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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萨伏,我来到莱斯博斯岛 萨伏,我来 ...

  •   回到家中已是凌晨三点几,我的精神很疲惫。我停好车,四周胶着一片黏稠的沉寂。现在这房子里除了我的车盖是热的,到处都是冷的。冷的风带来冷的黄叶,冷的小路灯照明冷的石板小径,上面走着一个人,这个人是我。我的外套是冷的,我的靴子是冷的,我的冷的衣物包裹我的冷的身躯,里面装载一颗我的冷的心——大概只有情欲才能唤醒它短暂的春天。
      那时美丽的小花到处盛放在冰原上,一定是阳光普照的好日子。我躺在数不清的女孩身旁,希望籍拥抱她们火热的身躯能驱散哪怕片刻都已足够——心中那挥不去的一个彻夜寒冬。
      可为什么从一开始我的心就是冷的?
      我没想过,真的。
      我只是总习惯找个女伴来抚慰我高涨的欲望,与烦躁和不安。但说实在的,我并不想一直搞一叶晴,到我老得爽不动,牙齿都掉光光只剩一条舌头,遇到一个极品老拉拉我还要张开嘴巴含糊不清地向她炫耀“来吧美女!看看我身上最坚硬也最柔软的地方!”……或者因为搞得太多导致肾出问题面黄肌瘦,只是和漂亮宝贝喝两杯红酒就整夜住在厕所里嘘嘘个不停——又或者染上点什么奇奇怪怪的毛病,到时候拉柴人家就边往我的坟头扔臭鸡蛋边骂:
      “好死!你这个女同性恋!你这个杏瘾银魔!”

      手边放着一叠文件,装在文件袋里。拿出来时不知是否灯光照映的效果,抑或本身亦有一些年头,页边发黄得厉害。我很久没有碰它们,因为都是我的简历。我已经不太能想起来投递简历或者带着简历去应试的感觉,那对我来说实在太过久远。久远到,当我翻阅这些文件时,借助已经有些褪色的字体,勉强重现在脑海里的那个样子,居然同现在完全判若两人。
      我一路向后翻,中间完全不停下来细看,直翻到压底的一份,那是十五年前的七月。那时我刚毕业,我的第一份简历,写得多么详细而真诚。我强忍着一种莫名的羞耻,带着一种对于时光飞逝的惋惜,间中还有些重获旧时记忆的满足,好像在隔着一面名为“时空”的单面镜,探视我自己的过往,从中获得一种窥私的快意……
      于是我逐个字细看,就连标点符号也未曾放过。
      而5分钟后,我就开始发自真心地感叹:简直可以说其中内容的80%,都是一大段情感充沛的废话,以及饱含对于这份工作——一名百货大楼散装糖果售货员的强烈渴望。
      这时我开始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古怪——一名百货大楼散装糖果售货员。
      啊!当然!这是一份真正甜蜜的工作,一份能够为孩子带来欢笑,为家庭带来温馨的工作。可奇就奇在,即使是我真心实意地选择这份工作,我的母亲,她也绝对……
      “不会允许你毁掉自己的前途!”
      就是这句话!
      我已有多年未曾回过家,我与她的交流有却仅限于通讯工具——可是为什么?这句话的声音却如此的真实,仿佛曾经就真真切切地在我的面前,在我的耳边炸响!我又登时感到那种我避之不及的惊恐,世界好似一瞬间就在我的面前放大,简历的空白好像大嘴一张即将将我吞噬;我是那样的小,小到我甚至觉得房间里我好像只是作为一粒灰尘而存在,一切都是如此地巨大而好像是虚构的——不!我不能再想这个问题了!
      我的大脑为我的身心健康迅速构思出一个方案:我需得马上将那叠简历扔在一旁。
      而接下来,我需要去喝点水,一点温水,嗯,是的,我常将其备在床头柜上。然后……然后,我要到小药库去服用一些药物。然后……然后我的状态就会稳定下来。然后我再坐一会儿,到阳台去抽根烟或者,呃,喝点白兰地——也许,我就可以安然入睡了。
      我想得很好,然而我的手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那叠简历在半空就洒落一地,登时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和密密麻麻得有如蝇虫聚而食腐般的字符便瞬间映入眼帘,真叫我几欲作呕。我节节倒退着一下摔坐在床上,双手环抱而后不断拍打自己双臂,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与此同时,一种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我想坏了,一切都坏了。这也就意味着,我那如同噩梦一般的疗程,只怕从明天开始,又要重现在我的生活当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萨伏,我来到莱斯博斯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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