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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要作品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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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陈老师,我们下个月档期满了。”
“哎呀,消防审查最近特别严,实在不敢接。”
“陈小姐,要不您去隔壁市看看?”
陈初甚至跑去看了以前根本看不上的废弃厂房,结果连厂房的产权方都吞吞吐吐,说接到了上面的通知,不敢租给她。
昭淮市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沈清平,就是那个织网的人。他要把她逼上绝路,要看她撞得头破血流,再到他面前求他。
傍晚画室里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周茉正坐在那堆成山的被退回的策划案里,手里拿着一份解约合同,“陈初你这牛皮吹得够大的呀,画展还要办得全城皆知?你现在没场地的事倒是全城皆知了。”
陈初没说话,走到沙发前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倒了进去,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沈清平他……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周茉走过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语气出奇的平静:“沈清平现在在昭淮的地位,他想封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家,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陈初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三年前沈母声泪俱下的哀求,闪过那个雨夜她狠心离开的背影,最后定格在今天沈清平那充满嘲弄的眼神上。
是啊,她欠他的。
现在的她,没有资格谈尊严。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独特气味,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空气里的浮尘在光柱里懒洋洋地翻转。
周茉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别瞎折腾了,你心里清楚,现在的问题不是画,而是场馆和名额。”
“现在请柬上都印着云顶了,我就算画出金子,没地方展也是白搭。”陈初虽浑浑噩噩,可心里明白得很。
“还能怎么办?你去找沈清平啊。”
“我不去。”陈初猛地坐起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三年前的事,你不是不知道,而且我现在去求他,跟直接拿刀抹脖子有什么区别?而且……他现在估计连见都不想见我。”
“所以呢,就这样耗着?”周茉苦口婆心地劝道:“陈初,咱们现实一点。三年前的事,确实是你俩的心结,可现在放眼整个昭淮,能把云顶项目批下来并且有资格给你做策展人的,只有沈清平。”
“并且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时间地点板上钉钉,你难道要整个团队给你开天窗吗?”
陈初不知从哪里掏出一袋坚果,边吃边听着周茉的分析。
“你能不能认真点,这可是火烧眉毛的大事,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没想到解决方案。”
“是,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拉不下这个脸……”
“你的脸面值几个钱?”周茉放缓了语气,继续语重心长地开导。
“三年前的事,你们各自都有苦衷,但沈清平那个人,我打听过了,他公司的人都说他私下不怎么接触女人,你去服个软,把现在的困境和他说清楚,他就算再怎么气你,也不会拿你的前途和画廊的声誉开玩笑。”
陈初心里默默接话:谁说他不会了。
周茉走后,画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鸟鸣声。
“你现在去求他,顶多被他冷嘲热讽几句,你不去,这几年的心血就完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啊。”周茉的声音一直在她的脑中回荡,是的,请柬已经印了“云顶”,这也是她目前能争取到最好的资源。
陈初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把喉间的酸涩吞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她理了理头发,照镜后又觉得不妥,转而去化了个精致的妆。
走之前还给周茉发了条短信:如果他把我轰出来,你记得准备好酒,今晚去你家哭。
出租车在“云顶艺术中心”的奢华旋转门前停下。
极高挑空的天花板上悬挂着造型繁杂的金属水晶灯,光线打在浅灰大理石地面上,光可鉴人。
空气里弥漫着特调的雪松和白茶交织的冷调香氛,闻起来昂贵,却又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这里太安静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陈初特意化了个精致的妆,原本是想着输人不输阵,哪怕心里再虚,气势上也不能被沈清平看扁了。
然而,现实却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抱歉,陈小姐。”云顶的前台接待挂着职业微笑,“沈总目前并不在云顶这边办公,自去年重组后,沈总大部分时间在宸娱娱乐公司,您如果要找他,需要去那边预约。”
宸娱娱乐?这三年陈初刻意避开关于沈清平的消息,没想到他不仅把手伸到了娱乐产业,还做到了这种规模。
陈初压下心头的那股落差:“能麻烦你帮忙联系一下他的助理吗?就说我有急事找他,关于云顶的展会。”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看面前的人气质不凡,又提到了展会,最终还是拿起了内线电话。
电话拨通,前台简短地说明了情况。陈初站在大理石台前,看着周围冷冰冰的极简建筑线条,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实际上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片刻后,前台捂着话筒,有些为难地看向陈初:“陈小姐,沈总的特助说需要您来接听。”前台将电话递来。
“陈小姐,沈总现在在开会,刚刚我把您名字报过去后,沈总是这么说的——”
“您既然是有求于人,就拿出点求人的态度,让您亲自来宸娱,至于沈总今天见不见您,看您的表现了。”
挂完电话后,前台看着陈初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同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大堂里冷调的白茶香氛似乎瞬间变得刺鼻起来。
她早就知道沈清平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做好了被他冷嘲热讽的准备。
但真真切切听到这番话被第三个人转述出来,那种高高在上戏弄意味的态度,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
嘲笑。
赤裸裸的嘲笑。
沈清平甚至懒得跟她通个电话,只用一个助理,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把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踩在脚下碾碎。
陈初转身走出云顶的大门,初春的冷风一吹,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
这算什么?
自己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跑过来,连他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就像皮球一样被人踢回去,还要她跑去宸娱找他?去他的地盘,看他脸色?
去他的。
陈初站在路边,愤愤掏出手机,真的很想直接给周茉发一句“他不肯见,老娘不干了,咱们回去画白布吧”。
可请柬的事像座大山一样压着她。
陈初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以前是她欠了他,现在也是她有求于他。沈清平无非就是要把三年前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此时已近黄昏,暮色在昭淮市上空一点点晕染开,路边的路灯依次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
“行,沈清平,算你狠。”
半个多小时后,宸娱娱乐公司大楼。
陈初硬着头皮走上前台报名字,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在大厅坐冷板凳的准备。
谁知前台听到她的名字后,只是礼貌地核对了一下,便递给她一张临时通行卡,微笑着说上面已经交代过了,可以直接上去。
陈初在电梯里,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默默在心里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沈总,好久不见,那个……云顶的场地……”不行,太卑微了。
“沈清平,三年前的事我可以解释,但这次你必须帮我……”不行,太理直气壮了,搞不好会被保安直接扔出去。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陈初透过缝隙,看到沈清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正低着头看文件,侧脸轮廓分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上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三年不见,这男人怎么看起来更不好惹了。陈初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还是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进。”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沈清平翻动纸张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初身上。
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清丽的脸,乌发雪肤,眉眼间透着浑然天成的疏离感。陈初这张脸生得极具欺骗性,偏偏骨子里透着不驯。
一瞬间,办公室里的气压都低了,沈清平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却仿佛能洞察一切。
“稀客啊。”沈清平靠向椅背,语气不咸不淡,带着明显的嘲弄,“怎么?陈大画家今天不在画室里搞创作,怎么有空光临我这破庙?”
陈初心里咯噔一下,暗想这开场白果然够毒。
她决定不跟他绕弯子,直接把来意说了:“沈总,我是为画展的事来的,请柬已经发出去,场地定在云顶,但我听说……审批那边有点问题。”
沈清平嗤笑一声,摘下眼镜盯着她:“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凭我是这次画展的主策展人。”陈初迎着他的眼神,把在路上背好的词一股脑倒出来:“沈总,我们这是互利互惠的合作,云顶能给我的画展提供最好的曝光,而我的作品也绝不会砸了云顶的招牌。”
“互利互惠?”沈清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陈初面前。
陈初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想起周茉“千万别怂”的交代,硬是钉在了原地。
“陈初,三年前你走得那么干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现在遇到麻烦了,倒是想起跟我谈互利互惠了?”
沈清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随时能拿来用的工具?”
陈初被他的话刺得心脏一缩,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但现在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
她看着他,眼睫微微发颤,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示弱:“算我……求你。”
沈清平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陈初以为他要叫保安把她轰出去。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准备走人去周茉家喝酒的时候,沈清平突然开口:“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如:场地的事由甲方解决,并且所有关于画展的定稿、布展和宣发方案,都必须交由甲方全权过目审批。乙方不能擅作主张。乙方更不能像以前,一声不吭就跑,否则将支付十倍违约金……
这是沈清平自己写的吧???
“签吧。”
陈初愣住了,她没想到沈清平居然这么轻易就松了口。虽然条件听起来苛刻得像是要把她监管起来,但眼下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只要能保住“云顶”的场地,让她画展顺利办完,被使唤一阵子又能怎样?
“行!”陈初咬了咬牙,痛快签下,“只要你能搞定场地,全听你的。”
沈清平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暗芒。
随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下逐客令:“明天早上九点,带着你的初步布展方案来云顶找我,迟到一分钟,你就自己想办法去跟场地那边解释吧。”
陈初听完点点头,如蒙大赦,转身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
沈清平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半晌拿起手机:“云顶那边负责审批的人是谁?把明早的行程推掉,我亲自过去一趟。”
三年前留不住你,这次,你就别想再轻易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