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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妖魔 救人危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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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元在这混沌的黑暗中困了许久,她的意识分明醒着,却无法发声、无法动弹,一想到今后也许再也见不到爹娘,心中的悲痛便难以自持,忍不住蹲下身,眼泪簌簌而落。
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亓官元还没来得及看清热源,身体便陡然一轻,被一股外来的力道拉了起来,转头看去,见是一个青衣竹冠、目光沉静的女道。
那女道一手轻松地将她拉起,一手对着那大片黑暗,金光从手掌迸发出来,刹那间,眼前黑漆漆的区域当场被驱散,周遭一下子变得清晰可见,她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正待表示感谢,却听那道长说:“躲我身后。”
在这个诡谲的地方困了许久的亓官元,看到如同神仙降临的道长,自然愿意抓住这一线生机,便听从她的话飞快跑到了她身后,仅仅探出一个脑袋查看战况。
云开霁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驱魔符眨眼成型,只见她的手掌将符箓重重一推,顿时,金光大作,耀目刺眼,有什么东西从那道符文里溅射出来,刺入了周围的黑暗中。几声凄惨的哀嚎自黑暗中传导至耳旁,浓密的魔气散去,那只魇魔的全貌终于大白于世间。
亓官元看着那魔物,脸色发白,不自觉后退了一步——狮子的鬃毛,象的身躯,羊的角,仿佛是从好几种动物身上扯下来零件做的模样,脸更加难以言说,颜色是肉色的,五官看似像人,然而鼻子和嘴巴几乎要长到额头上去,眼睛长在两边,但极不对称,像被人恶意揉皱的工笔画,好好的人物只有黏糊在一起的墨痕了。
云开霁又画了个灭魔咒,趁它还未反应过来,用灵力一击,同时手指掐诀,一阵灵力灌入。
嘭!
灭魔咒瞬间爆开,几声密集而刺耳的爆炸声过后,那魇魔的身上留下了好几个豁口,点点光子从里面散开,它惨叫一声,眼神定格在了云开霁身上,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在攻击它。
霎时间,魇魔目中凶光毕露,身形倏忽间涨大数倍,以迅雷之势袭向云开霁。
云开霁面不改色,随手布下一个防御结界,谁料那魇魔的庞大身躯一碰到结界便像被打翻的沙画,倏然消散无形,连带着魔气也犹如潮水退去。
——这是魇兽一族的天赋神通,镜花水月。这只魇兽竟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借助神通逃跑了!
云开霁啧了一声,暗道麻烦。
能使神通的魇魔,至少要有千年修为傍身。看来她之前小觑了这魔物。
她呼出一口浊气,回头对亓官元嘱咐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动,不日便可醒来。”
亓官元听到这位一看就是道家大能的话,下意识点头,茫然和恐慌从心中消退,她抬起脑袋,怯怯地问:“你……是阿娘请来的仙人吗?”
云开霁怔了一下,接着笑道:“仙人称不上,神棍倒可以争一争。”
她效仿着儿时见到的神婆,用咏叹似的调调轻吟:“妖魔走也——”
语毕,她闭目凝神,将神识抽回。
再睁眼,云开霁仍旧坐在亓官元的床边,身旁是一脸担忧的徒弟。她顾不得解释什么,只是将灵力聚于手心,然后一把抓住从亓官元额头冒出的魔气,转头对云望舒说:“洞天葫芦还在你那么?”
云望舒在包袱里翻过一阵,摸出一只栗色的葫芦递给她。云开霁一接过葫芦,立马将灵力灌入,随着葫芦上纹路亮起,那魔气竟被诡异的吸力吸入葫芦嘴,期间不止一次竭力挣扎,却被不可抗衡的力量拖拽进去。
直到魔气全部被葫芦吸收,那股力量终于停了下来。云开霁稍稍一晃,听见里面凄厉的惨叫声,这才舒了口气。
不多时,葫芦嘴吐出来一个黑色的圆润物什,模样像是琉璃珠,还泛着油亮的光泽。
云开霁脸色沉了沉:“魔种。”
云望舒茫然抬头重复:“魔种?”
云开霁暂时没有心情给她解释,她拾起魔种,匆匆出门,整理好表情,对门外三人说:“小娘子少则一日,多则三日便能醒来。”
亓官氏夫妇张大嘴巴,惊愕地对视一眼。亓官颂先反应过来,上前向她们道谢,并表示希望她们能住到亓官元醒来,到时自有银钱相赠,云开霁点头答应。而一旁的陆君安则眼眶湿润,不住念叨着“菩萨保佑”。
唯有华阳……
云开霁偏头打量着他——他的神情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一片空白,直到看见岳父岳母激动的表现,才突然“欣喜若狂”。
云开霁冷笑一声,神色旋即恢复了平静,对着亓官氏夫妇拱手作揖:“天色已晚,我便带小徒回房就寝了。”
亓官氏夫妇又是一阵感激,云开霁婉拒了他们设宴款待的邀请,叫上云望舒去了客房。
客房布置得不错,青砖做墙,明瓦糊窗,外围植上了树木,影子打在窗户上,在夜风中摇曳。
云开霁打量了一下房间,点了点头。吱呀一声,房门被她推开,她径直入内,盘腿坐上外室的罗汉床,开始闭目冥想。
云望舒的脚步在她面前顿了顿,迟疑着开口:“师尊,魔种是何物?”
云开霁睁开眼,长舒一口气:“你还记得我讲过的妖族吗?”
云望舒点头:“记得,师尊说妖族没有肉身,乃聚灵而生。”
云开霁肯定了她的话:“不错,今日所遇的魇兽,就是妖族的一种。”
云望舒张了张唇:“可是师尊不是说它是魇魔么?”
“魔族就是妖族吸入怨煞之气后堕落而生。”云开霁把手搭在膝盖上,弄得衣角皱了起来。
云望舒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那魔种就是……?”
云开霁接下她的话:“嗯,是个倒楣的炼丹师作弄出来的东西,由怨煞之气所汇聚的魔气凝炼所制。”
“也就是说,这魇兽是被喂入了魔种才变成这样,它是人造的!”云望舒倏然睁大眼睛,脱口而出。
“正是如此,”云开霁点着头,一脸“孺子可教”的神情,“但凡间几乎没有修真者,妖族犯不着这么对待同族,魇兽虽然是最常见的妖精,然而千年的魇兽绝不是凡人可以制服的。”
她的语气停顿一下,变得绵长起来:“——那么,是谁有能力将这只有千年修为的魇兽放入亓官小娘子的识海?又是谁将魔种给华阳的呢?”
云望舒错愕地抬眼:“师尊怎么知道魔种是华阳的?”
云开霁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吩咐她将屋内的油灯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她的声音回荡在室内,如同一根悬在半空的线:
“你先睡罢,等明日,真相自会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