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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嚯,穿越   季爻第 ...

  •   季爻第三次看表的时候,程澈正在他对面优雅地拆一盒蟹粉小笼。
      拆得很讲究。先开窗,后喝汤,再蘸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还带点悠闲。季爻盯着他,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不适。
      “程总好胃口。”季爻往椅背上一靠,笑得人畜无害,“听说你们新项目又延期了?没事,慢工出细活,甲方那边我去帮你说说,别催太紧。”
      程澈抬眼,咽下嘴里的汤,也笑了。笑得比季爻还真诚三分:“不用,我昨天刚跟甲方那边有个饭局,挺理解的。倒是你们方案被否了三稿?要不要我帮你约个局,我跟他们老板熟。”
      “不劳驾。”
      “别客气。”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移开目光,同时在心里骂了对方一句。
      这间休息室是峰会主办方安排的,说是行业头部企业负责人能带一位随行进来休息。季爻的助理和程澈的助理同时被各自老板打发去会场占座了,结果两人就在这间VIP室里狭路相逢。主办方也是缺德,一张圆桌对面摆两张沙发,桌上还贴心地放了一盘绿豆糕。
      季爻吃了一口,觉得有点干,不想再碰。程澈把最后一只小笼包拆完,擦了擦嘴,顺手把空盒往桌角一推。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气氛微妙。
      他俩的梁子结了五六年,同赛道、同客户群、同城,一个先入行半年,一个后脚追上来,第一单生意就是从对方嘴里抢的食。行里都管他俩叫“那俩二货”,因为都快三十的人了,见面就阴阳,分开就互骂,骂完各自回去干活,下次见面继续阴阳。小周总结过:“您跟程总就像两棵树,地面以上各自安好,根须全在抢养分。”
      季爻表示诗意不错明天别用。
      今天这场峰会,主办方把他俩座位排在一起,已经够缺德了。季爻进门看见程澈那一瞬间,脚往后撤了半步;程澈放下茶杯那一瞬间,手在桌下攥了一下。然后两人同时堆笑,同时开口“好巧”。
      ……
      季爻在台上坐了四十分钟。
      主办方把他和程澈安排在对谈环节,两张椅子挨得比相亲还近,中间共用一根扶手。季爻左胳膊贴着程澈右胳膊,隔着两层西装面料都能感觉到对方体温。他不动声色往自己这边挪了两厘米,程澈不动声色也挪了两厘米。两人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
      主持人问:“季总,您对‘共生’怎么理解?”
      季爻微笑,接过话筒:“共生就是,我跟程总虽然互相竞争,但为了行业健康发展,还是得坐一块儿把话说完。对吧程总?”
      程澈接过话筒,笑得更标准:“季总说得对。共生不是当朋友,是当邻居,比方说你可以不喜欢你的邻居,但是见面还会和他打招呼。”
      台下笑了。季爻余光瞥了程澈一眼。
      两人同时转回去,同时保持微笑。
      峰会结束,晚宴在隔壁厅。季爻本来想溜,被小周一把拽住:“老板,主办方说您跟程总那桌是主桌,跑了不合适。”季爻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袖扣,微笑着走进宴会厅。程澈已经坐在主桌了,看见他进来,笑容精准到嘴角上扬的弧度都量过:“季总,这儿。”
      季爻坐下,两人中间隔了一只转盘。转盘上摆着一盘醉蟹,还剩最后一只。季爻的筷子刚伸出去,程澈的筷子也伸过来了。两根筷子在醉蟹上方精准对接,咔嗒一声,同时夹住了蟹钳和蟹腿。
      “程总先请。”季爻没松筷子。
      “季总先请。”程澈也没松。
      “你夹的是钳子,我夹的是腿,咱俩夹的不是一块。”
      “所以呢?”
      “所以你松手,我整个夹走。”
      “凭什么?”
      两人笑着对视,筷子在醉蟹上僵持。桌上其他人已经开始装没看见这两个商业大佬之间的小情趣,各自低头吃菜。小周在季爻身后咳了一声,季爻没理。程澈的助理在程澈身后咳了一声,程澈也没理。
      “这样吧,”程澈忽然说,“石头剪刀布,谁赢谁整只拿走。”
      季爻觉得这提议幼稚至极。
      “我记得你已经活了29年。”
      程澈没接话,他看了看程澈那张“你不敢”的脸,把筷子一松,说:“行。三局两胜。”
      第一局季爻出剪刀,程澈出石头。第二局季爻出布,程澈出剪刀。一比一平。第三局两人同时出手——季爻出石头,程澈出石头。平。
      “再来。”季爻说。
      “再来。”程澈说。
      两人同时出手。季爻出布,程澈出布。还是平。
      “这样吧,”季爻把筷子重新拿起来,“一人一半,蟹腿归你,蟹黄归我。”
      “你恶心谁呢?”
      两人又僵住了。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忽然闪了一下。季爻以为是谁碰到了开关,没当回事。程澈也以为是电压不稳,低头继续跟醉蟹较劲。但正在两人和俩小学生似的扯犊子的时候,灯“滋啦滋啦”叫了两声,随后整个宴会厅像被谁扔了闪。季爻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有人站起来。
      “主办方搞什么环节?”
      “没听说啊。”
      季爻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灯闪得他眼睛疼。他低下头想继续夹蟹,却发现筷子上的醉蟹没了。他低头看盘子,盘子上的醉蟹还在,他夹的那条蟹腿还在,但他筷子夹着的那块——他低头看了一眼,筷子中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程澈。”季爻抬头。
      “干什么?”
      “你偷我蟹腿?”
      “我神经病我偷你蟹腿?你幼不幼稚——”
      程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筷子,也空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头看盘子。盘子上的醉蟹还在,一动没动。季爻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筷子,确实是空的。他刚才分明夹住了蟹腿。
      “闹鬼了?”季爻说。
      话音刚落,灯全灭了。宴会厅一片漆黑,有人尖叫了一声,紧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声音、杯子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别慌别慌”“手机手电筒打开”。
      季爻还没来得及愣神,灯再次亮起。这次亮度不对,亮得人刺眼。季爻本能地闭眼,手腕上的力道忽然消失了。他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耳边风声呼呼的,像从高处往下掉。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最后他听见的,是程澈喊了一声“季爻——”,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
      “…你叫我什么?”
      “师、师尊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嚯,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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