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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深海星誓 宴席散时, ...

  •   宴席散时,夜色已经浓了。湖边的风带着湿凉的水汽,两家人站在垂花门前道别,林爸爸握着我爸的手,笑着说改日再约时间,语气里满是投契。爸妈和哥哥坐自家车先走,许令山临走前还不忘瞪我一眼,嘴硬叮嘱“早点回学校,别玩太晚”,眼底却没半分反对的意思。
      “我送你回宿舍。” 林屿自然地接过我的包,另一只手护着车顶框,等我坐进副驾才轻轻关上车门。
      等他坐进驾驶座,刚系好安全带,便侧过头看向我,语气比席间郑重了许多:“月月,刚刚长辈们聊得热闹,我没打断。但结婚这事,我希望你是深思熟虑过的。不用迁就我爸妈,也不用因为这次出事就急着定下来。”
      “怎么?林先生这是要反悔?” 我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伸手去捏他的脸颊,故意逗他。
      “你是我的求之不得。” 他轻轻抓住我作乱的手,握在掌心,眼神很认真,“只是你还在念书,策展的路才刚起步,我不想让婚姻绑住你。你的人生本该有更宽的路,不能因为我,就把脚步慢下来。”
      “那你可太小瞧我了。” 我往他掌心蹭了蹭,笑着晃了晃腕间的帕拉伊巴,“我许见月的人生,从来都是自己握笔的。和你在一起,不是给我的人生套上枷锁,是多了个人陪我一起往前走。”
      “你不是退路,也不是束缚。”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得坦然又笃定,“你是我往前走的路上,多出来的那片亮色。”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开浓稠的暖意,握紧了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没再多说什么,只低声说了句 “好”,便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园林私邸,却没往学校的方向开,反而拐进了熟悉的江边老路。我挑了挑眉,侧头看他:“这不是回学校的路吧?林先生,想带我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他笑了笑,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卖足了关子。
      车子停在Sam哥的酒吧门口,和从前喧闹的样子不同,今晚整间酒吧安安静静的,门口只亮着盏暖黄的壁灯。
      他牵着我的手推开门,里面没开主灯,只有一条铺着白地毯的通道,两侧摆着一盏盏贝壳形状的小夜灯,泛着柔和的霓虹蓝光,像一步步走进了深海秘境。
      “该不会准备了什么惊喜吧?”我小声嘀咕,心里甜丝丝的,被他攥着手,一步步往里走。
      走到通道尽头,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最先涌过来的不是喧闹,是柔缓的钢琴声——是我之前跟他提过一次、很喜欢的那支意大利老电影插曲。酒吧大厅被彻底重新布置过,主灯全关了,只靠墙面的嵌入式壁灯、垂落的串灯撑着暖调的光。天花板悬下一串串打磨光滑的白贝壳,串着细碎的银白灯珠,风从通风口漫进来,贝壳轻轻相撞,发出细碎的清响,像深海里浮上来的气泡。
      墙面没有俗套的照片墙,是一整排装在黑框里的画稿——有我大一时发在朋友圈的课堂速写、有我拿了奖的毕业创作、有几张是他偷偷画的我,上课低头记笔记的样子、在食堂啃三明治的样子、海边发呆的侧影,沿着墙壁长长铺开,像在走一条他默默注视了很久的路。地面沿着过道铺了一路白玫瑰花瓣,花瓣边缘带着点脱水的柔,是提前一天一支支挑好的,没有廉价的艳俗感。
      我的视线穿过人群,最终落在正中央的画架上,是幅一米二的布面油画,刚完成不久,颜料还带着未散的松节油气息。画里是仲夏夜的海边,墨蓝色星空铺满天际,银河垂落在海平线上,海面泛着细碎的银辉。礁石上相拥着两个人,身影被星光与海雾裹着,温柔得不像话。
      是我和他。
      笔触是他一贯的克制又温柔,每一处光影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看便是熬了很多个夜晚、一笔一笔细细画出来的。
      林淼、思思、姜媛,还有几个相熟的美院同学都站在画架两侧,笑着看我,眼里都带着期待。陆小枝坐在钢琴前弹奏着,抬头冲我跑了个媚眼。Sam 哥则靠在钢琴边,举着杯威士忌冲我抬了抬下巴,眼底也含着笑。
      我愣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从错愕里慢慢回过神,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这时林屿从画架侧边走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是刚打理过的样子,比席间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走到画架正前方站定,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小盒子,深吸一口气,单膝慢慢跪了下去。
      丝绒盒盖弹开的瞬间,一点沉郁透亮的火彩撞进眼底。戒指静静躺在盒中,细铂金扭臂戒托线条流畅利落,正中间嵌着颗圆形明亮式切割的蓝钻,约莫一克拉,浓郁的皇家蓝泛着内敛的火彩,像把深海最沉的夜色封进了石中。没有多余碎钻堆砌,极简的六爪镶嵌牢牢托着主石,设计克制、经典,沉甸甸的贵气全藏在宝石本身的质感里。
      “许见月。” 他开口,声音很稳,可握着盒盖的指节却微微泛白,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准备了千百年的台词,临到嘴边还是克制不住发颤。
      “之前你说要分开,我总劝自己,能隔着人群远远看你一眼,就已经是这一世赚到的福气。你去威海的那些日子,我悄悄跟着过去了,守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看着你去写生,看着你在海边发呆。我想,只要你平安顺遂,我怎样都好。”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的光比画里的星空还亮,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对着深海起誓: “可那天在海里,我抱着你往水面游的时候,所有的克制都碎了。”
      “我贪心了。我不想只做暗处的影子,不想只做你人生里的过客。我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想抱着你醒过来的每一个清晨,想往后所有的山海岁月,都能名正言顺陪着你。”
      “许见月,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的呼吸都放轻了,钢琴声也停了下来。我站在花瓣铺就的路尽头,看着单膝跪地的他,看着墙上一整排他悄悄画下的我,看着画里星空下相拥的两个人,眼眶热得厉害。从前总觉得求婚是很遥远的事,总觉得这份跨越千年的爱意要藏着掖着,可当这个人捧着全部真心、捧着最郑重的承诺站在你面前,所有的矜持都成了摆设。
      我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往前两步,朝他伸出了手。
      他眼底的光瞬间亮得惊人,指尖微微发颤,他捏着戒指,轻轻套进了我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蓝钻稳稳落在指根,泛着沉郁的光。和腕间灵动的帕拉伊巴恰好一沉一漾。一个是日常相伴的粼粼海光,一个是许定终身的郑重承诺,两份心意,都落在了身上。
      周围瞬间爆发出欢呼声与掌声,他站起身,伸手把我捞进怀里,紧紧抱了一下,手臂收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终于等到你了。”
      我们回到林屿家小区已经是后半夜,他喝了点酒,脸颊泛着淡粉,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回他家。门一开,暖意就裹着玫瑰香涌了过来。
      玄关到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铺着一路深红色的玫瑰花瓣,沿着走廊一直延伸到卧室门口。天花板悬浮着一圈雾霾蓝哑光气球,缀着细碎的银箔星星,风从阳台吹进来,气球轻轻晃,洒下满室柔影。没有张扬的大红大紫,是低饱和的高级感,处处都透着用心。
      “什么时候布置的?”我站在玄关,看着一路的花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下午让人过来弄的。”他从身后轻轻圈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窝,“就想给你个完整的。”
      “我想先去洗澡。”刚才在酒吧,身上都沾染了酒气。
      “好。”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去吧。”
      等我从浴室出来没看到林屿,听见客房传来的水声,他应该也去洗澡了。
      闹了半宿都没困意,我走进他的画室。房间收拾得干净整齐,之前被我砸乱的痕迹早就没了,窗边添了盏新的落地灯,暖光正好落在画案上。
      我随手翻出两支水彩笔,蘸了调好的颜料,等他裹着浴巾出来,笑着往他胸口画了片小小的海浪:“海神大人,给你盖个章。”
      他低笑一声,伸手拿过我手里的笔,另一只手捞过沙发上的羊绒大毯,往我身上一裹,顺势也坐了下来,把我揽进他的怀里。宽大的深灰羊绒毯兜头罩下来,把两个人都裹在里面,我只穿了一件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只到大腿根部,肌肤相贴的温度隔着毯子传过来,暖得发烫。毯子底下是温热的皮肤,混着沐浴露的雪松香气,暖昧的气息慢慢漫开。
      他握着画笔,指尖轻轻扶着我的手腕,笔尖蘸着钴蓝色颜料,顺着我腕间的帕拉伊巴往上描。细细的笔触划过锁骨、肩线,再顺着蝴蝶骨的弧度往下,画一道流畅的海浪线。软毛刷蹭过皮肤,又痒又麻,带着颜料微凉的触感,我忍不住往他怀里缩,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扣着腰。
      “别动。”他哑着嗓子笑,呼吸扫过我颈侧,“画歪了,可要重画。”
      我也不甘示弱,拿笔往他胸口处画了条小小的鱼尾,然后慢慢往下....指尖故意蹭过他的腹肌,看着他肌肉一紧,忍不住弯起眼睛。画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蹭过皮肤的细碎声响,还有彼此交缠的呼吸。
      暖黄的落地灯漫下来,羊绒毯裹着两个人,颜料的蓝混着皮肤的暖,画面绮丽又暧昧,每一笔都像是在调情,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发烫的张力。
      画着画着,笔就被丢在了一边。他扣着我的腰转身,将我圈地更紧,铺天盖地的吻随即落了下来。唇齿交缠间,颜料的淡香、雪松的气息、皮肤的温度缠在一起,像沉进了温软的深海。
      羊绒毯滑落在腰际,肌肤相贴的滚烫顺着四肢百骸漫开,所有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庆幸,都在这一室暖光里,揉成了缱绻的温柔。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窗外的天微微泛白。我窝在他怀里,被他抱着清理干净回到床上,浑身软得没力气。他把羊绒毯拉过来,裹着两个人,伸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
      “晚安。”他低头吻了吻我还带着点潮气的发顶,声音哑得温柔,“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困意铺天盖地涌上来。戒指还戴在手上,腕间的帕拉伊巴贴着皮肤,锁骨处是冰凉的鱼尾坠子。千百年的奔赴,无数次的错过,终于在这一夜,落进了最安稳的拥抱里。
      深海有归处,所爱皆可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深海星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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