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之虚花烟雾》听雨

48、第四十八回 画楼满尽花初谢

　　惜春见九阿哥又来了，看了看，也不多问，只是低头画着手里的青松流水图。九阿哥陪笑道：“惜春姑娘的丹青可真比名家手笔更自出众！”
　　惜春听了，呆呆立了半晌，笔下未动，又吩咐入画把画收起来，命人奉茶道：“九阿哥若有什么事，惜春洗耳恭听，若没事就请回吧。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并不成体统，被外人看到，岂不耻笑！”
　　九阿哥难得听到惜春先自开口说话，一反常态的问一声答一声的。心里高兴便笑道：“我想，过几天就是元宵节了，我想请你一起去外面走走，每天闷中屋子里，也怕闷出病来！”
　　惜春听了，也不多想道：“林姐姐去，我自然也去！”
　　九阿哥看着惜春，温和的道：“我只想邀请你一起去，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有好些话，从未跟你说，我想一次说个清楚！”
　　惜春定定的看着九阿哥，淡淡的一舒眉，转过身思忖着道：“你的话我且有不知道的，但是你的这些话，我却不能答应你。我只是一个女子，我不喜欢皇宫，不喜欢争夺，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有个小院子住着，不用知道外面的世界！”
　　九阿哥听着惜春的意思，淡淡笑道：“惜春，我不会让你为我去算计什么，我也不会让你担心。你想要住在院子里，也可以。如果你不喜欢住在皇宫，我跟皇阿玛请旨，我们成亲后，我们一起住在宫外，不管宫内的一切可好？”
　　惜春默然半晌，终于还是道：“不好，我连自己的家人都无法相信，更无法相信他人。我看到我的二姐姐被贪钱的大伯父嫁给他人时，我的心里突然就感觉恶心，对亲人的恶心。我自从入宫了，就不知道二姐姐的事情了。我想着，连自己的亲人都不可相信，我还可相信谁？如今二哥哥又娶了一位姓什么李姑娘的成了亲，也都是被逼的。我二哥哥心里一心只有林姐姐，因听说林姐姐嫁了八阿哥，才肯答应了李姑娘的亲事！我见了这些事，心里便对任何感情都淡了！”
　　九阿哥听着惜春的诉说，突然感觉很心疼她。她生活在那种地方，兄弟姐妹们，一个人都是要强的，而她年纪最小，又不被重视。自己的亲哥哥也是对她不管不问的。惜春在那个府中生活应该是怎么样艰难？九阿哥道：“你越是这么样说，我越是坚信我要守护你的决心，只希望我爱上你时，不要太晚。我愿意有我所有的心思和感情，让你相信，这个世界并没有如此的绝望。因为你遇到了我！”
　　惜春听着九阿哥这样大胆的表白，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出声。九阿哥走过去，轻轻触碰惜春的手，惜春忙让开。九阿哥见到惜春这样排斥，也只是笑了笑道：“惜春，你是一个好姑娘，从今天开始，我愿意只爱你一个人，不管你什么时候才愿意相信我，我都会等你！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惜春转过身，不再多语。九阿哥便一直思想着，要如何讨得惜春芳心，便每日过来，陪惜春聊会天，倒不像先时那样急切，可叹惜春还是老样子，他来了还是招待，他不来也不当回事。
　　转眼已经是元宵，惜春正会在房里，只听得有人来报，说是要见惜春。惜春想着，只怕是九阿哥让人送东西来了，才叫人进来。果真的那人原来是九阿哥的丫头息儿。她宛然一笑道：“惜春姑娘，这是我们九爷送给姑娘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枝碧玉簪，惜春就这息儿的手看着这枝簪子，翠色欲滴、晶莹剔透，必是人间珍品。因此道：“九阿哥如此贵重之物，惜春怎么敢承受？还请姑娘还给九阿哥！”
　　息儿眨着眼睛，很是机灵的样子，但是她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机灵。好说：“惜春姑娘，我们九爷很少送女孩子东西的，外人都以得九阿哥的东西为荣，姑娘为何反而不悦？”
　　惜春本是一个多心的人，听了这话，明知是丫头无理，却气不打一处来，怔怔的道：“你们九爷在别人眼里是个宝，在我眼里，只是一个阿哥！他愿意给，我若不愿意收，那也是很正常的道理。你们九爷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为其神魂颠倒，可我贾惜春却不是其中一个！”
　　息儿总算见识到了惜春的厉害，忙退了下去，入画叹息了一声道：“何苦如此？四姑娘竟然来到皇宫，又何必多得罪人？”
　　惜春便不答话，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愤怒，是因为九阿哥的滥情？好像不是吧，她好像还没有喜欢上九阿哥。但是一个一直守护自己、爱护自己的人，突然离开，去守护别人，自己必里难免有些难受吧！惜春也跟着叹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她再也变不回以前那个单纯的女孩子了。就像燕子虽然秋去春归，但却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心思了。旅途的劳顿、世事的艰辛让她得不再是以前的她。
　　入画也无从安慰她，她是幸还是不幸？生活在那种家庭，她的人生本来已经完全黑暗，却索性的是，还有九阿哥这点光辉。然而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她的那一点点光辉也好像在变弱，在黑暗中渐渐消失。
　　惜春无力的看着窗外，入画看不出她是喜是愁，只是风渐渐变大，入画才要拿起一件长袍给惜春披着，便见九阿哥已经进来了，像她做了一个手势。入画听话的出去了。惜春还是站在窗前不动，眼睛失神的看着远方，口中叫道：“入画，拿酒来！”
　　九阿哥听了到是很意外，酒，她一个女子也喝酒，可见非平常女子。九阿哥走到桌前，拿起一壶酒和一个酒杯。惜春骂道：“你难道不知道把酒倒出来？”说完正要瞪入画，发现竟然是九阿哥，眼里也是疑惑。九阿哥笑了笑，拿起酒壶，也倒了杯酒笑道：“你也喝酒？我却也奇怪，幸好儿我今日来了，若没来就这件事我又生生的错过了！”
　　惜春冷冷道：“喝酒有什么了不得的？林姐姐、宝姐姐以往在我家的时候，也常常坐在一处喝酒，难道只许你们男人喝酒？”
　　九阿哥忙陪笑道：“自然不是，喝酒的女子更让老九佩服，帼国不让须眉就是如此！”
　　惜春听了也不说话，又静静的看着窗外，九阿哥也站在旁边，看着窗外。在往后的日子里，九阿哥想到这些日子，他感觉到是多么幸福，而一切又是多么奢侈。因为他终究还是没能跟自己爱的人相守终生。是谁说了一句，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就已经胜过他做的一切。又是谁说，一个滥情的人，总会有一天爱上一个人，而那个人却怎么也不会爱他。因为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因为你曾经不懂爱。
　　九阿哥淡淡的问道：“我送你的东西你为何不收下？”
　　惜春微微扬眉，不做任何表情的道：“我知道那东西必定贵重，我也配不上那东西，在外面还有很多女子等着你去施舍，你不如去施舍给她们，倒还开心些！”
　　九阿哥听了惜春那些话，心里突然痛得很深，‘施舍？’，她竟然能用到这样的词，把自己真心这样认为，九阿哥眉头已经锁了起来，紧紧的握住手，强迫自己波澜不惊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施舍谁。自从喜欢你，我在也没有跟别的女孩子鬼混了，我不觉得我要为爱上你之前的事情道歉！”
　　惜春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的燕子，淡淡的说了一席话，让九阿哥这辈子都无法忘怀，她道：“我多想变成那些燕子，虽然旅途劳苦，但终究是自由自在的。可是，你却不是我的天空，也不是我想要停留的地方。你只是我一路路过风景中，一座美丽的宫殿，只能欣赏，却永远只是欣赏！”
　　九阿哥微微笑了起来，他认为一切都没有绝望，一切还是有机会的。九阿哥道：“只要我愿意，我愿意变成你的天空，愿意让你停靠，愿意用我的一生去爱惜你，去守护你！”
　　惜春的眼睛突然便得好美好美，她呆呆的问：“是吗？可是我不相信，太多的甜蜜，到头来，只会更加的痛苦。我不想在期望任何东西，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活着！”
　　九阿哥对这个女子，万分怜惜，只想好好保护她。以前无论是什么女子，他要搞定，都是手到擒来，可是现在，对眼前这个女子，他是真的动情，却已经没办法去让她相信。难道自己的过去就是跟她之间唯一的障碍吗？他怎么忍心？他看着惜春，心里在渐渐生疼。他道：“如果你想要自由，可以！如果你想要追求幸福，也可以。如果你爱上别人，我会让那个人不得好死，我会生生世世与他为敌！”说完转身而去。
　　九阿哥的字字句句烙在惜春的心里，不知下文如何，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