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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门铃 ...

  •   门铃响起,时雨芷看了一眼监控屏幕里的弟弟,打开门。
      时云迁身上透着股香水味。时雨芷扫了他一眼,手指餐桌边上已经拉开的座椅:“坐那吧,菜还要热一会。”
      时云迁没那么听话,三两步钻进小吧台,翻了半天,从亲姐的养生软饮里找出为数不多看上去有滋味的,拿出来倒上再铲块冰。
      “时大副总本周有何贵干?”时云迁捧着杯子坐上自己的指定席。
      “昨天的相亲怎么样?”时雨芷把问题扔回。
      只见时云迁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拇指摸索着手背,摆出一副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的模样盯着她。
      又来了,她亲爱的弟弟,那永无止境的叛逆期。像个头脑简单的中学生冒着坏泡。
      “如果你想告诉我你又把事情专门搞砸了,你就等着爸妈收到你的前前男友上门闹事和你前女友和我抢供应渠道的旧闻吧。”
      烤箱发出指示音,时雨芷把烤盘拿出来,和留着余温的清炒菜、主食一起端上餐桌。有些渴,她绕路,给自己也倒上一杯。
      “我哪敢忤逆帝国女皇,去了,人家的千金被我哄得可高兴了。”
      时云迁回答。他打量面前的配菜,还是公寓配套餐饮的菜式,他在时雨芷这里至少吃过两遍。
      “不过人家的爹可看不上我。”他吹了个口哨,“在场的除了我,还有个……嗯…忘了是谁家的少爷。”
      时雨芷坐在他的对面,闻言定睛看向他,双眉一皱。
      “死了这条心吧时雨芷,邻省的中间市场早就被占好位置了,下游的零售渠道给不了他几分油水,还会留下把柄。明年老总局就要退休了,林局的过往干干净净,肯定不愿这个时候招惹是非。”
      烤盘的里脊肉没什么油水,只有调味粉,一如既往的副总健康餐口味。时云迁就着冰饮咽下去,心理盘算着等会去哪家餐厅。
      “老东西还真是难看……”时雨芷几乎咬着牙把句子磨出来,夹起青菜送入口中,迫使自己转移注意。
      餐桌上安静了半晌,餐碟碗筷的碰撞窸窸窣窣。许久,时雨芷才说出第二句话:“那个同桌的男人,你有印象吗。”
      时云迁耸肩摊手,“黑头发?长得还行,苦着脸,和我年纪差不多,还有…呃,反正我在圈子里没见过他。”
      “还是那几个圈子?”
      “嗯哼。”
      不是公司的合作方或对手;时云迁没见过,不是本地的二代,参与家中生意;需要借助官商关系,是大规模业务;正在向邻市发展业务,是新晋的企业或异市。
      时雨芷将脑中的怀疑榜缩减至几个名额,舒出一口气。
      “你想到是谁了?”时云迁挑眉。
      “有几个,和我们没有业务关系。”
      时雨芷抿一口酒,冷冽的温度冲至颅顶,驱散了先前的雾障。
      “既然如此,我功成身退,本周的汇报晚餐就到这了?”时云迁放下筷子,准备起身。
      “我可没说今天只说这一件事。”时雨芷用指节叩击桌面,咚咚两记沉稳的敲声,像上课铃一样把时云迁又粘回椅子上。
      时云迁压抑嘴角的抽搐,抱臂等时雨芷发话。一想到接下来可能是某些需要自己去刷脸的酒会商会,时家小少爷的自由人生又在被迫中断半截。
      “下周空两天出来。”
      “你要干嘛?”
      时雨芷拿起身后台上的平板——时云迁根本没看见那东西原来在那,要是他知道那个办公专用工具在那,进门的时候他就跑了。
      只见时雨芷操作一番,然后将屏幕调转,荧光打在时云迁欲咬牙切齿状的脸上。屏幕里是某个文档的界面,排版着几张人像照片,和旁边的黑字标注。照片上全是女性。
      二号加粗黑体突出她们的父母,背景。三号黑体标出的那行是关于她们的家世和公司的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时云迁看了一眼文档总页数,怒极反笑,“你的恢弘大业需要我卖身求荣了?”
      “不是‘我’的意思。”
      时雨芷耸肩。
      “是爸妈的意思。”
      看着弟弟掏出手机,好像要当场一通电话,把眼前撒下弥天大谎的姐姐当面戳穿,时雨芷突然生出一丝好笑。但时云迁最后放下了手。
      “想通了?”
      她对此见怪不怪,伸手将威士忌拿来,为自己又倒一杯。
      “别说我没提醒你时云迁,去年爸妈就说过你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想了。”
      轻晃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搅乱灯光下冰球折射的五彩斑斓。
      “林小姐确实有商务的考量,但她同样是爸妈看中给你的‘未来’,这也是事实。”
      “用爸妈的说法,你今年生日就二十七了。他们这个年纪已经生下我了,所以——”
      “那是因为他们早结婚,出来打拼的时候他们才二十一!我念完大学都二十二了!”
      时雨芷叹了口气:
      “你和我狡辩也没用。要我给你算算账吗?大学的时候你飞去伦/敦,学了三年戏剧研究,又交换了一年纽/约,光是这期间你的花边新闻就数不胜数了。”
      “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自由,现在到了你得为这个家回报的时候了。”
      “得了吧,那些酒会联谊,说话四处喷口水的供货商,喜欢偷鸡摸狗的分销商,哪个不是我替你抓到手里的?卖面子的事我做,项目的收益归你,我们谁也没欠谁。”
      时雨芷不为所动。
      “如果不是你的情人遍地走,那群盯着股份的老秃鹫天天想把你剜掉,你会听我的吗?你明知道爸妈根本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四处留情没点正色的花花公子。”
      “装什么替我着想?”
      筷子从碗边滚落,时云迁半恼半笑扯着嘴角。
      “你都是为了你自己,时雨芷。我不知道他们想把我那份吞掉?我他妈从来就没说过要继承这个破笼子,我的股份都在你手里,你不是怕我被扳倒,怕爸妈伤心,你是怕你的大权落给别人了!”
      “你——”
      时雨芷拍桌而起,但时云迁扯开椅子扭头便走。大门砰一声关上。
      恼怒激得她胸膛发颤。
      哈,时家早早弃权的继承人,一辈子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究竟还要过多少年这个蠢货才能明白那些昂贵的美酒裁衣是靠爸妈早年打拼挣回来的。这么多年她防备外人的眼线,接着爸妈的事业扩张市场站稳脚跟,一切的一切只为了这个家不向下滑去。
      她仰头,一饮而尽,刺冽一路烧至胃底。放下冰杯,她拿起手机,输入框删删减减,清空了数次,直到看时间清楚时云迁该下至大堂了,才下定决心。
      【别黑着脸出去让别人看见,拍到会有谣言,影响公司。】
      【还有,以后每周都有相亲,别把你的业余爱好排太满。今年之内你的人生大事就要解决。】
      时云迁看着锁屏上的消息,怒极之下咬牙笑出来,手机塞进口袋跨出大门。
      去他妈的公司,怎么不去认A股做她弟弟呢。
      关门上车,时云迁搓了一把脸逼自己冷静,免得油门和恼火一起飙升。
      眼前昏花,他看见挡风玻璃上无数张在平板上看见的人像照片排成一列,挤兑未来的剧院预约和他的人生,又慢慢组装成他被套进婚礼西装的画面。
      时云迁更绝望地意识到一点,他那传统保守的爸不但会给他找一个足球队的相亲对象,甚至会想让他和那个真命天女生一个足球队的。
      奶瓶奶粉替代金酒朗姆龙舌兰扫荡橱柜、全家福满月照夺舍黑胶亲签框位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
      不行,他必须想个办法。既然他们想看自己的安家,那他不如找一个演员作戏糊弄过去,撑个它两个月半年的。
      可上哪找那么敬业的演员?那些前任不行,一复合肯定上赶着偷偷筹划把他绑牢。
      苦思冥想,时云迁掘地三尺也没从脑子里翻出一个靠谱人选,暗骂一句自己真该筛选一下社交圈了。
      时雨芷这楼下也不宜久留,待在她方圆一公里内总让人有被视奸的感觉。插上钥匙按下车窗,让空气流动吹抚焦急运转发热的头脑,时云迁摸进口袋,准备把手机拿出来扔上副驾驶。
      偏偏摸错口袋扑了个空,手指被不知什么东西划了一道。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时云迁气恼地把东西捏出来一睹正容,只看见一张单薄的名片。
      银白的浮雕字将他的记忆带回那场世不二出的三人相亲,和那位气人男嘉宾的脸。
      他下意识转了个面,又看见那两行手写。
      思绪迟迟,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响。
      --------------
      左言衷从浴室出来,边擦着湿发边走近锁屏亮起的手机,上面是一通未接听的陌生来电。他按下回拨。
      “哪位?”
      “时云迁,你塞名片那个。这么晚打扰了左先生。在忙?”
      电话那边声音被风声模糊,但仍然能辨清楚,那天的时家小少爷。
      “确实挺晚的。”扫一眼时间,十点半,除非重要客户,他很少这么晚还关照工作电话,“有何贵干?”
      “我有话直说,左先生现在单身呢还是有对象?”
      话题跳转让左言衷觉得有些好笑,他忍下笑意回答:
      “我的人品暂时不支持在有对象的前提下和人搭讪。”
      左先生说得像我人品有差似的。时云迁呛了一句。
      “这样,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喝一杯?”
      时云迁提高了音量。
      左言衷挑眉,“时先生不是没有发展意向吗?”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时云迁怄气一声,“现在的问题在于我被塞了很多意向。”
      “所以,我急需一个标准的正经人士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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