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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粉印 下午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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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进工作室,在深胡桃木地板上投出平行的浅金光影。墙面半嵌着置物架,一管管颜料按色阶码得齐整,管口沾着细碎的颜料痂。靠窗的位置摆着风干的尤加利和白玫瑰,玻璃花瓶底沉着细沙,混着几枚带着肌理的小贝壳。松节油混着雪松的冷香漫在空气里,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画架边垂着的棉麻画布,轻轻晃出软的弧度。
我站在画架前勾一幅玫瑰小稿,指尖捏着圆头水彩笔,蘸满柔粉的蔷薇颜料,顺着花瓣的肌理层层叠叠晕开边缘。我最爱泡在他的工作室里画画——靠墙整排深胡桃木颜料柜从地面顶到半高,专业级管状颜料按色阶码得密密麻麻,连偏门的矿物粉末色、早已停产的进口绝版色号都一应俱全。他从来没说过什么场面话,只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淡淡一句 “随便用”,倒替我这个穷学生省了好大一笔画材开支。
我笔尖蹭过冰凉的颜料管口,心里偷偷打起小算盘:这阵子画深海课题耗掉的镉蓝、钛白,还有今天用的这支绝版蔷薇粉,搁平时够我攒小半个月生活费。忍不住暗自得意,自己眼光可真好,找个男朋友不仅懂画、性子稳,连带画材都能管够,简直是油画系学生能挖到的顶配宝藏。
林屿坐在旁边长案后的真皮扶手椅上,穿一件柔粉色的宽松衬衫,领口松松敞着,露出里面黑色高领打底的边,冷调的黑衬得粉调更软,和他平日里清冷的气质反差得厉害。腿上摊着大开本的外文画册,却没怎么翻页,目光大半时候都落在我身上。
见我蘸颜料蘸得太满,液滴顺着笔尖摇摇欲坠,他会顺手抽一张吸水纸递过来,指尖轻碰一下我的手腕提醒。见我歪着头眯眼反复调整花瓣层次,他会稍稍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落了笔尖那点粉:“左上方再压一点灰调,花瓣的通透感会更软。”
画到最外层的花瓣,手腕酸得发涨,我搁下笔往他那边晃。趁他低头翻页的间隙,举着画笔往他露在袖口外的手背上轻轻一点,落下一小片圆润的粉印子,像朵缩成指尖大的小玫瑰。
“干嘛?”他低头瞥了眼手背的颜料,没躲,尾音拖着点笑意,连眉梢都软着。
“盖个章。”我仰起脸冲他晃了晃画笔,指尖顺着那抹粉轻轻蹭了蹭,“这是我的专属印记,从今往后,林教授就是我的人了。”
话音刚落,他就伸过手来,掌心扣着我的腰轻轻往回一带,力道稳得很,我脚下一软,顺势跌进他怀里,稳稳坐在他大腿上。他一只手松松揽着我的腰固定住,另一只手捏了捏我的脸颊,指腹带着书页的薄凉,语气里全是纵容的无奈:“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嘴上这么说,那只沾了粉印的手背却没往回缩,反倒抬起来对着光又看了两眼,像在端详什么珍贵的藏品。眼底的笑意漫开来,顺着眉骨落下来,裹得人心里发暖。我勾着他的脖子玩他的手指,指尖顺着他指节的轮廓慢慢划,闹得他画册也翻不下去,索性合上书,专心由着我胡闹。
闹到半中间,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贴着腿边麻麻的。我偷偷摸出来瞟了一眼,是林淼发来的消息,说晚上约了巷子里那家清吧,几个人好久没聚了,让我务必到场,不许缺席。
我指尖顿了顿,没来由地一阵心虚,下意识抬眼瞟林屿。他平时总叮嘱我少去人杂吵闹的地方,夜里出门也总要问清地址,要是直说去酒吧,指不定要怎么“算账”。
我抿了抿嘴,飞快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装作随口提起的样子,指尖还缠着他的手指晃:“晚上室友约了吃饭,我就不陪你啦。”
“嗯?”他垂眸看我,视线慢悠悠落下来,最后定在我的嘴唇上,“不陪我了吗?”
“我天天陪还不腻嘛...”我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藏着点心虚的撒娇,尾音拖得长长的,“就和室友吃顿饭,吃好我们就会宿舍。”
他没说话,指尖抬起来,指腹轻轻蹭过我的下唇。动作很轻,像羽毛扫过,却带着烫人的温度。我被他看得脸上发烫,嘴唇麻麻的,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去,心跳跟着漏了半拍。
“好。”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哑,“到了地方给我发消息。”
我心里刚刚松了口气,暗自吐槽自己怎么跟偷摸干坏事的渣女似的,随即就听见他低笑一声。揽在腰上的手骤然收紧,把我往他怀里按得更紧,胸膛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温温热热地扣住我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退开的温柔,
“宝宝,你可不能对其他人这样撒娇.....”
随即,我就陷入一片阴影之下。
起先只是唇瓣轻轻相蹭,软得像他平时揉我头发的力道。他低头时,睫羽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百叶窗漏进来的金辉斜斜切过他的侧颜,落在粉色衬衫的领口,把黑色高领的边染成暖金。松节油混着雪松的气息裹过来,先于温度漫进呼吸里。
没等我眨一下眼,吻忽然沉了下去。唇齿相缠的热度顺着舌尖漫开,我勾在他颈后的双手不由地攥紧他衬衫的领口,把平整的衣料揉出几道皱痕,黑色高领的边蹭着我的手腕,软乎乎的布料却带着灼人的温度。他的呼吸彻底乱了,灼热的鼻息扫在我脸颊上,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溢出几声压抑的低喘,哑得厉害,和平日里清冽冷淡的嗓音判若两人。我整个人软得像晒化的蜜糖,全靠他腰上的力道撑着,连指尖都在发颤。手背上那点我刚盖的粉色印子,在光影里晃来晃去,和他衣服的颜色叠在一起,像两枚专属的戳记。
不知道吻了多久,他才偏开脸,滚烫的唇擦过我发烫的颧骨,最终落在耳尖。他垂着眼,眼尾泛着薄红,不稳的喘息裹着热度扫过耳廓,我浑身一麻,下意识瑟缩着往他怀里缩,指尖狠狠揪住了他后背的衬衫布料。他没停,齿尖轻轻蹭过软肉,是吮吸,是轻咬,他的呼吸声也更重了些,热气顺着耳窝往下淌,引得我肩膀都跟着发颤。细碎的麻意从耳尖窜到心口,连骨头都跟着软了半截。
再往下,是顺着下颌线、密密落在颈侧的吻。一点一点,轻软却笃定,像在空白画布上落下温柔的笔触,织成一张温软的网。暖光落在我锁骨的凹陷里,他的发梢扫过皮肤,光影跟着轻轻晃。他呼吸烫得惊人,每一下喘息都擦着皮肤落下来,带着失了分寸的动情。我心跳得像擂鼓,咚咚撞着胸腔,只能仰着脖子受着,指尖缠进他脑后的发里,指节绷得泛白,视线里只剩天花板上晃荡的金影,模糊又发烫。
他的唇最终停在我锁骨凹陷的地方,轻轻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激起一层细碎的战栗。随即我感觉到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顺着颈侧滑下来,碰了碰我空落落的脖颈,声音还有点哑,裹着点沉沉的意味:“项链怎么没戴?”
我摸了摸空落落的脖子,语气有点含糊:“周六回家,顺手就摘下来放首饰盒了。”
说完我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勾着他的脖子,把周末在哥哥家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我给他讲贝明珠,讲那个从小泡在我家、像亲姐姐一样护着我的女孩,讲她和哥哥凑在一起聊海洋生物时眼睛发亮的样子,讲毕业前那个雨夜她不告而别,讲这三年哥哥翻遍了文献图鉴都杳无音信,还有那几片和我之前给他的那片一模一样的深海鳞片。
“你说是不是也太巧了?”我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圈,“天下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鳞片,偏生还和消失了三年的人扯在一起。”
林屿安安静静听着,揽在我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指节抵着我的腰侧,力道很轻却很稳。他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可我抬头看他的时候,正好撞进他眼底——那里翻涌着很复杂的情绪,有了然,有沉郁,像是早就知晓全部答案,又像是在权衡着什么不能说出口的话。
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掌心带着暖意,声音放得很低:“别想太多,也许只是某种少见的深海生物鳞片。”
“可是……”我还想说点什么。
“没事的。”他轻轻打断我,把我往怀里紧了紧,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语气很轻,却裹着点说不清的沉郁,像深海里沉下来的浪,“有我在。”
我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莫名就踏实下来。好像只要有这句话,不管有多少奇奇怪怪的事,都没什么好怕的。
窗外的阳光慢慢斜下去,工作室里的光影渐渐沉成暖橘色,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粉色衬衫融在暖光里,软得像一滩化了的蔷薇颜料。我没再多问,继续贪恋着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一丝深秋晚间的寒意,转瞬就散在了雪松香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