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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玫瑰赴约 上午最后一 ...

  •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我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林教授”三个字,心口先轻轻跳了一下,赶紧抱着画稿走到走廊僻静处接起。
      “下课了吗,许同学?”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比平时软一点,裹着点信号的轻微杂音,像在耳边说话似的。
      “刚下课,”我靠着墙,指尖蹭过墙面上的白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下午有个当代艺术沙龙,在江边美术馆。”他语气自然,像只是随口一提,“有陈砚生老师的新作展,想不想去?”
      我眼睛一亮,他说的陈砚生,是我从高中起就喜欢的画家,笔触细腻又浪漫,国内画展很少见。
      “真的假的?!”我声音都亮了半度,“他的展不是一票难求吗?”
      “刚好有两张邀请函。”他低笑了一声,听得出来心情不错,“下午两点开场,你要是没课,我来接你?”
      “有时间!当然有时间!”我忙不迭答应,生怕他反悔。
      “我现在有点事情不能陪你吃午饭,中午你和室友一起可以吗?”
      “嗯嗯,没事,你先忙,我在宿舍等你。”
      “好。”他的声音裹着点笑意
      挂了电话,我抱着画稿站在走廊里,指尖还留着手机被晒过的暖意,半天都没回过神。
      约会?这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吧!不是集市偶遇,不是工作室看画,是他特意邀请,两个人光明正大地一起出门。
      我踩着轻快的脚步跑回宿舍,推开门的时候,三个室友正各干各的。
      林淼瘫在床上刷手机,宋思思对着镜子涂新买的口红,姜媛靠在桌边拆快递,听见动静都抬头看过来。
      “什么事啊笑得春风得意的?”姜媛挑了挑眉,嘴毒得精准,“不会是林教授约你了吧,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还真被你说中了。”我把画袋往椅子上一扔,兴冲冲地拉开衣柜,“下午他带我去江边美术馆的艺术沙龙,还有陈砚生的新作展!”
      “我去!”林淼“唰”地从床上坐起来,“陈砚生?!那可是我们油画界的大佬啊!?林教授也太会了吧!”
      宋思思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月月,你今天可得好好打扮!一定把林教授拿捏地死死的。”
      “就是。”姜媛抱着胳膊靠在衣柜边,难得正经,“听我的,穿上次咱们逛街买的那条红裙子,艳压全场。”
      “红裙子?会不会太招摇了?”我有点犹豫,指尖碰了碰衣柜深处那条垂着的红裙子。
      “招摇什么呀,”林淼立刻跳下来帮我翻裙子,“你皮肤白,穿红色好看!就穿这个,保准林教授看直眼!”
      宋思思也跟着点头,递过来一支枫叶色的口红:“配这个颜色,温柔又提气,别涂太艳的,艺术沙龙看着太跳。”
      姜媛靠在旁边补了句,半开玩笑半认真:“好好收拾,把人迷得晕头转向,省得他整天揣着小心思不直说。”
      我被她们三个围着,像被推进了精心布置的惊喜里,心里甜丝丝的。
      等站在全身镜前时,我对镜子里的自己非常满意。红色吊带裙垂感极好,像揉了半盏朱砂熔在布料里,细细的肩带落在锁骨凹陷处,腰线收得利落干净,裙摆顺着腿型垂到小腿中部,冷白皮肤衬在红裙里,像雪地里燃着一小团暖火。头发卷出柔和的弧度松松披在肩后,耳尖别了颗米粒大的珍珠耳钉,脚上踩了双细带裸色高跟,脚踝纤细,整个人明艳得像从古典画里走出来的模样。
      我对着镜子转了半圈,满意是满意,可又有点犯愁:“都入秋了,江边晚上风那么大,穿这个出去,会冻死吧?”
      “冻什么冻。” 宋思思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笑得一脸了然,“冷了就往林教授怀里钻啊,正好顺势撒娇取暖,这才是当代女大学生的约会小心机。”
      旁边两个室友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男朋友的怀抱不比厚外套暖?”
      “穿得美美的,他一心疼肯定把外套脱给你,这不就更甜了!”
      我被她们说得脸颊发烫,嘴上嗔怪着 “你们脑子里都什么歪主意”,手指却轻轻捋了捋裙摆,没再纠结换衣服的事。指尖轻轻蹭过耳尖的珍珠,看着镜子里眉眼发亮的自己,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来。
      “小公主,我到楼下了”
      接到林屿的信息,我笑的甜蜜。其他三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浑身打颤。
      “可怕......”林淼抱着双臂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无视他们的嫉妒,拎着小包往宿舍楼下走。刚拐过楼角,就看见林屿站在宿舍楼对面的树下,他今天换了身深墨色的休闲西装,面料带着极细腻的暗纹,剪裁利落得像量身定做,内搭是件黑色真丝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没打领带,少了几分课堂上的刻板,多了几分成熟矜贵的气度。腕间冷银腕表露在袖口外,指尖夹着车钥匙,正低头看着地面,脚边落着几片梧桐叶。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瞬间,瞳孔极淡地缩了一下,脚步几不可察地往前迈了半步,又顿住了。眼神从我的脸往下,扫过吊带裙的肩线、纤细的腰肢,最后又落回我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我都有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欣赏: “今天很漂亮。”
      不是客套的夸奖,是实打实的、藏着惊艳的认真。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眼里,映着我红色的裙摆,像把一团烧得正好的火焰,映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眼底。他耳尖微微泛了点红,很快又掩饰似的移开目光,伸手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小包,另一只手虚虚护在我腰侧,往停车场的方向引:“走吧。”
      坐进车里的时候,我还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他刚才的眼神太直白了,像带着温度,落在皮肤上,烫得人心尖发颤。车子平稳地驶在滨江路上,江风从车窗缝钻进来,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在风里,好闻得让人安心。
      艺术沙龙开在北滨江边上的美术馆里,独栋展厅,落地玻璃从地面延伸到屋顶,外面是开阔的江景,里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面挂着名家画作,暖黄的射灯精准地落在画布上。侍者端着香槟和冷餐盘穿梭在人群里,说话声都压得很低,混着轻柔的爵士乐,氛围雅致又松弛。来的人大多是艺术圈的前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举手投足都带着体面的分寸感。
      林屿一进去就有人过来打招呼,他握着我的手腕,没松开,自然地往身边带了带。 “陈老师在里面,我带你过去。”
      穿过人群走到展厅深处,果然看见陈砚生站在一幅新作前,正和旁人说着话。比以前在照片上看到的更苍老些,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好。
      “陈老师。”林屿开口,语气熟稔又带着晚辈的客气,“好久不见。”
      陈老师转头看见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小林啊,你可算回来了。国外那几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说着,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探究。
      林屿微微收紧了握着我手腕的手,语气郑重又自然,像在宣告一件再重要不过的事: “给您介绍一下,许见月,美院的学生,很有天赋。” 他顿了顿,补充了四个字,声音不重,却清清楚楚落进我耳朵里: “我女朋友。”
      我心里猛地一跳,抬头看他,他侧着脸,下颌线利落,眼神平静地看着陈老师。像只是说了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可我握着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节微微发紧。不是随口的介绍,是郑重的官宣。
      陈老眼睛一亮,笑着看向我:“好啊好啊,小林眼光不错。小姑娘也是学画的?那可得好好聊聊,我最近正愁没人能聊到一块儿去。”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我跟着林屿和陈老师聊画作,聊光影,聊视角,聊构图,从颜料肌理聊到创作灵感。陈老师很健谈,林屿站在我身边,偶尔补一两句,不多话,却总能精准地接住话题,目光时不时落回我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周围偶尔有人投来目光,好奇、惊讶,又带着几分了然。我知道他们在看,在猜这个被林屿郑重介绍的女生是谁。可我不在乎,手心被他握着,心里格外踏实。
      沙龙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夜色沉下来,江边的风更凉了些,林屿把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身上。我们没直接开车回学校,而是沿着滨江步道慢慢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手牵着手,他的手掌凉而软,握得很紧,十指相扣,像要扣住所有错过的时光。
      “今天开心吗?”他侧头问我,路灯的光落在他发顶,柔和了眉眼。
      “开心。”我晃了晃牵着的手,笑着抬头,“谢谢你啊,不仅见到了陈老师,还……”
      还成了林教授的女朋友。
      后半句没说出口,都藏在笑意里了。
      他低笑了一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来,指尖拂过我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谢什么。”他垂眸看着我,眼底盛着路灯的暖光,“女朋友要这么客气吗?”
      风卷着江水的咸湿气吹过来,带着点夜的凉。他慢慢低下头,吻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带着点淡淡的酒气和雪松味,比山顶那个吻更软,也更从容。舌尖轻轻蹭过唇瓣,像潮水漫过沙滩,温柔得让人发晕。我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腰,贴在他衬衫上,面料细腻的触感裹着暖意,像靠在一片安稳的海里。
      就在这时,江边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尖叫。
      “啊 ——!”
      声音又锐又响,撕破了夜的静谧,裹着极致的恐惧,顺着江风直直飘过来。我们同时分开,转头往声音来处望。沿岸的灯串晃着暖黄的光,观景台边的人群骤然骚动起来,有人慌慌张张地往护栏边跑,挤挤攘攘的人流顺着步道往这边涌,脚步杂沓地踩在木板上咚咚作响。
      紧接着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顺着风飘得很远:“有人跳江了!快救人啊!”
      人群像被捅了窝的蜂,顺着步道往出事的地方冲,笑闹声、惊呼声混着浪声乱成一团。我没站稳,被侧面涌过来的人带得晃了一下,指尖刚攥住他的衣角,腰上忽然一紧。
      林屿伸手揽住我的腰,顺势往侧边一带,将我稳稳护在他身后。他背对着涌过来的人流,肩膀绷得平直,手臂虚虚圈在我身侧,像一道结实又克制的屏障,把所有冲撞和嘈杂都隔在了外面。
      他只低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安抚的力道: “别怕,靠着我。”
      江浪拍着堤岸的闷响在耳边嗡嗡地转,风卷着江水的潮气扑在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腥涩。可靠在他身前,被他虚虚护着的这一小片空间里,却格外安稳。他的手掌贴在我腰侧,力道很轻,却足够稳,像浪涛里锚定的船,不管外面多乱,都不会翻。
      人群闹哄哄地涌过去,顺着步道往出事的观景台挤,很快就散了大半。他才慢慢收回手,指尖还停在我腰侧,确认我站稳了才彻底松开。
      “别往前凑,” 他眉头蹙着,语气比平时沉些。
      我点点头,靠在他身侧,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江边飘,心里沉甸甸的,说不上来的发闷。那声尖叫太熟悉了,带着点发颤的尾音,和前几天在香樟林里,恍恍惚惚说 “谢谢同学” 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是李雪真吗?
      风卷着江水的腥气吹过来,我脑子里飞快闪过纸缝里那片深青色的鳞片,还有她冰得刺骨的手掌。可下一秒,身旁人掌心的温度就传了过来,他重新牵住我的手,十指扣得很紧,像在给我定心。我立刻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在夜空里晃出刺眼的光,人群被保安拦在外围,喧闹声慢慢平复了些。江浪还在一下下拍着堤岸,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泛着白,像谁掉在水里的碎梦。
      “别看了。” 他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肩,把我往怀里带了带,掌心隔着西装外套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会没事的,我送你回去。”
      我们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他刻意换了位置,走在靠江的外侧,把我护在靠树的里侧。步道不宽,偶尔有匆匆往回走的路人,他都下意识往我这边偏半步,用身体隔开人流,不让旁人蹭到我。江风越吹越凉,卷着夜里的潮气扑过来,他只穿了件真丝衬衫,站在风里。
      “你不冷吗?” 我扯了扯外套,想还给他。
      “不冷。” 他摇摇头,伸手把外套领子往我这边拢了拢,指尖碰到我脸颊,还是凉的,却带着点温柔的力道。
      我心里轻轻一动。
      江浪声在身后慢慢远了,警笛声也听不见了,只有风吹着外套衣角的轻响,还有他平稳的脚步声。他牵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掌心凉丝丝的,却握得很稳。我往他身侧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胳膊,心里那点刚才被尖叫声搅起来的慌,慢慢都散了。
      “吓到了?” 走了一段,他低头看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
      “有点....” 我实话实说。
      “胆子这么小,以后别一个人往偏僻的地方走,天黑了就回宿舍。想去哪,给我打电话。”他的语气带着点不容反驳的认真。
      我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眉头还微微蹙着,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故意逗他:“怎么,林教授的课堂不是出了名的松松散散,现在怎么连学生去哪都管了啊?”
      “现在管了。” 他侧目看我,眼尾弯了点浅弧,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傲娇,“女朋友的安全,总不能不管。”
      我心里一甜,往他胳膊上靠了靠。夜色温柔,江风轻缓,刚才的恐慌都被他这一句话吹散了大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玫瑰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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