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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又不是你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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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九点,陈初准时出现在云顶会议室。
出乎意料的,沈清平全程公事公办,态度极其专业。
他认真翻阅了初步布展的方案,精准指出了动线和采光的痛点,并给出了可行的修改方案,全程没有半分为难。
这段时间,在陈初的忙碌中,那些糟心的事终于翻篇了。
下班高峰期已过,宸娱大厦退却了喧嚣,寂静冷清,只有零星几间办公室还亮着光。
陈初犹豫了几天后,终于决定将当年的事同沈清平说清楚,不是出于想要邀功讨好他,也不是怕他报复,而是想把积压在心底的石头彻底搬开。
她给沈清平的助理发了消息,说晚上在休斯顿餐厅有话想和沈清平说清楚,却打了又删。
沈清平这样的大忙人,光吃饭就要和他的助理提前三天预约,又不是专程和他约会,还是在他回家的路上把话说明白最重要,于是便将约谈地点改成了公司楼下的车库。
当陈初刚出楼下车库的电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严肃,穿着正装,车库的灯有些暗,让她有些恍惚,一时间没认出来他是谁。
“我叫赵衍,大家都喊我小赵,沈总让我来找你。”
陈初这才想起,眼前的人是沈清平的特助,她见过他几次,只是每次都跟在沈清平身后,像个隐形人,存在感极低。
听他提起沈清平,陈初不知怎的竟有些紧张。
赵衍看着比沈清平年纪要大,喊他小赵肯定不合适,陈初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称呼他,只是礼貌地点点头:“请问沈总有什么事?”
或许是陈初如临大敌的样子太好笑,他笑了笑,想让她放松些:“没什么事,是沈总想让你陪她参加一个晚宴,让我接你去。”
晚宴?还让她陪着去?陈初百思不得其解。
“请问沈总为什么要我去啊?”
“好像是有几个画展的资方也在,沈总应该是想让你提前熟悉一下人脉。”
她虽满腹狐疑,可看着赵衍那笑眯眯又公事公办的模样,知道这趟是躲不掉了。
陈初因出门急促,此时身上只穿了衬衫和牛仔裙,脚上一双帆布鞋,赵衍的话让她更加慌乱:“现在吗?我穿成这样?”
“衣服的事不用担心,沈总已经安排好了。”
陈初想不通,以沈清平的身份地位,想做他女伴的人多不胜数,他怎么会来找自己。
她虽没问出口,赵衍却仿佛看出了她的疑虑:“沈总向来不爱应酬,偶尔有推不开的场合也是自己去,从不会带女伴,但每次都会被各位夫人介绍自家的千金。”
他虽没有点破,但陈初多多少少还是听懂了,原来是带自己去挡桃花。
至于为什么找自己,陈初不得而知。
陈初和赵衍再回到宸娱,已是两个小时后。
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里,她被赵衍带到了某奢侈品店,像人偶一样被店员摆弄。
她化了艳丽的妆,换了一身黑色小礼服,头发也被盘成公主头,连她换下的衣服都被整整齐齐装在纸袋里。
她坐在沈清平的车上,他拉开车门的一刹似乎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神色。
沈清平上了车两人也没打招呼,陈初向来讨厌这种尴尬的气氛,只好主动开口:“沈总,其实我今晚找你,是想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说。”他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
“三年前,我不告而别是因为我知道你当时正值事业上升期,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沈清平,是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偶尔发出的沉闷低鸣。
过了半晌,沈清平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反而透着自嘲与压抑的怒意。
他忽然倾身逼近,单手撑在陈初身侧的座椅靠背上,将她禁锢在逼仄的空间里。
“不想成为我的拖累?”沈清平盯着她的眼睛,呼吸温热地打在她的脸颊上,“陈初,你找理由也找个好点的。”
……
陈初被气得心梗,好不容易鼓足的道歉勇气就这样被他彻底瓦解,她开始好奇沈清平如果舔到自己的嘴会不会被毒死。
陈初答不上来,索性转移话题:“我们要去哪里?”
“去参加一个晚宴。”
“很重要?”
“普通晚宴,不知道哪个无聊的规定一定要带女伴。”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正闭目养神,眼下的乌青比上次似乎深了些,也不知是多久没有睡过好觉,整个人显得疲惫又烦躁。
“为什么看我?”沈清平突然问道。
“你闭着眼,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陈初,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他声音很轻。
这个人,好像任何时刻都披着冰冷坚硬的盔甲,防备心十足。
到了目的地,陈初才知道沈清平所说的“普通”与自己想象有着天差地别。
陈初的家境在同龄人中已算不错,父亲陈宏林是建筑院总设计师,母亲苏倩是昭淮大学的副校长。
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自幼物质条件都过得去,她从未觉得自己与沈清平有太大差距。
但当她在奢侈品店里店员的眼神从不屑到谄媚时,当她看到礼服的价格时,当她与沈清平一起站在那艘豪华游轮上时,她才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她与沈清平的差距。
这种差距并非来自金钱而是阶层,从一个阶层到另一个阶层的跨越。
游轮就停靠在海边,灯火璀璨,宛如一座流光溢彩的海上城堡。
饶是陈初见惯了大场面,此时还是有些紧张,连沈清平伸出手都没反应过来,还是他提醒,她才轻轻挽着他的臂弯。
踏上了游轮,陈初才知道为什么沈清平要让她陪着参加,因为每个出席的嘉宾都带着女伴,或是模特或是明星,还有她在八卦帖子见到的名媛。
至于沈清平为什么不找女星陪着,她就不得而知了。
陈初问他:“你是不是怕有人偷拍传绯闻?”
沈清平朝不远处看着,陈初顺着目光恰好看见被保镖围住的男人。
此处主办方并没有邀请记者,但还是有不怕死的漏网之鱼偷偷往里进,很快便被保镖拦住,并砸坏相机。
“为什么要砸坏相机,收走内存卡就行,那也是别人生存的工具。”
沈清平不以为然:“都声明严禁拍照,还是有人铤而走险,既然做了,就要承担代价。”
话是如此,陈初仍然觉得沈清平在映射自己,以至于接下来都心不在焉。
她挽着沈清平的臂弯,跟着他游走在这座海上城堡上,它大得像个迷宫,除去餐厅、舞厅、剧院、酒吧,甚至还有音乐厅和水上游乐园。
陈初不想被当成没见识,便始终保持着镇定,但其实沈清平也没注意到她的反应。
从宴会甲板到大厅,无论他走到哪里,似乎都有认识的人。他就像个陀螺从这里转到那边,酒杯拿起又放下。
陈初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平,谈吐大方彬彬有礼,完全找不出对她挖苦嘲笑的样子。
他们讨论股票、房地产、石油甚至还有经济发展,无一都是陈初听不懂的。
时不时有目光落在她身上,或探究,或不屑,仿佛她是陈列在货架上的商品,自始至终,都没人与她搭话。
虽然感觉不自在,但陈初并没有觉得难堪,因为她本身就不属于这个地方,或许今日之后,她也不会再来。
她就这样跟在沈清平身后,到最后穿着高跟鞋的脚几乎都在发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下楼的时候,她不小心崴了一下,幸好沈清平搀住了她:“小心点,我可不想明天被公司的人议论说我的女伴在晚宴上摔倒。”
他靠得很近,一开口酒气扑面而来。
这短短的两个多小时,沈清平并没有吃什么东西,酒倒是一杯接一杯喝了不少。
陈初以为他酒量好,这才发现并非如此,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很清明,反应也慢了许多,说话慢吞吞的。
“你喝醉了?”陈初问。
“没有。”他说,语速依旧很慢。
陈初觉得他喝醉的样子特别好玩,便伸出三个手指问他:“这是多少?”酒会的灯光是暖黄色,衬得沈清平面部轮廓柔和了不少。
他没有喝醉,陈初却像逗弄小孩一样和他说话,偏生表情还特别认真。
沈清平一时间也不知做何反应,他就这样盯着陈初看,专注又暧昧,她被他看得不自在,明明没喝酒,面部却微微发烫,陈初急忙收回手,却被沈清平拉住:“你手上有茧子。”她不好意思道:“哦,画画弄出来的。”
她以为他会问下去,或者放开她的手,可是他并没有,而是这样拉着她的手在角落的沙发坐下来,微微闭上眼,睫毛又密又长。
“你真喝醉了。”陈初笃定道。
“没醉,就是有点上头。”他淡淡地说完,没再开口,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般。
陈初百无聊赖,那个喧闹豪华的宴会与她毫无干系,赵衍只送他们到港口,唯一认识的沈清平却在这里睡着了。
她肚子有些饿,想去自助餐区取些面包,沈清平却将她的手紧紧地拽着。
她觉得他是故意的,睡着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下一秒,沈清平亲自验证了她的猜测,因为刚有人走近,刚叫了一声“沈少”,他已经睁开了眼。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身材瘦削,长相帅气,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英姿勃发,眸子黑得发亮。
沈清平一见来人,也不起身,懒散地瘫坐着。
“有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喝酒了?”
“我对你就这态度。”沈清平话语僵硬,口气却轻松自然,与应酬的态度截然不同,两人一看便知关系匪浅,“对你这种没良心的人,我就是这样的态度。”
男人也不恼,顺势坐在了沈清平旁边,又忍不住打量陈初:“你不说不带女人参加晚宴吗,说女人都心机很深特别可怕,还大言不惭嘲笑我?现在呢,怎么自己咬自己舌头了?”
他说话的时候丝毫不避讳陈初,反倒有些看好戏的成分。
“我和你不同,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沈清平说完不再理会他,又闭上眼睛假寐,留下陈初与男人面面相觑。
还是对方先伸出手:“周随安,算是沈清平的发小吧。”
陈初手刚伸出,就挨了沈清平一下:“不要和这家伙说话,招蜂引蝶狼心狗肺。”
“又不是你女朋友不就握个手至于吗?”周随安笑道。
“什么?”沈清平没听清。
他没听清,陈初却是听到了,想解释,又想人家说不定没那个意思呢,自己一解释更像自作多情。
她这边纠结,那边周随安已经将酒杯递给沈清平:“还生我气呢,这都多少年了,比女孩子还小气。”
被这么一说,沈清平的脸色当下沉了下来:“你才小气。”
“那不小气,不记仇,喝酒吧。”
“他喝醉了。”陈初下意识解释。
“我知道,但凭什么他和别人喝到醉了,却不和我喝?”感情这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见陈初急了,周随安倒是笑了:“他喝醉了,不喝,那你和我喝。”
“好。”
话音刚落,陈初便察觉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深沉的,是沈清平。
戏谑的,是周随安。
两道目光像悬在头顶的灯,照得她脸颊发烫。