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刀要见血 订婚宴散场 ...
-
订婚宴散场后的第三个小时,纪氏的股价跌了七个点。
纪明棠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前摊着三份报表,右手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公关总监、法务总监、两位董事都在看她,像在看一艘突然漏水的船。
“顾家那边怎么说?”她问。
公关总监擦了擦汗:“顾总说,今晚的事是误会,希望纪总不要再扩大影响。”
“误会。”纪明棠重复了一遍,“他管这叫误会。”
没人接话。
她抬手把文件合上。
“给媒体放消息,纪氏和顾氏的合作继续,婚约暂缓。谁问都说我身体不适。”
法务总监皱眉:“纪总,这样一来,董事会那边恐怕会……”
“会什么?”纪明棠看向他,“会逼我下台?”
法务总监没敢应声。
纪明棠笑了一下。
“让他们来。”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承泽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已经重新系好,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体面的样子。
“明棠,我们谈谈。”
纪明棠没有让其他人出去。
“顾总想谈什么?”
“今晚的事,我可以解释。”顾承泽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照片是角度问题,转账是项目走账。你如果现在把事闹大,对纪氏没有好处。”
纪明棠看着他。
“顾承泽,你是在教我做事?”
“我是在提醒你。”他道,“没有顾家的注资,你撑不过这个月。”
纪明棠把左手放到桌上。
无名指上的订婚戒还在。
她慢慢把戒指摘下来,放在顾承泽面前。
“那这枚戒指,你先拿回去。”她道,“看看它能不能替你顾家填上那个窟窿。”
顾承泽的脸色沉下来。
“纪明棠。”
“顾总。”她抬眼看他,“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今晚之前,把两千万打回纪氏账上,把周岚签的股权质押作废。第二,我让法务把证据送到经侦。”
“你以为凭几张照片就能动顾家?”
“几张照片当然不够。”纪明棠道,“可如果加上你私人助理的账户流水,和你母亲和周岚的通话记录呢?”
顾承泽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盯着她,像第一次看清她。
“你早就查我?”
“我说过。”纪明棠把戒指往前推了推,“我不喜欢被人骗。”
顾承泽没有拿戒指。
他站直身子,理了理袖口,脸上的温和一点点冷下去。
“纪明棠,你会后悔的。”
“那就等我后悔的时候,再来找我。”
顾承泽转身走了。
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纪明棠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才觉得喉咙里那股火压下去一点。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云顶会所,十点。顾承泽今晚见的人,比照片有意思。”
下面没有署名。
纪明棠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
“谁?”
对方很快回复。
“你的刀。”
纪明棠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晚上十点,云顶会所。
纪明棠换了一条黑色长裙,裙摆开得很高,肩上披着一件短皮草,红唇比白天更艳。
她刚走进大厅,便看见沈确靠在二楼的栏杆边。
他换了一身黑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见她,他抬了抬下巴。
“纪总来得真准时。”
“我不喜欢迟到。”纪明棠走到他面前,“也不喜欢被人牵着走。”
“那今晚,你牵着我。”
沈确把酒杯放下,朝她伸出手。
纪明棠看着他的手。
“沈总,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牵你?”
“顾承泽在二楼最里面的包厢。”沈确道,“你一个人进去,他会防你。你带着我进去,他只会想着怎么弄死我。”
“那不是更好?”
“对你不好。”沈确看着她,“你需要他活着,把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纪明棠沉默了一瞬。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吧。”
沈确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稳。
两个人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
会所里灯光很暗,墙上挂着抽象画,空气里混着雪茄和香水味。经过拐角时,沈确忽然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别回头。”他低声道,“有人在看你。”
纪明棠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沈总,演得自然一点。”
“我很自然。”
“你手臂太硬了。”
“那是因为你靠得太近。”
纪明棠抬眼看他。
沈确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喉结却轻轻动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走到二楼拐角时,纪明棠看见了顾承泽。
他站在包厢门口,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脸上带着她最熟悉的温和笑意。
纪明棠的脚步停了一瞬。
沈确低头看她。
“别看他。”
“我在观察。”
“你还是管这么多。”
纪明棠抬眼:“沈总吃醋了?”
沈确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一点。
“是。”
他说得坦然。
纪明棠反而噎了一下。
“沈确,你脸皮真厚。”
“纪总第一天知道?”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二楼的包厢门半掩着。
沈确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带着她拐进旁边一间空包厢,推开阳台的门。
阳台和隔壁只隔着一道雕花屏风。
顾承泽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
“周姨,今晚必须把纪明棠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纪明棠的脚步停住。
周岚的声音更低:“她手里有转账记录。你那些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照片是沈确送去的。”顾承泽道,“那个疯子从一开始就在做局。他想要纪明棠,也想要纪氏。”
“那就让他先和纪明棠斗。”周岚冷笑,“等纪氏撑不住,我们再低价收回来。”
“还有。”顾承泽顿了顿,“盛源那边已经答应,只要我们让出酒店的控股权,他们会帮我们压住经侦。”
纪明棠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盛源。
海城最大的资本掮客,也是她父亲当年最忌讳的名字。
沈确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屏幕已经打开了录音界面。
纪明棠接过手机,按下录音键。
阳台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会所服务生端着酒走过来,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沈确几乎是瞬间侧过身,把纪明棠按进屏风后的阴影里。
他的手撑在她耳侧,身体挡住外面的视线。
纪明棠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前是他温热的胸口。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别出声。”他贴着她的耳边说。
纪明棠看着他的侧脸。
服务生的脚步越来越近。
她忽然伸手,拽住沈确的衬衫领口,把他往下拉。
沈确的瞳孔微微一缩。
纪明棠仰起脸,吻了上去。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她的唇很软,力道却很重,像在堵住他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沈确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反客为主地吻回来。
服务生的脚步声在屏风外停了一下。
纪明棠的心跳快得厉害,却仍旧没有松手。
直到脚步声远去,她才咬了一下沈确的下唇。
沈确闷哼一声,松开她。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纪明棠抬手擦了一下唇角,口红已经花了。
“演得不错。”她说。
沈确看着她,眼底暗得像夜色。
“纪总也不差。”
“利息。”纪明棠把手机收进手包,“从你分红里扣。”
沈确低低笑了一声。
“那我是不是该多收一点?”
“你敢。”
屏风后,顾承泽和周岚还在说话。
纪明棠没有再听。
她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第二日,纪氏董事会。
纪明棠坐在主位,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
会议室里响起顾承泽的声音。
“只要让出酒店的控股权,盛源会帮我们压住经侦。”
周岚的脸一瞬间白了。
在座的董事面面相觑。
纪明棠看着周岚。
“周姨,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周岚猛地站起来:“这是伪造的!”
“法务已经做了声纹鉴定。”纪明棠把文件推过去,“还有你和盛源资本的通话记录。你要不要一起听?”
周岚的嘴唇抖了抖。
“纪明棠,你父亲还在病床上!”
“所以我才没把你直接送进去。”纪明棠道,“从现在起,你不再负责纪氏财务。你手里的股份,暂时交给董事会代管。”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纪明棠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红唇微弯。
“还有,谁再提让顾家注资,我第一个让他滚出纪氏。”
会议室里没人敢再说话。
散会后,纪明棠回到办公室。
手机里多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和沈确在云顶会所屏风后的吻。
角度拍得很好,连她被他扣住后颈的姿势都清清楚楚。
下面附着一句话。
“纪总,全海城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
纪明棠盯着那张照片,眼睛眯起来。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三下。
沈确推门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西装,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她桌上,一杯自己端着。
“照片是我让人拍的。”他说。
纪明棠抬眼看他。
“你疯了?”
“嗯。”沈确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不这样,顾承泽怎么会急着出手?”
“你拿我当饵?”
“我拿自己当饵。”沈确道,“他越恨我,越会露出破绽。”
纪明棠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总,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名分。”
沈确走到她面前,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俯身看着她。
“纪明棠。”
“嗯?”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小三了。”他声音很低,“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转正?”
纪明棠抬手,指尖点在他胸口。
“等我用完你。”
沈确没有退。
“用完记得负责。”
“看你表现。”
她端起咖啡,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没再看他。
窗外,海城的雨终于停了。
可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
手机又亮了一下。
顾承泽发来一条消息。
“纪明棠,你以为沈确是在帮你?去问问他,六年前为什么离开巴黎。”
纪明棠盯着那行字,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六年前。
巴黎。
她一直以为,那一夜之后,是沈确先不要她的。
她抬头看向门口。
沈确还站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已经看见了她脸上的变化。
“怎么了?”他问。
纪明棠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沈确。”
“嗯。”
“六年前,你为什么离开巴黎?”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确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终于问了。”
她没有接话,只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