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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尘池添与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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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宿舍,赵志远先冲进浴间抢位置,刘伟在翻找换洗衣服,尘池添坐在床上把手机摸出来翻了翻。
班级群里有人发了今天军训的照片,他划了两下,看见一张远景:操场边梧桐树底下,两个人影靠着树干,一个蹲着一个坐着,蹲着的那个递了瓶水过去。
像素渣得要命,人脸都糊成马赛克,但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和温予莲。
拍照的估计是哪个同学随手抓的,发在群里配了句“今天军体拳连有人低血糖了,同学给扶下去的,暖心。”
底下跟了一串大拇指。
他神使鬼差的保存了。
犹豫了一下,点开养老群里温予莲的QQ头像,验证消息框里删删打打,最后就留了九字:“尘池添,今天谢谢你了。”
过了几分钟,那边通过了。
尘池添盯着聊天界面,正琢磨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对面先弹消息过来:
—“不客气。”—“明早别喝粥。”
尘池添回了个“为什么”,那边又补了一句:“粥利尿,站军姿不方便。”
尘池添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没压住,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发过去—“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扣,起身去翻换洗衣服。刘伟从柜子后头探出头:“笑啥呢?”
“没啥。”尘池添把校服抽出来,“抓紧洗,明天还要早起。
第二天军训照旧。站军姿的时候教官在队列里来回溜达,走到尘池添跟前停了两秒,上下打量了一眼:“今儿脸色不错,吃早饭了?”
“吃了。”
“行,继续保持。”教官巴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往前走了。
站军姿第二轮的时候,教官换了花样,让所有人面朝太阳站,自己绕着队伍转圈,逮谁动一下就从兜里掏出一张扑克牌塞那人手心里拿着,一上午集齐三张的,中午留下来加练。
刘伟手欠,老想挠脖子,不到一个小时手里捏了两张了,哀嚎着跟赵志远诉苦,赵志远说你别看我,我自己都顾不过来。
尘池添站得腿肚子打转,但一直咬着后槽牙没动。汗顺着帽檐滴下来,有一滴落进眼睛,蜇得慌,他眨了眨眼忍过去了。
第三轮快结束的时候教官从他面前过,停了一步,把他被风吹歪的帽子扶正,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尘池添松了口气,余光看见斜前方的温予莲,帽子底下的后脖颈晒得发红,但人还是稳得像根桩子。
上午散场前教官宣布,下午全连拉到操场东边拉练,绕着校园跑一圈,2.4公里,跑不完的晚上加练。
底下哀嚎一片。赵志远当场蹲地上画圈:“2.4公里?我体测一千米跑完差点被抬医务室。”
“那你中午少吃点。”刘伟说。
“少吃点我下午更跑不动!”
中午食堂尘池添照旧跟刘伟赵志远坐一桌。温予莲端着碗过来的时候刘伟自动往里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温予莲坐下,筷子照例先挑胡萝卜,挑完了才夹别的。
下午两点最晒的时候,全连在操场东边集合。
教官骑了辆共享单车跟在队伍侧面,哨子含嘴里,喊一声骑两步。
前六百米队伍还整齐,跑到一公里左右开始拉长,赵志远第三排掉到倒数第二,脸涨得通红,嘴张着喘气跟离了水的鱼似的。刘伟比他强点,但也够呛,步子明显沉了。
尘池添跑在中间,呼吸还能控住,步子没乱。温予莲就在他前面两步远,步频稳得像节拍器,后背的迷彩服湿透了但肩线没塌。
跑到2公里,尘池添小腿开始发酸,嗓子眼儿冒火,前面温予莲忽然放慢半步,跟他并排了。
“调整呼吸。”温予莲声音不大,但落在他耳朵里很清楚,“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别用嘴喘。”
尘池添试着跟他的节奏,吸了两步呼了两步,确实比刚才乱喘好受些。
温予莲没再说话,就保持着并排的位置跑,步频跟尘池添完全同步。旁边刘伟看见了,喘着粗气喊:“温予莲——你也带带我——”
温予莲头都没偏:“数拍子。”
“怎么数——”
“一二三四。”
刘伟在后面吭哧吭哧开始数数,赵志远跟着数,俩人数着数着乱了节奏,又互相骂起来,但好歹没停下来走。
最后二百米教官骑车冲到前面喊:“冲了冲了!跑完休息!”
温予莲忽然提速,尘池添下意识跟了两步又落回去,看着他背影蹿出去,步子迈得大,落地轻。到终点的时候跟前面几个男生差不多同时,叉着腰站着,胸口起伏但不厉害。
尘池添跑过终点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地上,温予莲从旁边伸了只手,攥着他胳膊往上提了一把:“别停,走两步。”
尘池添跟着他走了半圈,腿才慢慢缓过来。 刘伟和赵志远前后脚到终点,赵志远直接往草地上躺,被教官一嗓子吼起来:“刚跑完别躺!起来走!”
“教官我死了——”
“死了也得走完再死。”
赵志远骂骂咧咧爬起来,拖着腿跟刘伟互相搀着走圈。
第三天早上站军姿,教官又换了新花样,让全连背对太阳站,自己在前头来回走,突然喊一声“向后转”,转慢了或者转错方向的出列做五个俯卧撑。
两轮下来刘伟做了十五个,赵志远做了二十五个,尘池添一次没被逮着。
温予莲站在他斜前方,每次转身干净利落,脚底下没声儿,教官从他面前过都不带停的。
第四天上午训练收尾的时候,教官把全连聚到看台阴影底下,手里转着哨子,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模样:“这几天表现还行,没给我丢人。明天上午全连会操,各连抽签定顺序,当场打分排名。”
底下嗡的一声议论开了,教官压了压手:“别慌,咱军体拳连这几天练的什么样我心里有数。下午最后合练一遍,从头到尾捋顺了,谁也别掉链子。”
散场之后温予莲被几个男生围住问第三式的窍门,他讲了一遍,有人听懂了有人还在挠头。
温予莲等人都散了才走过来:“明天会操前别喝太多水,润润嗓子就行。”
尘池添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你明天站我旁边打吗?”
温予莲“嗯”了一声,把水瓶塞进口袋里走了。
晚上宿舍里气氛比前几天紧张点,刘伟趴在床上把十六式的名字抄了张纸条贴床头,嘴里一遍遍背。项阳在上铺翻来覆去,拿着手机看班级群里的会操通知。
会操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全连拉到操场中间,六个连围成半圈坐地上,校领导坐看台上。
抽签结果军体拳连第三个上场。前两个连一个走队列一个打擒敌拳,队列连走得整齐但气势一般,擒敌拳那个连吼得凶但后排有俩人同手同脚,看台上领导笑了笑没说话。
“跑步——走”,全连步伐整齐跑到指定位置。尘池添站在第二排中间偏左,温予莲在他右边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再右边是刘伟。教官喊“军体拳——预备”,尘池添深吸一口气,脚一跺,起手。
打到第三式穿喉弹踢的时候尘池添余光瞥见温予莲收腿往左横了一步,跟他自己脑子里过了一百遍的动作分毫不差,他跟着横一步,第四式反身别臂顺顺当当接上了。
十六式打完收势,全连脚底下踩出一个整齐的落地声。看台上领导带头鼓了掌,教官脸上压不住笑,喊了声“带回”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亮。
下场之后刘伟在后面拿帽子扇风:“我刚才第三式没掉链子吧?我自己觉得打得挺好。”
赵志远拍了拍他肩膀:“没掉,就是踢出去的时候差点踹着旁边人。”
刘伟回头瞪他:“你站我旁边你不早说!”
赵志远一脸无辜:“我说了你来得及收吗?”
成绩出来,军体拳连排第二,第一是那个擒敌拳连,人家确实打得好。
教官把全连聚到树荫底下宣布消息,末了加了句:“第二也不赖,大家这几天辛苦了。下午总结完就各回自家,各找各妈。”
“欧耶!”
“我要加餐犒劳自己。”
“终于解放了!”
“妈妈我做到了。”人群一片欢呼。
“这地狱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刘伟从后面蹿上来,一手搭尘池添肩膀一手搭温予莲肩膀:“走走走,小卖部,我请客,冰可乐。”
尘池添没有推拒,赵志远在后面喊等等我,刘伟回头喊你自己跑过来,赵志远骂骂咧咧地跑。
拧开自己那瓶,凉气从瓶口冒出来扑在脸上,他喝了一口,转头看温予莲。
温予莲正把可乐瓶贴在后脖颈上降温,眼睛眯了眯。
“明天交军训总结,晚上一起去图书馆?”
“好。”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刘伟举着瓶子凑过来,被赵志远从后面撞了一下,“你挤什么,我也去。”
四个人站在小卖部门口把可乐喝完,瓶子扔进回收箱里。
尘池添回宿舍路上把军训总结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五天,站军姿、军体拳、拉练2.4公里、会操第二,想写的不少,真要落笔又觉得不知道从哪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