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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恋情曝光 之后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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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果然像林屿说的那样,没撑多久就散了。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晃过几圈涟漪,便慢慢沉进水底,连半点余波都没剩下。
日子一晃走到深秋,梧桐叶落了满街,空气里浸着淡而清的桂香。我和林屿的感情也像沉下来的秋意,越处越扎实。
课上他是讲台上从容的教授,我是台下记笔记的学生,隔着大半个教室守着分寸。课下我们总凑在一块儿,聊文艺复兴的明暗法则,聊当代策展的思路碰撞,聊到投机处,能对着一幅作品说上很久很久。
他总带我去些藏在巷子里的小众艺术沙龙,介绍相熟的艺术家和策展人给我认识,话不多,却总在我开口交流时,眼神稳稳落在我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偶尔也会开车带我去江边的私房菜馆、老巷里的手作甜品店,坐下来慢悠悠地聊。聊抽象派的色块碰撞,聊写意画的留白意趣,聊他留学时爬过的阿尔卑斯山晨雾,聊冰岛南岸的黑沙滩潮汐。话题跳得很开,从艺术流派到山海见闻,从他的旧巷逸闻到我的校园琐事,偶尔绕回我的深海课题,他也会顺着生态光影帮我捋清画面逻辑。相处越久,越觉得他像一本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藏着新的惊喜。
晨光裹着浅淡的秋意,落在美院门口的梧桐道上,碎金似的光斑穿过枝叶,在地面铺了满满一层。我站在路边,手腕还被林屿轻轻攥着,他掌心微凉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顺着血管一路漫到心口。
“真不用我送你回去?”他低头看我,眉峰轻轻蹙着,语气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我腕间的蓝宝石手链,“开车四十分钟就到,送你到单元楼下我就走,不上去打扰叔叔阿姨。”
我忍不住弯起眼,伸手戳了戳他皱着的眉心:“这么急着上门啊?太早了。”
“哪里早。”他小声嘀咕,指尖顺着手链链条轻轻滑到我掌心,勾了勾我的手指,“你是不想对我负责吗?宝宝~”
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林教授,撒起娇来倒像个别扭的小孩,傲娇又克制,眼神却亮得很,直勾勾盯着你,像只等着被顺毛的猫,让人没法硬起心肠。
我忍着笑往回抽手,他反倒攥得更紧了点,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捋了捋我被风吹乱的额发。动作慢而轻,指腹擦过额角的敷料时,特意放轻了力道,连呼吸都放缓了些,生怕碰疼我。
“假期见不到你了,我会很难过的。”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声音压得低,“晚上不许熬太晚画画,记得回我消息。”
“知道啦,林教授怎么比我妈还啰嗦。”我踮脚往他身边凑了凑,飞快碰了下他的唇角。刚要退开,他扣在我腰上的手轻轻一收,又把我带了回去,低头补了个更深的吻,唇瓣碾磨着,带着点舍不得松开的力道。
突然,一阵刺耳的鸣笛声突然在旁边炸响,我转头看去,一辆黑色大切诺基停在路边,副驾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我哥许令山的脸。他留着利落的短发,五官俊朗锋利,下颌线绷得很紧,穿件藏蓝色工装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线条利落流畅,是常年泡实验室、出海调研练出来的舒展劲儿。此刻他脸色沉得像结了冰,目光精准地钉在我和林屿之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哥?你怎么来了?”
“妈说小长假人多,让我来接。”许令山的视线从林屿脸上扫过,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跟验货似的,半天没什么温度,“这位是?”
“这是我男朋友,林屿。” 我从小就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尤其是对我哥的时候,把话都说了让他无话可说才是制胜之道。
“男朋友?”许令山挑了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脸色更沉了几分,像是万万没想到自家白菜这么快就被拱了,
林屿像是被我的话取悦到,声音听上去倒是开心不少:“你好,我是林屿,常听月月提起你。”
“行,知道了。” 我仿佛看见红橙黄绿青蓝紫从许令山的脸上陆续走过,他半天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没再多客套,冲我抬了抬下巴:“上车,爸妈菜都快做好了。”
我回头看了眼林屿,有点抱歉地冲他眨眨眼。他笑了笑,伸手把我的包递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声音放得很柔:“去吧,到家记得发消息。”
“嗯。”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刚关上车门,许令山就踩了油门。透过后视镜,还能看见林屿站在梧桐树下,身影挺拔,一直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直到拐过路口,才渐渐看不见了。
“可以啊许见月,”车子开出一段路,许令山先开了口,语气酸溜溜的,“不声不响就把恋爱谈了?藏得够深啊,我竟然半点风声都没听到。那男的谁啊,看着比不像学生。”
“什么叫藏,这不是刚在一起没多久嘛。”我往椅背上一靠,“你也看到了,我男朋友多么的优秀,我不下手快一点,到时候被人劫走了怎么办~?”
许令山嗤了一声,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我瞬间看懂:我妹怕不是个傻子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上次我给你发信息江湖救急,你是不是故意不回我,是等我出丑吗?哈哈,那可让你失望了。”
许令山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我那阵子跟导师在深海观测站,海上基地连信号都时有时无,海底舱更是半格信号都没有,怎么回你?等我上浮回陆地,第一时间就把钱转你了。”
“深海观测站?”我愣了一下,“就是那个建在海下几百米的实验室?”
“嗯,”他点点头,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语气淡了点,“呆了好几天,周围全是海水,鱼群贴着玻璃游,看着挺魔幻的。”
我刚要调侃他一句“看鱼看傻了”,他忽然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说起来,在海底舱的时候,有次我盯着外面的鱼群发呆,恍惚了一下,好像看见……贝明珠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
贝明珠……
“怎么可能。”我下意识接话,“你肯定是在海底待久了,眼花了。海底水压那么大,人怎么可能在那儿。”
“我知道。”许令山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就是一晃神的事儿,影子晃了一下就没了。可能是那段时间天天熬大夜,累出幻觉了。”
他没再往下说,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我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这么多年了,他嘴上不提,心里那道坎,看样子是从来没过去。
我也一直以为,贝明珠就是单纯不想跟他好了,才走得那么决绝。说到底,是我哥伤了人家的心,害得我失去了这么好的嫂子。
“对了,”他忽然转了话题,侧头看我一眼,“你那男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
“是我们学校的教授啊。”我顺口答道,“教世界美术史,特别厉害,以前在佛罗伦萨美院读过书。”
许令山挑了下眉,明显有点意外:“教授?你可以啊许见月,年纪轻轻找了个教授男朋友。靠谱吗?别是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不靠谱。”
“你靠谱、你靠谱,全世界你最靠谱行了吧?!~”我白了他一眼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他啧了一声。
车子开进熟悉的大院,停在单元楼下。刚进门就闻到糖醋排骨和玉米汤的香气,妈妈系着米白色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招呼:“月月回来啦?快洗手,你爸刚把鱼蒸好。”
爸爸坐在沙发上擦茶具,抬头冲我点点头:“月月回来了,开学后都不回家,上次说回家吃饭也没回来,是不是这学期功课太多?别总熬大夜画画,别仗着自己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啊!~”
我换了鞋走过去,挨着爸爸坐下:“爸爸,我可爱惜自己身体了,你看我最近都胖了呢~”
许令山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往餐桌边走,状似无意地开口:“怕不是被人喂胖的...”
我心里一紧,抬脚就往他脚背上踩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却没停,反而笑得不怀好意,拉开椅子坐下:“我刚才看到你们学校有个不错的小伙子啊~”
妈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不错的小伙子?月月,谈恋爱了?”
“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瞪了许令山一眼,“许令山!”我咬牙切齿。
许令山慢悠悠地嚼了块排骨,冲我挑了挑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答应我的条件,我就闭嘴。
饭桌上爸妈还在笑着追问,爸爸也放下了筷子,带着点好奇看过来。
我被看得脸颊发烫,再看许令山一副“你不妥协我就全抖出来”的架势,只能咬咬牙,压低声音冲他恶狠狠地说: “行,算你狠。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许令山立刻满意地弯了弯嘴角,转头冲爸妈打哈哈:“妈,我们系的吴教授说下月有个学术交流会,你也会去,在哪里,能不能带儿子涨涨世面去?”
“哦,就是个校联盟交流会,主要都是些......”
要不说许令山还是有点优点的,尤其在知道如何转移我妈注意这件事情上。
家里的暖光灯裹着饭菜的香气,爸妈的念叨声混着碗筷轻响,熟悉又安心。我扒着碗里的饭,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校门口林屿站在风里的样子,想起他委屈巴巴要送我回家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翘。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家长的修罗场没等来,先等来了自家亲哥的“敲诈”。也不知道这家伙,憋着什么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