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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青鳞旧忆 饭后爸爸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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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爸爸帮妈妈收拾碗筷,看着他两恩爱的样子,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林屿的脸,他以后是不是也像爸爸一样,爱我一辈子呢?正想着,许令山冲我鬼迷日眼地使了个眼色,抬抬下巴示意去他房间。
害,真扫兴!
我慢悠悠跟过去,刚扒住栏杆,他就开门令山:“下周末我们海大有个海洋学术论坛的校友冷餐会,导师逼我去,有个同课题组的师姐总缠着我,你跟我去一趟,帮我挡了。”
我嗤了一声,抱着胳膊看他:“又来?上次你让我装你女朋友挡学妹,尬得我三天吃不下饭,还想再来一次?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这次不用装情侣。”他咳了一声,应该是想到喊自己妹妹“宝贝”的场景,浑身也极不自在,“你往那儿一站,自然有人过来搭话,火力都被你吸走了,没人顾得上缠我。就坐那儿吃吃东西,不用你多说话。”
“合着拿我当吸铁石呢?”我白了他一眼,“许令山,你好歹也是个硕博连读的青年学者,对付桃花还要靠亲妹妹,说出去丢不丢人。”
“丢不丢人也比被人缠着强。”他嘴硬,顿了顿又补了句,“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跟爸妈好好聊聊你们学校那位林教授。”
“你敢!”我瞪他。
他挑挑眉,一副“你看我敢不敢”的样子。
我咬咬牙:“行,我去。”
“谢谢,我的好妹妹。”他立刻应下,眉头却慢慢松了,目光落在远处的楼群上,声音低了点,“以前这种场合,根本不用找人挡。”
我心里一动,没接话。
不用想也知道,他说的是贝明珠。
风卷着晚桂的香气吹过阳台,许令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她刚搬来的时候吗?那时候你刚上小学一年级,她爸妈都是搞远洋科考的,一年到头不着家,她几乎天天泡在咱们家。”
怎么会不记得。
我记忆里的童年,好像永远有贝明珠的影子。她爱穿裙子,梳漂亮的辫子,说话温温柔柔的,却总护着我。我被男同学欺负,她会牵着我的手去找老师。我水彩画不好,她蹲在旁边一笔一笔教我调色。爸妈加班的晚上,她搂着我讲故事,声音软得像潮水。
她和许令山更聊得来,两个人从小就凑在一起看海洋图鉴,蹲在海边捡贝壳、找小生物,一聊就是一下午。每年夏天我们都会一起去海边,他俩永远走在前面,指着远处的浪说洋流,说潮汐,说深海里的生灵。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俩是天生一对。
“高考完那个夏天,我跟她表的白。”许令山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就在咱们常去的那片黑沙滩上。她答应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定了。大学四年,一起上课,一起泡实验室,一起申请项目,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毕业就会结婚。”
可谁也没想到,大四毕业前的一个雨夜,她突然走了。
算下来,到现在都三年了。
那年我刚高考完,在家等着美院的录取通知书,还兴冲冲地说要他们给我好好庆祝,艺术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结果一夜之间,人就没了踪影,电话注销,微信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全断了。
许令山疯了似的找,去她导师那儿,去所有她提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找到,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也是从那之后,许令山一门心思扎进海洋生物里,本硕博连读熬到现在,说是搞科研,可我知道,他是不知道怎么去找出那个答案。
“她走后第二天我翻窗进去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东西都好好的,连衣服都没收拾,真的有人什么都不带都去国外买新的吗?我记得,当时房间里闻着咸腥,跟海水干了的味道一模一样,在地板的缝隙中我找到了这个。”
他转身从书架上层,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密封标本盒,捏在指尖,像是已经摩挲过千万遍。我凑过去看,呼吸猛地一滞。盒子里躺着一片细碎的鳞片,深青色基底,边缘泛着极细的银辉,午后的阳光照进房间,照在鳞片上,泛着温润的冷光。纹路细腻层叠,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和我当初从李雪真那里捡到的那片一模一样。
指尖瞬间凉了半截,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零碎的线索撞在一起——李雪真身上的秘密、林屿讲过的深海人鱼、还有眼前这片从贝明珠家里找到的鳞片......真的,有这么巧合吗?
“这是什么鳞片?”我声音有点发紧,抬眼看他,许令山研究海洋生物,也许会知道。
“不太确定。”许令山把标本盒收回去,语气里带着自嘲,“查了这么多年,所有海洋生物图鉴都翻遍了,对不上任何一种已知鱼类,说鱼鳞不是鱼鳞,说爬行动物也不对。海洋太大了,我们的认知还是太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总觉得,她走得没那么简单。说什么出国读书,连声道别的话都不说,不像她的性子。”
我没说话,心口堵得厉害。
是啊,不像她。
我看着这几片深青鳞片,想起发生在李雪真身上的事情,我忽然没那么确定了。难道贝明珠的消失,也和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海东西有关?
风越吹越凉,卷着桂花香扑在脸上,我却觉得后背泛起一阵寒意。还有脖子上这条项链,她走的那个雨夜,她冒着倾盆大雨来找我,浑身都湿透了,把这条项链塞到我手里,叮嘱我一定要戴着。
现在想来,好像没那么简单,连道别都来不及,为什么要特意冒雨跑来送我一条项链,真的只是一件礼物而已嘛?
“行了,别想了。”许令山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情绪收回去,又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你也长大了,都谈恋爱了,就是突然提起来跟你说说。”
“许愿山,你在威胁我?”我不满地努努嘴。
“不敢不敢,早点休息吧~”许令山揉了揉我的头发,像是把刚才低落的情绪全都揉掉一样。
我没搭理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我立刻抬手取下颈间的项链。坠子一直藏在衣领里,贴着温热的皮肤,还带着淡淡的体温。
以前只当是姐姐送的寻常临别礼物,此刻对着灯光反复看,忽然觉得,这东西恐怕没那么简单。我想了想,掀开首饰盒的绒布垫,把项链小心翼翼放了进去,合上盖子的瞬间,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林屿的视频邀请,我赶紧点了接听。屏幕里他靠在沙发上,应该是也回了自己家,背景是一面浅灰的墙,摆着半幅海景画。暖光落在他发梢,眉眼松松垂着,看见我出镜,眼底先亮了一下,随即又漫开点淡淡的委屈。
“宝宝,饭吃好了吗?”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哑,“我好想你。”
“吃好了,刚回房间。” 我对着屏幕晃了晃手腕,蓝宝石在光下闪了闪,“我也想你。”
他目光落在我腕间的宝石上,弯了弯唇角,笑意却没落到深处:“才分开几个小时,感觉像过了好久。”
“林教授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我忍不住笑,指尖点了点屏幕上他的脸,“才刚分开半天而已。”
“我不喜欢等。” 他轻轻说了一句,视线垂下来,声音低了点,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藏了很久的情绪,“等待的滋味,不好受。”
我心里软了一下,只当是他热恋期黏人,笑着哄他:“好啦,又不是见不到了。假期一结束我立马回学校,好不好?”
“真的?” 他抬眼,眼底瞬间浮起光,像沉在海里的星子一下子浮了上来。
“骗你是小狗。” 我对着屏幕凑过去,轻轻啄了一下镜头,“这样好些了吗?”
他低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对应我唇角的位置轻轻蹭了蹭:“不够。等你回来,要亲自补回来。”
“知道啦,小气鬼。” 正说着,门外传来妈妈喊我的声音。
“我妈喊我了,下午陪她逛街,晚上再跟你说。”
“好。” 他点点头,目光又软了几分,“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给我。”
挂断视频,我对着黑屏愣了两秒,脸颊还有点发烫。原来看着那么清冷的人,谈起恋爱来,也会这么黏人。我没再多想,起身整理了下头发,推门出去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