥、绿依等一处玩耍。黛玉去时，惜春站在房前，看樱花飘落。黛玉轻轻拍了拍惜春笑道：“你怎么不在前头玩呢？在一个空房子里呆着有什么趣，走，我们一起去前头！”
　　惜春见黛玉叫，不去也不好，少不得带了入画往前院走了趟。黛玉问惜春道：“九阿哥的意思，恐怕你已经明白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了，我好跟他解释！”
　　惜春沉思着，黛玉素来知道惜春本就是一个聪明的人，自然是事事都要思索清楚。半晌，惜春才开口道：“林姐姐，我不配上他。”
　　黛玉一听便知道了惜春的意思，不配也就是不喜欢。若真正喜欢，还有什么可以阻止双方呢？黛玉微微笑着，拉着惜春的手道：“你要想清楚了，我听他们的口气，你这次放弃了，就再也没有从来的机会了！”
　　惜春微微点头，不再多语。再次见到九阿哥，惜春却未意料到，只是幽幽的望了一眼，才像各人行礼。九阿哥在惜春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丝心疼。眼前这个人，无论你怎么爱她，她也永远不会是你的。
　　九阿哥微微笑起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想，为你再放最后一次烟火，因为我想让你这一辈子都记住我。我不想让你用恨的方式，所以，我不会强求。我只希望，你在开心时、幸福时，还会想到，曾经有一个人，为了能让你开心，花了好多好多时间做了这一个巨大的烟火。我试过很多次，才终于成功。我本来以为你会同意跟我在一起，我本来是准备跟你成亲的时候用的。现在想来，你是不会愿意的。所以，我现在就为你放最后一次烟火。你要知道，你的人生再黑暗的时候，你仍然拥有这一场烟火，仍然有人愿意守护你！”
　　惜春听了突然动容，他决定放弃了吗？是不是从今天过后，他们的关系最多也只是朋友？惜春突然有了丝难过的感觉。九阿哥道：“我不希望你有一点点难过，你开心就好了！”说完，往外面走去。惜春突然就有一滴泪流了下来，是不是真的不舍得呢？
　　惜春跟在后面，跑了出去。九阿哥点燃了烟火，星星点点，在夜空中更是燎亮。那烟火盛开得像并蒂莲一样，美丽妖娆。惜春伸出手，不知是想要挽留九阿哥，还是为了触摸转瞬即逝的烟火。
　　八阿哥、绿依、黛玉站在门前，看着这场美丽的烟火，惜春终于笑了。也许在九阿哥心中，惜春就像那个从来不笑的美人褒氏。九阿哥无意中瞥见惜春眼里的笑意，她终于笑了。九阿哥又开始点燃其它烟火，一时，空中烟花盛开，如水中碧莲。惜春眼中绽放出美丽的光芒，她想，够了，足够她怀念这一生了。她想，她会一直记得，记得这个美丽的晚上，这场美丽的烟火，这个执爱她的男子。九阿哥也抬头看着灿烂的烟火，空中的繁星也失色了。
　　正在众人看得入神，突然听到有人道：“这烟火可真美，老九，是你做的？”
　　八阿哥、九阿哥、绿依、黛玉、惜春忙行礼。皇上慈祥的笑道：“都起来吧！”九阿哥应声道：“回皇阿玛，这是儿臣做的烟火！”
　　皇上笑道：“定然是为了十日后的大婚，才做这美丽的烟火，等到那日再放吧！你从小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九阿哥微微瞟了瞟惜春，想从惜春脸上开始些表情，惜春脸色明显黯然，九阿哥见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解释：“皇阿玛说得不错，儿臣就是因为大婚而太高兴，因此早早的就准备做的这个烟火。如今只是在八哥府前试验，看是否如预期之料！”
　　皇上微微点头，看着烟火道：“以后你就照着做，逢年过节的，倒也可以做起来，在宫中放放，倒也可以让宫中多添添喜气！”
　　九阿哥忙忙应是。不知惜春如何做想，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