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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席间客 吻落定的时 ...

  •   吻落定的时候,窗外的浪声刚好漫过窗沿,轻轻撞在玻璃上。我陷在他怀里,指尖还攥着他针织衫的衣角,呼吸微微发颤,后颈那点莫名的凉意被怀抱的暖意盖过去,只余下满心软乎乎的甜。
      他垂着眼看我,指尖轻轻蹭过我的唇角,眼底盛着暖灯的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过了几秒,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声音放得更低:“跑了一下午,饿不饿?只顾着高兴,都忘了问你吃饭没。”
      “光顾着跑过来了,没顾上吃。”我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傻瓜。”他低笑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侧身往厨房方向让了让,“你先随便参观,我去做晚餐,很快就好。”
      他挽起袖口往开放式厨房走,腕间我刚别上的黑玛瑙袖扣隐在光影里,低调又好看。水流声和切菜的轻响轻轻传出来,混着淡淡的食材香气,把空旷的客厅填得格外有烟火气。
      我沿着落地窗慢慢踱步,目光扫过客厅各处。沙发扶手上随意搭着一条羊绒毯子,大理石茶几上摊着本翻开的外文画册,页边夹着枚书签,是看到一半随手放下的样子。侧边一扇磨砂玻璃门半掩着,漏出里面暖白的灯光,我好奇地推开门,原来是间独立画室。
      画室比我想象的更开阔,一整面落地玻璃窗正对着海面,夜色里浪涛的银光直铺到眼底。靠墙立着三四副胡桃木画架,有的搭着半成品,有的绷着空白画布。长案上颜料管按色系码得齐整,却有几支常用的镉蓝、钛白随手搁在案边,管口沾着半干的颜料。地上散落着几张废弃的画稿,炭笔线条凌乱地叠着。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松节油香气,混着从窗缝钻进来的海水咸意,每一处都透着主人常待的痕迹,是画家日常泡在里面创作的真实状态。
      我站在门口没往里深走,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框,心里软乎乎的。像是又多窥见了一点林屿的世界,不只是讲台上的清冷教授,不只是约会时的温柔男友,是会对着海坐一下午、颜料随手放、把日子揉进笔触里的画画的人。
      退出来往客厅走,视线掠过旋转楼梯,实木扶手在暖光里泛着温润的光,通向二层的私人区域。我脚步顿了顿,没往那边凑,刚在一起没多久,该有的分寸感还是要守的。
      没过多久,他端着餐盘走出来。香煎银鳕鱼、松露意面,还有一小碟糖烤栗子,都是清淡合口的样子,又顺手从酒柜里拿了两支白葡萄酒,杯壁凝着细细的凉雾。
      “家里没提前备菜,先凑合吃点。”他拉开椅子让我坐,语气带着点歉意,“早知道你过来,我就提前去趟超市了。”
      “这已经很好了。”我托着腮看他,烛火的光落在他眼里,晃得人心尖发颤。
      窗外浪声轻缓,我们边吃边聊,说课堂上的趣事,说深海课题的构思,他偶尔给我讲几句国外的旧巷老店,声音低低的,混着海浪声格外好听。
      吃到一半,手机突然在包里震起来,屏幕亮着,备注是许愿山。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心虚。
      “许愿山”是我给我哥的备注,从小到大我有事总喊他“许愿”,喊着喊着就成了备注,他嘴上嫌弃,可每次我开口,没一次不帮我的。
      接起电话时我声音都放轻了:“喂,哥?”
      “地址!”许令山的语气带着点了然的酸。
      我刚想编一个什么理由打发他,电话那头的人想已经猜到了我的心思:“别编了,爸都听妈说了。地址发我,我过去接你回家,大晚上的,在男人家多危险。”
      我捏着叉子的手一顿,偷偷抬眼看向林屿。他正抬着眸看我,眼底带着点询问,我抿了抿嘴,小声应:“好,挂了就发你。”
      挂了电话,我垮着肩膀有点泄气:“我哥要过来接我回家......”
      林屿倒是淡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轻笑一声:“他一定是个好哥哥。”
      “他那人你不知道,挑得很,待会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有点担心,毕竟早上才在校门口见过,他脸黑得像包公。
      “放心。”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很稳,“是我该感谢他,一直像守护着我的宝贝。”
      我家和林屿家隔着大半座城,等许令山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了,林屿已经提前和保安室打过电话放行。
      晚秋的夜晚已经很凉,许令山穿件深色夹克,进门的时候双手插兜,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来考察妹夫”几个字。目光扫过给他开门的林屿,又往屋里瞟了一圈,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标准的护崽黑脸。
      “进来坐会儿吧,刚好用完餐。”林屿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得体又自然。
      许令山也不客气,换了鞋往里走,眼睛四处打量,明显带着审视——看装修,看摆件,也看林屿的一举一动,像在给自家妹妹做尽职调查。可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目光直直钉在了客厅那面书架的最下层。
      我跟在后面一看就懂了,那几本大开本的远洋科考图集,不是普通的海洋生物书,是早年国际深海探测项目的内部刊本,国内根本没公开发行。许令山为了找这几套书,托了导师、找了留学的同学,折腾了快两年都没凑齐。
      他往前走了两步,指尖悬在书脊上半天没碰,声音都有点发紧:“这几套……是全球深潜项目的内部观测集?我找了快两年,连影印本都没凑齐。”
      “以前在国外读书时,托科考队的朋友带回来的。”林屿走过去,随手抽出最厚的那本,翻到中间折角的一页,“这几章讲海下热泉生态的,光影层次写得很细,我翻着当画画参考。”
      话音刚落,他顺着书页聊起了北大西洋深潜站的观测数据,说起不同水深的光线折射规律,说起极端环境下的物种特征。不是外行的泛泛而谈,是真的懂,连很多许令山只在文献里见过的冷门数据,他都能随口说出来源。
      许令山一开始还绷着脸听,听着听着就凑了过去,指着书页上的海沟剖面图追问细节,眼睛越聊越亮。从深海水压聊到远洋科考船,从生物迁徙聊到海下基地的生态模拟,越聊越投机,刚才进门时的黑脸和审视,早就抛到了脑后。
      我站在旁边看得直挑眉,倒不是几本书就把他收买了,是这人找了太久、憋了太久,突然碰到一个不仅有稀缺资料,还真能跟他聊到一块儿去的人,那股遇到同好的劲儿一上来,什么“考察妹夫”的正事,先被挤到了一边。
      聊到快九点,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恋恋不舍地合上书,脸上还有点没褪下去的兴奋。 “这几套书……你真愿意借我?”他还是有点不敢信,又补了句,“我复印完就给你送回来。”
      “不用还。”林屿说得轻描淡写,“放我这儿也是落灰,你要是做研究用得上,比放我这儿有价值。”
      许令山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一下子热络了不少,却还硬撑着一点兄长的架子:“行,算我欠你个人情,改天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聊聊深潜基地的事。” 嘴上没说“认可”两个字,可眼神里的戒备已经全散了,剩下的全是碰到同好的畅快。
      也是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扫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餐桌上没收拾完的餐具——分量刚好的晚餐,温着的白葡萄酒,连我爱吃的糖烤栗子都摆了一小碟,细节里全是用心。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冲林屿点了点头,算是正式认了这号人。
      又坐了十来分钟,许令山才抱着书催我走,出门前他还回头跟林屿约了下次聊,完全没了刚进门时的黑脸架势。
      林屿送我们到电梯口,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心:“到宿舍发消息。”
      “嗯。”我点点头,有点舍不得,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还能看见他站在暖光里,身影温柔。
      电梯里,许令山抱着沉甸甸的书,嘴角压都压不住。
      “行啊你,眼光还行。”他先开了口,语气是难得的认可,“这人看着稳当,知识面也广,不是那种花架子。爸妈本来也不反对你谈恋爱,人靠谱比什么都强。”
      “哟,刚才是谁黑着脸要来抓我回去的?”我斜他一眼。
      “我那不是怕你遇人不淑嘛。”他嘴硬,顿了顿又补了句,“人确实不错,家里也利落,看着就踏实。好好处,有事跟哥说。”
      车子驶出小区时,我扒着车窗忍不住回头望。顶楼的落地窗浸在暖黄的光晕里,林屿的身影立在玻璃后,一半融在室内的柔光里,一半浸着窗外的海色夜色,像幅晕开的油画。他没挥手,也没什么大动作,只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玻璃,目光稳稳追着车子的方向,站得笔直又安静。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莫名能感觉到那道沉沉的视线,软乎乎地裹过来,带着点没说出口的舍不得。
      谁能想到呢,本来以为是修罗场的见面,居然让亲哥成了头号助攻。我靠回椅背上,今天的信息量还真有点大,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今晚的甜,也有突然冒出来的、关于深海的细碎念头,像浪涛似的,一下下拍在心口。
      晚风从车窗缝钻进来,裹着海水的咸意扑在脸上,后颈泛起一丝极淡的凉意,久久没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席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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