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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契 信守承诺 ...

  •   云开霁骑着马,一路颠簸,向西南而去。
      云望舒左右打量了一番,猛地勒住缰绳,道:“师尊,青州在东北方。”
      “你的记性什么时候那么差了?”云开霁同样勒马,执鞭笑骂,“那华阳的老家在西南方,他被赶出亓官府,定是要回老家的。”
      云望舒挠了挠头:“我以为师尊急着去青州办事。”
      “急,也不急。” 云开霁不咸不淡地开口,“就现在而言,还是见到华阳更要紧些。”
      她目光微沉,攥了攥衣袖里的魔种,一夹马腹,继续向前驰骋。
      时值晌午,烈日当头,只是初春尚带寒气,清风一点点刮蹭着,两旁田地抽出的嫩芽在微风中轻微地晃动。
      云开霁的脸上被风带来了些许痒意,她眯起眼,迎风眺望,看见前方有一个青年郎君的背影,他背着褡裢,脚步虚浮,不时愤愤不平往地上跺上一脚,再凝神一观:正是被赶出亓官家的华阳。
      云开霁飞身下马,一脚踹到华阳的心窝子,将他踹翻在地。华阳只觉心口一阵剧痛,转头看见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一时急火攻心:“是你!你这腌臜……呃!”
      还未骂出口,他便被云开霁掐住脖子,扣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土,耳边响起云开霁平淡的声音:“我问,你答,不然就掐死你。”
      她手上发力:“听得懂吗?”
      华阳脸色涨红,“嗬嗬”地喘气,感受着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他抓紧地面,连忙点头,云开霁于是松开了手,让他坐直身体,随后拿出了魔种,递到他面前:“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华阳眼神闪烁,刚要开口,云开霁立即抬手打断:“最好不要跟我耍心眼,我自有法子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是一个青州来的行脚商,”华阳喘了一口气,脸上的涨红逐渐缓解,他畏畏缩缩地看着云开霁,声音还带着喘息,“他说,他已经给亓官小娘子下了咒,让我将这东西喂给她,不出三月,不仅小娘子会毙命,亓官家所有人都逃不过,到那时,亓官家的财产都是我的。”
      青州,又是青州,云开霁眯起眼睛,这下不得不去了。
      “他长什么样?”她垂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华阳。
      “辨不清长相,那时正在下雨,他又带着斗笠。呃……不过能看到他身材矮小,有一把大胡子。”华阳躲闪着她的注视,往后面缩了缩。
      听起来像是一种叫“遁地仙”的妖精。云开霁记下这段描述。
      她举步逼近华阳:“他是怎么保证那‘诅咒’不会伤害你的?”
      “他将我们的约定写在纸上,让我滴一滴指尖血,说这样他的诅咒就不会伤害我,他还说……”
      哦,血契,云开霁哂笑,但他玩了个文字上的把戏:只说‘诅咒’不伤害华阳,可没说魇兽也是。
      她掐着华阳的肩膀,继续追问:“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若我将这契约说出去,”华阳的脸色发青,又由青转紫,“定教我……魂……飞……魄……散……”
      他的声音仿若卡顿的齿轮,而面皮则从颧骨开始鼓胀起来,皮肤底下根根青筋如同毒蛇一般蠕动,血红的液体隐约可见,一阵细微的咯吱声率先响起,随后是“嘭”的一声——他的脑袋炸开,变成了一朵血色的肉花,血向四面八方飞溅,泼了云开霁一身。
      “师尊!”一直在旁侍立的云望舒急步上前,想要探查她的情况。
      “没事,”云开霁拭了一把脸,给自己使了个清洁的小术法,“只是他违反血契的反噬而已,我无碍。”
      “血契?”云望舒疑惑。
      “血契是修真契文的一种,只用一点血液加一些咒文就能成立,因此连凡人也能缔结。不过虽说缔结轻松,可一旦违反,就是血肉横飞、死无全尸。”云开霁解释道。
      她见云望舒眼里还留有一丝好奇,微微一笑,又道:“还有一种契文叫魂契,是用灵力缔结的,通常是那些修真界的大能定立契约时所用。毕竟□□破灭对能够稳固灵体的大法力者来说虽然麻烦,但并不致命,然而若是魂灵消散,哪怕大罗神仙也难救。”
      说着说着,云开霁忍不住舒了口气:“总归也算完成了亓官小娘子交代的事情,这报酬我也拿得心安了。”她的语调平平,并没有因华阳的死而生出什么波澜来。
      血腥气还逸散在四周,被风抹得到处都是,沾了血的野草摇曳着,在眼前留下鲜艳的颜色。
      云望舒瞥了一眼华阳那鲜血淋漓的尸身,又迅速地移开目光,语气有些凝滞:“师尊不要那些银钱珠宝,为何偏偏要这枚玉佩呢?”
      “黄白之物于修真者而言不过尔尔,”云开霁揣着手,“但那玉佩不同,你可瞧见上面的纹路?”
      见云望舒点头,云开霁露出微笑:“那是阵纹,而且不止一层,上面那个是个简单的防御阵法,正适合你用。”
      她将玉佩塞到云望舒的怀里:“至于下面那个嘛……我也看不出来。”
      云望舒的眼睛微微放大:“这世上竟还有师尊不知道的事。”
      “这是什么话,”云开霁失笑,“我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还不知道天上飞的有几只鸟、水里游的有几条鱼呢!只是我虚长你几岁,要是知道的还没你这个小少年多,那不白活一回嘛。”
      “弟子受教。”云望舒一拱手,摆出严肃的神情。
      云开霁无奈地摆摆手:“倒也不必这样较真,这不过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大道理,要是我当弟子时听了这话,估计白眼都翻上天了。”
      她踩着脚蹬上了马,招呼道:“走!去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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