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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寒岁别 接下来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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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困在了宿舍里,手机里林屿的联系方式被我拉得干干净净,电话、微信、甚至连工作室的定位都一并删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饭也吃得少,几天下来脸颊都尖了一圈。
室友们都看在眼里,没人敢多问。林淼收起了往日咋咋呼呼的性子,每次去食堂都顺手给我带份热粥。宋思思坐在桌边赶作业,时不时往我床上瞟一眼,递过来的温水永远是温的。姜媛还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偶尔往我桌上放一块安神的香牌,只说“转转运,晦气散得快”。
熬到腊月二十,学校正式放寒假。林淼趴在我床边晃我的胳膊:“别闷着了,今晚去The Pier吧,年前最后一聚,Sam哥说陆小枝今晚唱最后一场,唱完就回家过年了。大家都去,就差你了。”
我闭着眼没应声。
“就去坐会儿,喝杯无酒精的也行。”宋思思也跟着劝,“总闷在宿舍里,人都要闷坏了。”
姜媛坐在旁边,也慢悠悠补了句:“出去转转吧,总憋着,不好。”
我被她们磨得没办法,裹上厚大衣跟着出了门。深冬的风刮在脸上生疼,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年味越浓,越显得我心里空落落的。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混着吉他声裹过来。还是熟悉的老位置,肖卫扬在吧台后忙活,Sam靠在吧台边穿黑皮衣,指尖转着酒杯,看见我们抬了抬下巴。陆小枝坐在舞台边调吉他弦,穿件酒红色丝绒裙,头发卷成慵懒的波浪,看见我冲我笑了笑,没提那些不开心的事。
几个人坐下来闲聊,聊放假的安排,聊来年的画展,我捧着热橘子水小口抿着,强撑着笑意搭话,脑子却昏沉沉的。
喝到半中间,酒吧门被推开,冷风卷着寒气扑进来,我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顿。
林屿站在门口,深驼色大衣沾了点夜色的凉,头发有些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胡茬冒出了浅浅的一层,看着憔悴了不少。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稳稳落在我身上,脚步顿了顿,才慢慢往这边走。
我瞬间红了眼,又气又酸。
是她们喊他来的。
不用问也知道。
他在桌边站定,声音带着点哑,轻轻喊了我一声:“月月。”
“别喊我。”我别开脸,指尖死死攥着杯子,指节都泛了白,“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们谈谈。”他放低了语气,带着点恳求,“画室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我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烫,声音一下子就尖了,“解释那幅画里的女孩是谁?解释你藏了多少年的白月光,我刚好长了张像她的脸?”
桌边的气氛瞬间僵住,林淼和宋思思面面相觑,Sam也坐直了身子,往这边瞟了一眼。
林屿站在原地,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绷得泛白。我能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疼惜,有慌乱,还有很深很深的沉郁,像藏着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绕了千百遍,怎么都不敢说出口。
他不是不想解释,他不敢,他赌不起。
沉默了几秒,他终究还是没说真话,只哑着嗓子,说了半句最真也最伤人的实话:“是有这个人。”
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我指尖发麻。
“你爱她?”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像是要穿过这张脸,看见很多很多年前的影子。
又是这种眼神,我痛恨他这样看我,我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看我。
几秒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我心上:“爱。”
“那现在呢?”我咬着唇,尝到一点咸涩的味道,眼泪早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现在也还爱,是吗?”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脸上,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想说“我爱的一直是你”,可说出来之后呢?
他害怕了。
良久,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沉郁,声音低得像从深海里飘上来:“一直都爱。”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压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所以我就是个替代品对不对!”我猛地站起来,手边的玻璃杯被带倒,“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橘子水洒了满桌。眼泪砸在湿冷的桌面上,我浑身都在抖,积压了几天的委屈、愤怒、屈辱、不甘一股脑涌上来,哭喊着冲他喊,“你找我、对我好、说爱我,全都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林屿,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这几个月的感情当什么了?!”
我哭得歇斯底里,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呼吸都发疼。周围几桌客人都往这边看,窃窃私语的声音混着音乐声,嗡嗡地撞在耳朵里。
“月月你冷静点……”宋思思赶紧过来扶我的胳膊,林淼也跟着打圆场。
就在这时,陆小枝“啪”地放下吉他,几步冲了过来。她本来在舞台边调音,听见这边的争吵早就攥紧了拳头。走到林屿面前,她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酒吧里格外清晰。
“林屿,你是不是人?”陆小枝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鼻子骂,“月月掏心掏肺对你,你拿她当影子?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在,你别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全场瞬间安静了。
林屿偏着脸,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印。他没生气,也没反驳,只缓缓转过头,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无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Sam赶紧过来拉住陆小枝,肖卫扬也上前挡了挡,生怕场面再失控。可林屿就那样站着,挨了一巴掌也没动,像尊失了魂的雕像,只有紧攥的拳头,泄露了他翻涌的情绪。
“够了。”我哭着喊了一声,抹了把脸上的泪,“我想回去。”
宋思思和林淼一左一右架着我往门外走,陆小枝狠狠瞪了林屿一眼,也跟着往外走。姜媛走在最后,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林屿,眉尖极淡地蹙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跟上了我们。
冷风卷在脸上,冻得眼泪都发疼。
我靠在宋思思怀里,哭得浑身发软,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他那句“一直都爱”。原来那些温柔、那些纵容、那些深夜里的陪伴,全都是假的,全都是给另一个女孩的。
我只是个赝品。
林屿站在酒吧门口,看着我们一行人走远,指尖慢慢抚上被打红的脸颊。
他没追,不是不想追,是不敢。
刚才我哭着喊“骗子”的时候,眼神里的绝望与崩溃,和脑海中的她慢慢重叠在了一起。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脚下像生了根,迈不动半步。他怕自己追上去,会逼得她更崩溃,就像那时一样。
风卷着落叶扫过他的鞋边,深驼色大衣融在夜色里,孤孤单单的。
坐上车回宿舍的路上,我靠在车窗上,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心口钝钝的疼。我以为他会追出来,会解释,会像以前那样说“有我在”,可他没有。
酒吧门口的梧桐影里,他始终站在原地,没往前多走一步,像在怕什么,又像在认什么命。
很快就放了假,我收拾东西回了家。
家里热热闹闹的,妈妈忙着备年货,爸爸在贴春联,哥哥天天泡在书房翻他的深海资料。没人追问我和林屿怎么样了,只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哥哥偶尔拉着我聊两句有趣的事,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年三十晚上,窗外烟花炸开,映得窗户亮堂堂的。我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手机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解锁又锁屏。
通讯录黑名单里躺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对话框停在我发的那句“分手”,后面是他无数条被拦截的消息,我一条都没敢看。
哥哥端着果盘坐过来,往我手里塞了颗糖:“真分了?”
我点点头,鼻子又有点酸。
“分就分了。”他难得没打趣我,语气糙糙的,却带着护短的硬气,“我妹妹天生水灵,找谁不行。”
我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绚烂又短暂。我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忽然就想起了画室里那张泛黄的画像,想起林屿说“一直都爱”时的眼神,想起酒吧门口他没追上来的脚步。
好像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