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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逆徒。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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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爻是被吓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脑子里一个机械音吓醒的。那声音念经似的平平整整:“宿主您好,穿书系统已绑定。当前身份:清虚宗长老季观澜。原著角色结局:五年后死于亲传弟子程应锦之手,凌迟,剐三百六十刀。请宿主积极改写命运,任务完成即可返回原世界。”
季爻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床上,盯着头顶的青灰色帐幔,花了整整三分钟消化这段话。然后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袍、广袖、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佩,上面刻着“季观澜”三个字。他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古色古香的屋子,木桌木椅,桌上放着一摞书简,最上面一卷写着《清虚宗志·长老卷》
旁边还站着一个诚惶诚恐的弟子。
他揉了揉眉心,对着空气挥了挥手,那弟子如蒙大赦滚出去了。
他拿起书简翻了翻,又放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把书简轻轻搁回桌上,对着空气露出一个非常平静的微笑:“系统是吧。”
“在的宿主。”
“你再说一遍我的死法。”
“五年后,被亲传弟子程应锦以乱剑砍死,附加凌迟,共计三百六十刀。”
“乱剑砍死还加凌迟?”
“原著剧情需要,宿主请理解。”
季爻又深呼吸了一次。他想起自己穿书前最后一秒——宴会厅、醉蟹以及程澈那张恶心的脸。现在他穿成了一个叫季观澜的高冷师尊,五年后要被自己徒弟弄死。他闭了闭眼,把桌上的书简重新拿起来,翻到“亲传弟子”那一页。
程应锦。原著里这个徒弟命格带煞,被季观澜虐待三年,最终黑化弑师。季爻把书简放下,脑子里飞速盘算:他现在的身份是季观澜,一个虐徒狂魔。五年后要被徒弟砍死加凌迟。要想活命,只有一条路——不虐徒。对徒弟好。把黑化值掐死在摇篮里。
“系统,”季爻问,“程应锦现在在哪?”
“宿主收徒大典今日举行。程应锦已在山门外等候。”
季爻把书简一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白袍广袖。他在屋里找了面铜镜照了照,镜子里是一张陌生但好看的脸,眉目清冷,自带三分疏离,跟他现实中那张整天笑嘻嘻的脸完全两个画风。季爻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表情:挑眉,太轻浮。微笑,不够高冷。面无表情——对,就这样,原主季观澜就是这个调调。他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脸,推门出去。
门外站着一排青灰道袍弟子,见他出来齐刷刷行礼:“师尊。”
季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惜字如金:“收徒大典,带路。”
弟子们诚惶诚恐地在前引路。季爻走在后面,脸上维持着高冷,心里在疯狂翻原著剧情:收徒大典上,季观澜第一次见程应锦,当场嫌弃他命格带煞,当众甩袖而去,程应锦跪了一天一夜才被领回去。季爻看到这段的时候还骂过原著师尊脑子有病,现在自己穿成了这个脑子有病的——他决定反着来。不就是收徒弟吗,收。不光收,还要好好收。
山门到了。季爻远远就看见一个黑衣少年被两个弟子架着胳膊往外拖,那少年一边挣一边骂,骂得中气十足、字正腔圆:“你们松手!我自己会走!这鸟不拉屎的死地方谁稀罕来——”
季爻脚步顿了一下。这骂街的腔调有点耳熟。他眯了眯眼,走近几步,看清了那少年的脸。
不认识。
脸是陌生的脸,年轻了十岁,眉目锋利,下颌线比记忆里更硬朗,但整体轮廓——季爻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像。但说不上像谁。他在现实里认识的人里,没这号人物。可能是穿书之后附带了滤镜,脸看着都有点失真。季爻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维持高冷人设,走到台阶最高处站定。
底下那黑衣少年还在挣,挣脱了一个弟子的手,抬头正好看见季爻。两人隔着台阶对望,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撇,表情从炸毛变成不屑只用了半秒,快得季爻差点没反应过来。少年把另一个弟子的手也甩开,自己站直了,拍了拍袖子,冲季爻扬了扬下巴。
季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琢磨:原著里程应锦是个叛逆暴躁少年,这个表现倒是挺还原。行,那就按计划来。
“程应锦?”季爻开口,声音按着系统给的人设调子,清冷、简短、不带情绪。
少年点了一下头:“是我。你就是那个什么长老?”
旁边弟子呵斥:“大胆!这是你师尊——”
季爻抬手止住弟子,继续面无表情:“命格带煞。既然无人敢收。我便收。”
少年愣了一下,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拽样:“你确定?我可不好带。”
“带不带得了,是我说了算。”季爻照着高冷人设甩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回走,丢下一句,“跟上。”
身后传来少年磨磨蹭蹭的脚步声。季爻没回头,心里盘算着:第一步收徒成功。接下来得把原著里季观澜要罚徒弟的那些事全改掉,能多好就多好。五年时间,够他把一个叛逆少年养成熟了。
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程澈。不知道这东西现在在干啥。
季爻想到程澈那张脸就烦,把念头甩开,继续维持高冷师尊的步伐。
身后的少年忽然快走两步,凑到季爻侧后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哎,师尊,问你个事儿——你这儿有没有螃蟹?”
季爻脚步差点乱了,回头看了少年一眼。少年正一脸无辜地看他,表情里看不出什么弯弯绕绕。
“?没有。”季爻说。
“哦。”少年缩回去,老实了。
季爻转回头继续走,心想这原著徒弟怎么也惦记醉蟹,原著里也没这出啊。
系统没响,应该不算偏差。他迈步进了清虚宗山门,程应锦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双手背在脑后,东张西望,一副“这破地方凑合待待”的架势。
季爻没再管他,脑子里开始规划未来五年的养徒计划。第一年先摸清宗门底细,第二年给徒弟打基础,第三年带出去历练,第四年提修为,第五年——第五年把黑化值清零,他就能活着回去了。
计划很完美。季爻很满意。至于现实里那个程澈,他现在顾不上。
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程应锦正低着头走路,脸上那副拽样收了一点,眼睛盯着季爻的后背,不知道在想什么。季爻回头看了一眼,程应锦立刻恢复拽样:“师尊,走快点呗,晒。”
季爻面无表情转回去,心里骂了一句:这徒弟比程澈还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