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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晨浪浮名 清晨的阳光 ...

  •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缝钻进宿舍,在床帘上投出一道细细的金边。我醒的时候才六点多,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床帘布,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嘴唇,软乎乎的触感还残留在上面,带着点雪松冷香和橙花慕斯的甜。
      昨晚山顶的风、漫天的星光、他扣在我腰上微凉的手掌,还有那个从浅到深、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的吻,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转,转得我脸颊发烫,连被窝里都跟着升温。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一下,又猛地拉起被子盖住头,在床上轻轻打了个滚。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对面床铺的林淼“唔”了一声,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我赶紧屏住呼吸,等她没动静了,才偷偷探出脑袋,摸过枕边的手机。
      聊天界面还停在昨晚他送我回宿舍后,他给我发了句“晚安,早点睡”。
      简简单单五个字,我盯着看了快半分钟,指尖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也没发出去一个字。
      太没出息了。我在心里骂自己,不就是接个吻吗,至于魂不守舍一整夜?可嘴角就是压不下去,像被风掀起的浪尖,总往上翘。
      “唔……你干嘛呢?”
      对面床帘“唰”地拉开,林淼顶着鸡窝头探出头,睡眼惺忪地看向我这边,“大清早不睡觉,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呢?”
      我赶紧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醒了不行啊。”
      “行,”她眯着眼上下打量我,忽然凑过来,鼻子皱了皱,“不对啊许见月,你脸怎么这么红?还有,昨天你不是说去林教授的工作室吗?大晚上借钱干嘛,被林教授绑架了,凑钱赎身啊?”
      “别瞎说!”我立刻打断她,伸手扔了个抱枕过去,“赶紧起床,一会儿早课迟到了。”
      她接住抱枕,还想再八卦,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两下。她低头划开屏幕,刚睡醒的迷糊劲儿瞬间没了,眼睛越瞪越大,“我去……出事了!”
      “怎么了?” 她这一声惊呼,让另外两个室友也从布帘后探出脑袋。
      “雕塑系那个李雪真,就是之前传晕在后山的那个,”林淼声音都发紧,抬头看向我们,“昨天晚上在雕塑室割腕了!血溅得石膏像满脸都是,室友找到的时候人都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我脸上的笑意瞬间褪了下去。
      “割腕?” 室友宋思思问道。
      “嗯,”她划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紧紧的,“说她这几天就不对劲,神神叨叨的,室友不放心,昨晚见她没回寝,就跑去找她,找到雕塑室,推开门差点没吓死。她人倒在地上,手腕划得很深,还好发现得早,命保住了,就是失血过多还昏迷着。”
      宿舍里忽然静了下来,清晨的阳光落在地板上,明明暖融融的,我却觉得后背发寒。前几天香樟林里的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冰得刺骨的手,涣散的眼神,还有纸缝里那片深青色的鳞片。那天她还好好站着,只是精神差了点,怎么才几天,就变成了这样。
      “怎么会这样……”我小声说,“前几天我还在香樟林碰到过她,看着是恍惚,可也没到这个地步啊。”
      “谁知道呢,”林淼叹了口气,“群里都在说,跟上次后山那事儿有关,说她撞了不该撞的东西,被缠上了。不然好端端的,谁会跑去雕塑室自残,还什么都不记得。”
      我没接话,指尖慢慢攥紧了被单。不该撞的东西……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想起那片鳞片,想起林屿在摄影展上说的深青色鱼鳞。李雪真的遭遇、鳞片、海水味,像一张细密的网,慢慢往心头收拢。可下一秒,山顶星光下他温柔的吻又浮上来,软得像水,烫得像火。不会的,他那么温柔,怎么会和这种事有关系。
      另一个室友姜媛叹了口:“不会是失恋了吧,咱么学校那后山什么地方,情侣约会圣地,除了约会谁还会往那儿跑啊?”
      林淼突然又“卧槽”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高:“姜媛你这个小神婆可以啊,嘴跟开了光似的。又有新瓜!论坛炸了!有人拍了后山的照片,说李雪真昨天和一个男的抱在一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刷新论坛。校园论坛的热帖飘在最上面,配图是张模糊的远景照,昏暗的树林里,一道高瘦的男人背影抱着个女生,女生埋在他怀里,看着像是在哭。男人穿深色上衣,身形挺拔,只一个背影,却莫名眼熟。
      下面评论已经盖了几百楼:
      ——这背影看着怎么这么像林屿啊?
      ——真的啊真的!身高体型都对得上
      ——不会吧,李雪真表白都被拒了,怎么会跟李雪真去后山?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口猛地一沉。
      像!太像了!
      无论是身高、肩线,还是站姿,都和林屿像了七八分。可昨天下午他明明在工作室陪我画画,晚上我们一直在一起,怎么可能跑去后山见李雪真?
      我想辩解,张了张嘴,却又发现自己没立场。我们算什么呢?不过是接了吻的师生,连关系都没确定,我凭什么站出来替他说话。
      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指尖冰凉,昨晚的甜蜜劲儿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烦躁——既生气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又有点没由来的不安。
      “等等,又反转了!”林淼突然拍了下大腿,声音拔得更高,“有人爆了半山餐厅的照片!说昨天傍晚看见林教授了,跟个女生一起吃饭!”
      这一大早上的,我心里跟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最新的热帖已经顶了上来。配图是张侧拍,角度有点远,却拍得清清楚楚——暖黄的水晶灯底下,我正低头搅着杯子里的水,林屿坐在对面,手里翻着菜单,侧脸轮廓干净利落。两张脸都拍得明明白白,连我耳尖的微红都隐约可见。
      配文:表姐昨天去半山餐厅吃饭拍的,说这位帅哥太养眼随手拍了,刚认出来是美院的林屿教授。人家昨天傍晚明明在约会,后山那锅别乱扣了啊!
      帖子下面瞬间炸了锅:
      ——我去!这不是许见月吗?!油画系那个系花!
      ——我的天!林教授居然和许见月吃饭?!这俩什么时候搭上的?
      ——所以后山那男的根本不是林屿呗?时间线都对不上啊。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林教授和许见月约会啊!两个颜霸谈恋爱,我先磕为敬!
      我看着照片,整个人都傻了,昨天明明没什么人,怎么还会被拍?还拍得这么清楚?
      “许见月!”林淼猛地扑过来,扒着我的床沿晃,眼睛亮得像要冒火,“老实交代!怎么回事?!你昨天借了钱又还回来,是和林教授去半山餐厅约会了?还偷偷摸摸不告诉我们!”
      宋思思和姜媛也一脸八卦地看过来。
      “可以啊见月,藏得够深的!”
      “快说快说,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哪一步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我被看得无处可躲,只好拉着被子往脸上蒙了蒙,破罐子破摔:“就……昨天去他工作室改画,我说请他吃饭钱不够找你们借,然后他付了钱。”
      “吃饭?”林淼挑眉,“吃饭能吃到山上去?普通师生吃饭,他看着你的眼神能那么温柔?”
      我脸一热,瞒不住了。
      “……就亲了一下。”我小声嘟囔,“就昨晚,山顶看星星的时候。”
      “我靠!”他们三个齐声叫出来,然后七嘴八舌地问题像炮弹一样精准对着我。
      “许见月,你以前拒绝人拒绝的可利索了,这次怎么没拒绝掉林教授啊?!”
      “哎哎哎,你们别乱说,我们见月又不瞎,林教授这朵高岭之花不摘难道等别人捷足先登吗?!”
      “许见月你可以啊!才认识多久就拿下了?!”
      “什么拿下不拿下,”我掀开被子,嘴硬道,“就……氛围到了而已。又没说要在一起,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嘴硬什么呀,”姜媛笑着打趣,“林教授那样的人,能陪你逛集市、陪你看展、还单独带你去工作室,不是喜欢你才怪。换别人你看他理不理。”
      “就是就是,”林淼凑过来,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我就说他第一节课看你眼神不对!果然!”
      我被她们说得脸颊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像往温水里加了块糖,慢慢化开。
      是啊,他那样的人,怎么会随便陪人逛集市,随便带人去工作室,随便在山顶陪人看星星,答案明明都摆在眼前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我赶紧抓过来,心怦怦跳。
      不是林屿,是许令山的转账信息。
      我看着屏幕,又好气又好笑。昨天火烧眉毛的时候装死,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他倒冒出来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钱我收了,就当是他赔罪吧,懒得理他。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帘缝洒进来,落在我发烫的脸颊上。宿舍里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八卦,论坛的帖子还在不断刷新,猜测声、祝福声、起哄声混在一起。
      我靠在床头,指尖又轻轻碰了碰嘴唇,昨晚的吻还残留着温度,林屿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绯闻也好,猜测也罢,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星光下的那个吻是真的,他眼底的温柔是真的,我心里这阵翻涌了很久的潮汐,也是真的。
      只是不知道,这场由深海而起的缘分,接下来会往哪个方向走。还有李雪真的事,那片深青色的鳞片,像沉在水底的阴影,总在不经意的时候,轻轻浮上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晨浪浮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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