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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能在一起吗? “我没有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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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宁忙理了理裙子,一瘸一拐走进大门,“师父,有人找。”
正在给菜苗浇水的银发老人闻声抬头。
许佳宁没大没小地喊着:“哎,我说你,又在菜地里折腾什么呢,出来出来,我师娘呢?”
肺癌晚期的老头,还是闲不住。
周闻谦看着徒弟走一下跳三跳,“你怎么了?”
“没事啊,脚扭了一下。”
周闻谦皱起眉头,“跳鹤舞扭的?跟你说几次了,运动前要拉伸……”
许佳宁打断:“师父,有个姓沈的摄影师找你,没事我走了啊。”
她既不想听师父说教,更不想在前任面前被师父说教。
刚想转身。
“啧,”周闻谦语调下沉,“去哪里,还不给客人让座倒茶。”
“师父,我脚……”
看见周闻谦严肃的脸,许佳宁忙住口。
她这个师父,平日里说说笑笑,一旦认真起来,连空气都静三分。
许佳宁只好引沈聿安到屋前的茶桌坐下。
沈聿安:“你也坐。”
“我可不敢。”
许佳宁一副埋怨的表情。
老人从菜地出来,洗净手脚,向两人走来。
沈聿安起身,“周老您好,久仰。”
周闻谦伸出手,“沈摄影师对吧?书记早晨跟我打过招呼了,欢迎欢迎。”
沈聿安恭敬地握上去:“您叫我小安就好。”
许佳宁努努嘴。
“小安,请坐。”
两人坐下,许佳宁给他们倒上茶水。
周闻谦看向垂手而立的许佳宁,“老三,屋里有油,去揉揉脚。”
“哎!那我去了,你们慢慢聊。”
许佳宁挪进客厅,耳朵却情不自禁竖直。听见两人互相介绍几句,又说起鹤舞来。
老周只要一说鹤舞,就忘乎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
许佳宁六岁跟在他身边学跳舞,这么多年,早处出了父女般的情分。
她回国后,本已应聘大学舞蹈教师,听说师父身体不好,跟学校商量告了长假,飞回家乡。
师父最后的愿望,是希望鹤舞走进大众,让人人都了解鹤舞。
许佳宁满口答应下来。
她先是在自媒体上发布视频,介绍鹤舞的起源、服饰和动作要领,满心期待,最后发现每个视频只有几十的播放量。
后来她又拍一些自己跳鹤舞的片段,同样无人问津。
又想现在直播很火,她就天天到湖边跳舞,每天直播一小时,每天总观看人数不超过50个。
她突然想起那句话,越努力,越心酸。
今天,唉,才播了十分钟就中断了,估计根本没人看。
都怪这个沈聿安。
说了分手就消失,又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开玩笑一般。
“老三——”
听见师父呼唤,许佳宁立马回答:“来了。”
“脚还痛吗?”
“好多了。”
“嗯,小安刚来安县,你带他四处转转。”
“我……”
早知道就说脚痛了。
沈聿安起身,“那今天先不打扰您了,过几日我再来拜访。”
周闻谦连声说好,又眼神示意许佳宁好生招待。
许佳宁不情不愿跟着沈聿安出门了。
两人走在河边。
沈聿安先开口:“你从没说起,你是非遗传承人。”
“有什么可说的,世界上跳舞的人这么多。”
“不一样,”沈聿安顿了顿,“你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他的声线柔和,像浸在温水里。
许佳宁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可以合作,我帮你拍视频,后期的制作和宣传也交给我。另外,过去的事情,你我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其中或许有误会,我们——”
许佳宁语气生硬:“第一,过去的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不想再谈论。第二,谁要跟你合作。”
沈聿安有些头疼,她怎么一点也不变。
他语调依旧寻常,“不要闹意气。我听陈书记和周老说,这半年你一直在想办法推广鹤舞,你没有理由拒绝我。”
许佳宁很少听沈聿安说这么多话,今天他实在很反常。
她扯了扯嘴角,“我确实很想推广鹤舞,但是我还想多活几天。”
“……”沈聿安沉默三秒,“我不会惹你。”
“你的存在就已经惹到我了。”
“好了,不说这些。”沈聿安打断她,取出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你想好了随时来凯瑞酒店找我。要下雨了,你去吧,不用陪着我了。”
许佳宁接过名片,沈聿安缓步离开。
白色的硬卡纸上只有两行字:
【空镜摄影】
【沈聿安】
光是这三个字,就令她头脑发涨,心跳加速。
……
许佳宁回到家,父亲正在院子里捣鼓他的钓鱼竿,母亲不知踪影。
“老许,黄女士呢?”
许忠抬头,“找你刘姨去了吧。”
“噢!”
“今天你直播我看了,”许忠摊开五指,“五个人。”
“烦人!”
她回到二楼房间,脱去舞蹈服,换上蓝色宽松家居睡衣。
从窗户看下去,父亲坐在小板凳上,哼着歌。
说起来,他们一家三口在她大学的时候已经搬去沪市,听说她要回家乡,父母二话不说跟着回来。
许佳宁坚决反对,父母却执意如此。
回家后,三层自建房收拾整理一番,院子打理干净,又养了几条猫狗,二老觉得,老家住得比在城市还舒心。
到头来,心里苦闷的,只有许佳宁一个。
……
第二天,许佳宁照例早起练舞。
她把三楼两间屋子打通,改成了宽敞通亮的舞房。
她把腿架上把杆,正压、侧压,一条腿耗上几分钟。
“许佳宁——”楼下传来母亲的呼喊,“有人找。”
“谁呀,在忙。”许佳宁也发出河东狮吼。
在安县她是有几个发小,但能早起的没有一个。
楼下没有回复。
许佳宁没理会,继续活动肩颈。
下一秒,被门口的人吓得一咯噔。
大清早的,他又来做什么。
许佳宁假装没看见,继续练习。
知道沈聿安还在看着自己,许佳宁一阵心烦意乱,气息也乱了。
只好停下来,愤愤看向门口。
白衬衫束进灰色西裤,左手插在裤兜,靠着门框。
成熟英俊的皮囊,最是勾引人。
“你有事?”许佳宁红着脸。
“嗯。”
“有事快说。”
沈聿安慢慢走过来,“你在生气?”
许佳宁知道他所指。
好奇怪的问题,什么叫她在生气。
都没关系了,才来关心她的心情,是不是太晚。
再说了,时间过去这么久,一句生不生气的就能说明白了吗?
许佳宁心乱如麻,不想纠缠。
她答:“不会。”
沈聿安:“当初分手是我太冲动,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许佳宁迟滞半秒,心里不由得软了一下。
转念一想,凭什么一句云淡风轻的对不起就将她打发,自己也是够不争气的。
她更生气了。
“没什么对不起,沈先生,我要忙了,请您离开。”
许佳宁转身,沈聿安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许佳宁气恼地盯着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聿安抬眼,“我希望你原谅我。”
“做不到。”
“……你不是说不生气吗?”
“……不关你的事。”
“是我惹的,就关我的事。”
说是道歉,始终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许佳宁转头看他,似笑非笑,“好啊,确实是你惹的,那你打算怎么样?一句轻飘飘对不起就够了?”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许佳宁看他认真的模样,有些想笑,“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
“请你离我远一点,最好就像之前那样,直接从我眼前消失。”
沈聿安垂眼沉默着。
直到许佳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才说:“我没有消失。”
“噢,那你就是学会了隐身术呗。”
又是沉默。
片刻,沈聿安望着她,“许佳宁,我认真问你,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撞上他无奈又迫切的眼神,许佳宁微微一僵。
最终,她挣开沈聿安的手,一字一句回答:“不愿意。”
沈聿安不经意蹙了蹙眉,心口一阵沉滞,又像空得没有依托。
“好,我知道了。”平静地说完,沈聿安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许佳宁浑身气力像被瞬间抽空。
心底一阵酸涩涌上来,一直漫到眼眶。
她仰起头,硬生生憋了回去。
……
沈聿安刚走,母亲鬼鬼祟祟地进来。
“宁宁,那帅哥是谁呀?”
跟沈聿安在一起两年,许佳宁没跟家里提起。一是怕他们担心自己受骗,二是,解释真是太累人了。
“噢,我师父的客人。”
许佳宁扭过头,不让母亲看见自己的模样,假装继续练舞。
“大清早跑来找你啥事呀?”
“没啥事。”
黄芬芳半信半疑地瞅着女儿,见她跟个没事人似的,只好放弃。
“哎对了,后天你们定在哪儿?”
后天?后天什么。
啊。后天的相亲,完全抛之脑后了。
“定在知晏厅。”许佳宁随口胡诌。
“几点啊?”黄女士声音听着倒很正常。
“7点。”
“许佳宁!”黄芳芳忽然怒吼 ,“你真是胆子肥了!”
大事不妙,被黄女士钓鱼执法了。
“人家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你现在还跟我撒谎,不可理喻!”
许佳宁捏住眉头,头痛。
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识相,把他拉黑意思还不够明确吗?还打电话找黄女士告状。
什么人,真是倒胃口。
许佳宁只好实话实说:“妈,您别生气呀。我是真的不喜欢这人。”
“你见都没见过,哪来的不喜欢?还是这么不讲道理。”
“听他声音我就不喜欢了嘛。”
“你,你,你……你气死我得了。你让我跟你刘姨怎么交代,你做事怎么还是这么没分寸。我跟你说,后天晚上7点知晏厅,我给你定好,你要是不出现让人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许不知何时也上来了,他劝黄女士:“好了好了,你别气着,让我来说。”
黄女士气呼呼:“看看,你宠出来的好女儿。”
许佳宁抢先说:“爸,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麻烦您和我妈以后给我找相亲对象,找个声音好听的,我是声控。”
说这话时,许佳宁脑子里忽然冒出沈聿安的影子,她怀疑自己疯了。
老许语气严肃,“许佳宁,你再气你妈一次,我就不认你这女儿了。”
“好的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一定听话。”许佳宁把两人往外推,“现在请你们出去好吗?我要练功了。”
“许佳宁……”
“天天天天就知道跳舞,26岁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砰。
门关上,终于安静了。
许佳宁坐在地上,想起沈聿安刚刚说的话。
还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如果感情里只有一个人的努力,失望累积成山,哪怕没有那句分手,终究还是走不下去。
许佳宁告诫自己,绝不重蹈覆辙。
……
两天后,许佳宁接到师父电话,骑上电驴火急火燎赶到师父家。
院子里好不热闹。除了师父师娘,陈书记和沈聿安也在,还有三五个陌生时髦的年轻男女。
什么情况,许佳宁心里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